翌日,一架从B城起飞的航班平稳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
厉晏琛和苏黎带着团队,以考察团的名义,低调而迅速地通过了海关。
李平安早已在机场等候多时。
一段时间不见,李平安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锐利和风霜。
只能说事业是人最好的补品,现在的李平安忙起来了,也见不到当初那个萎靡的李平安,多了几分以前杀手时的风采。
见到厉晏琛和苏黎平安抵达,他明显松了口气。
“厉总,阿黎,你们来了,一路辛苦了。”
李平安引着两人进入内室,阿虎则默契地守在门口。
“平安叔,港城这边情况怎么样?”
厉晏琛开门见山,没有过多寒暄。
“唐维德这个人比泥鳅还滑。”
李平安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自满,“我们端掉他在缅北的据点,又在大陆截了他关键的一批货,他损失不小。”
甚至可以说伤筋动骨。
李平安顿了顿,眉头微微锁起,露出思索的神情。
“按理说,他眼下自保都勉强,应该蛰伏起来,猥琐发育才对。”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
“根据阿虎他们最近跟踪他发现,他非但没有因为我们的打击而龟缩,反而在暗中调集资源,似乎正试图修复他在缅北受损的势力网络。”
“按理来说,他这样被我们围剿,从哪里变出这么一大笔额外的资金和运作渠道?”
厉晏琛和苏黎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厉晏琛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直接切入正题。
“平安叔,有个人,你了解多少?”
李平安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他,神色专注:“谁?”
“严翰。”厉晏琛吐出这个名字。
“严翰?”李平安重复了一遍,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像是在记忆库中快速检索。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几秒后,才放下杯子,语气带着一丝确认。
“港城经济发展局副局长,兼任城市规划委员的那个?”
“对,就是他。”
苏黎在一旁点头确认,补充道,“我们刚得到消息,他最近结婚了。”
李平安眉毛挑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示了他的意外:“哦?娶的哪家千金?”
他问得随意,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显然意识到了这并非寻常八卦。
他了解面前这两个人,厉晏琛和苏黎都不是什么爱八卦的性子,他们突然提起这个人绝对是有原因。
厉晏琛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苏棠棠。”
“苏棠棠?”
李平安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他先是看向厉晏琛,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见对方神色肯定,又转向苏黎。
苏黎也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李平安本就是聪明人,被他们这么一点也明白了最近的那些奇怪的点是因为什么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声音低沉下去
“怪不得呢。”
“我就说唐维德这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最近怎么好像又缓过点气,还能有余力去折腾他那缅北的破烂摊子。”
“原来是攀上了严翰这根高枝。”
“把自己女儿送出去,换了个保护伞兼钱袋子。”
李平安想通了其中的利害,看向厉晏琛和苏黎,神色严肃。
“如果严翰真的和唐维德勾结,那事情就复杂了。”
唐维德这人最擅长赚脏钱,杀人买凶,缅北那边干的生意唐维德都擅长。
之前厉晏琛在大陆截他的货,查他的公司,他要么认栽,要么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回缅北的老巢,一时半会儿翻不了身。
但现在,有了严翰。他们再想动他在港城的线,或者想从港城这边追查他,就难了。
毕竟,严翰可是港城经济发展局副局长,兼任城市规划委员。但凡有人敢动他的岳丈,严翰说的是理由保护唐维德。
官官相护,严翰再帮唐维德把缅北弄来的脏钱洗白,唐维德的钱,不就可以以‘投资’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流进来。
然后转一圈,这脏钱不就变成干净的投资收益了吗?
“这两人勾结,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顿了顿,看向厉晏琛和苏黎,语气带着研判:“你们突然提起他,不只是因为他娶了苏棠棠吧?”
“唐维德找他当女婿,无非是利益交换。”
“但这个严翰……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或者说,你们发现了什么?”
“我们昨天接到了沈云驰的电话。”
“沈云驰说苏棠棠给他打电话控诉唐维德把她卖给了严翰,而这个严翰是个变态。”
厉晏琛把苏棠棠打电话向沈云驰求救的事和李平安说了。
李平安听后,眉头皱得更紧。
“求救?”
“以苏棠棠的性格,不到绝境,绝不会向外人,尤其是沈云驰求救。”
“这个严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很明显,现在港城这团局里面,严翰俨然是一个很重要的棋子了。
李平安不做假想,打起电话,一通电话吩咐下去,然后对厉晏琛道:“厉总,给我一点时间。”
“严翰这种级别的官员,背景肯定被粉饰过,但他在港城这么多年,不可能毫无痕迹。”
“我让手下的线人去查,尤其是他过往的私事,可能会有意外发现。”
李平安在港城经营多年,布下的暗线远比明面上的势力更加深厚复杂。
不过半天功夫,关于严翰更隐秘的信息,便被陆续汇总过来。
阿虎将文件递给李平安,李平安快速扫了一眼,本就严肃的脸色更是沉了下去。他没有说话,直接将文件推到了厉晏琛和苏黎面前的桌上。
大部分的信息和之前厉晏琛在大陆的时候看到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严翰两任妻子的尸体去处。
报告显示,严翰的第一任妻子,那位出身书香门第的女子,虽然对外宣称已“安葬”,但经多方查证,竟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下葬的具体地点。
仿佛她死后,尸体就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