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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封锁消散。
剩余的四位王，将会正式降临这方世界。
不是化身，不是分身，而是本体亲至。
四尊王，联手而来。
林老沉默了很久，他望着大殿中盘坐的苏墨，胸口压着一块巨石。
花见影也没有说话。
她清楚四位王联手意味着什么，当年仅仅一个【欲】的苏醒，就将整个百花谷从这世间抹去。
四位王同时降临……
那将是真正的末日。
而能够阻止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
第七日。
苏墨丹田深处，'归墟'散发出最后一缕光芒，随即黯淡下去。
他睁开了眼。
大殿外，阳光洒落，风从敞开的殿门灌入，带着草木的清香。
苏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走到殿门前，抬眼望向远方。
东华福州的天际线上，青山连绵，绿意盎然，灵气在天地间流转，地脉的脉动清晰可感，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和来时那片死气沉沉的焦土判若两界。
见到苏墨出来，林老第一个迎上来：“怎么样？”
“成了。”苏墨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林老，“前辈，该轮到你了。”
林老愣了一下。
“心魔这东西，拖得越久，根扎得越深。”苏墨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缕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力量，“趁我现在状态还行，一并帮前辈你清除了。”
林老看着苏墨伸过来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困扰了他大半辈子的心魔，压在他头顶的那座大山，今天……要被搬走了？
“前辈请坐。”苏墨做出手势。
林老难得地没有还嘴，老老实实地盘膝坐下，苏墨两指并拢，点在林老眉心。
法则之力，出现在两人的周身，金色的光芒，将两人彻底的笼罩。
林老只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苏墨的指尖渗入，他的身躯微微一震，面部肌肉绷紧，额角青筋浮起。
心魔这东西，本质上是修士自身道心的裂痕。
裂痕越深，滋生出的魔念就越顽固。
林老的心魔根植于数千年前的一段往事，那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也是他迟迟无法跨越瓶颈的根源。
苏墨的神识探入林老的识海。
里面一片混沌。
识海深处，一团漆黑的雾气盘踞在最核心的位置，与林老的神魂纠缠在一起。
这便是心魔的本体。
换作从前，苏墨没有把握在不伤及林老神魂的前提下将其剥离。
但现在不同了。
创生大道的本质，是赋予万物新生。
苏墨没有选择强行撕扯，而是以创生之力包裹住那团漆黑的雾气，一点一点地将其从林老的神魂中“替换”出来。
每剥离出一分，创生之力便填补上那处空缺，修复被侵蚀的神魂。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容不得半点差池。
大殿前鸦雀无声。
江映雪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苏墨身上。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当中的紧张。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老的面色从青白转为潮红，又从潮红渐渐恢复正常，他紧咬的牙关松开，攥紧的双拳也慢慢舒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苏墨收回手指，退后一步。
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这活儿比修复地脉还费神，毕竟地脉没有意识，不会反抗。
而心魔是活的，它会挣扎，会反噬。
“好了。”
林老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之前亮了不止一个层次，原本浑浊的眸子变得清澈通透，瞳孔深处有灵光流转。
林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那个压在他神魂中千年的东西，没了。
不是被镇压，不是被封印，而是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识海中空旷而澄明，神魂完整如初，甚至比受损之前还要凝实几分。
“这……”林老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抬起头，看向苏墨。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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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
苏墨笑了笑，没说话。
林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体内的灵力运转畅通无阻，那种被心魔压制了数千年的桎梏感荡然无存，他甚至能感觉到，困扰他多年的境界瓶颈，正在松动。
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了。
“你这份人情，老头子记下了。”林老背过身去，声音有些闷。
苏墨摇头：“我们是家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老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江映雪走上前，挽住苏墨的手臂，朝着林老的背影轻声道：“爹，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日，不急着走。”
林老的脚步顿了顿。
“……随你们。”他的声音粗粝，“大殿里有茶，自己倒。”
说完，快步走出了大殿。
花见影看着林老离去的方向，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老头，死要面子。
明明眼眶都红了，还硬撑着不肯让晚辈看见。
她转向苏墨与江映雪，正色道：“多谢两位。这些年，他嘴上不说，但心魔的反噬一次比一次严重。上个月发作了一回，差点伤了识海根基。再拖下去……”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苏墨点了点头。
幸好来得及时。
——
当夜，华宫后山。
月色清冷，洒在崖顶的青石上。
苏墨独自站在崖边，俯瞰着脚下重获新生的东华福州大地。
如今的东华福州，已再度的朝着曾经的繁荣发展，且将会更加的强大。
曾经这方地界的宗门，如今都汇聚在了一起，这股力量，将会是其他各州无法拥有的。
远处的平原上，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那是凡人们回迁的信号。
江映雪从身后走来，“在想什么？”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山川，越过云层，投向更远的地方。
“‘天’剩余的力量，我只掌握了不到四成。”
江映雪站到他身旁，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创生法则，我已经能够自如运用。但毁灭的那一面……”苏墨抬起右手，掌心中有一缕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还差得远。”
毁灭的力量，苏墨一直不曾尝试，因此，以目前的他而言，还无法做到完全的运用。
创生与毁灭，一体两面。
只掌握其中一面，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极致。
上一任'天'留给他的，不只是力量本身，更是一条道路。
一条从未有人走完的道路。
“五年。”苏墨握紧拳头，那缕黑光消散在指缝间，“五年内，我必须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掌握。”
江映雪伸出手，覆在他的拳头上。
“各州地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的语气很轻，“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闭关？”
苏墨转头看向她。
月光打在江映雪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沉默片刻，苏墨缓缓开口道：“浮生。”
浮生，那有着浮生古树，或许浮生古树能够给予他一些帮助，加快对于力量的完全掌握。
江映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概会多久？”江映雪问。
苏墨沉默了几息。
“不确定，但不会超过三年。”
江映雪没有再问，她收回手，转身面对着苏墨，仰起头。
“那在你走之前……”
她踮起脚尖，在苏墨唇角落下极轻的一吻。
“陪我回一趟剑宗。”
苏墨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遵命，掌教大人。”
江映雪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她的声音飘过来：“跟我回屋。”
闻言，苏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