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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与林老寒暄了片刻。
花见影识趣地退到一旁，她看着林老脸上那种又欣慰又嘴硬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老头，嘴上说着不担心，可如今的样子着实是出卖了他。
“行了。”林老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看着苏墨，“说吧，你这小子为何会来这里？”
苏墨笑了笑：“难道就不能是想前辈你了？”
“呵……”林老摇头，“就你小子会主动想到我，我可不信。你要真想我，来之前怎么不提前来个传讯？”
这话说得苏墨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没接这茬。
江映雪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苏墨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我这次前来，一方面是为了恢复东华福州受损的地脉。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看向林老。
“帮前辈你，彻底解决心魔。”
闻言，林老的表情变了。
他盯着苏墨看了好几息，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先问心魔的事，反而抓住了前半句话。
“你有办法恢复这片地界？”
林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在东华福州待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这片土地烂到了什么程度。
地脉碎裂，本源枯竭，灵气断流。
他和花见影两人倾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维持住华宫脚下这一条残脉不至于彻底断绝。
“要知道，东华福州的地脉早已被完全损毁。”林老语气急促，“就算是仙，也无法确保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恢复。我和花见影试过无数次，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看到成效。”
苏墨点头：“我有办法。只不过需要花费一些时日。”
“因此，在这段时间内，还希望前辈能够为我护法。”
林老拍了拍胸脯：“护法这点小事，自然没问题。”
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番，欲言又止。
苏墨看出他想问什么：“前辈放心，心魔的事，等地脉恢复之后，我一并替你处理。”
林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
华宫大殿。
殿门关闭，闲杂人等尽数退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四人。
苏墨盘膝坐于大殿中央，双目微阖。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下一刻，改变出现了。
以苏墨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晕从他体内溢出，不是灵力，不是法术，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那是法则本身在具象化。
光晕扩散的速度极快，穿透殿壁，穿透山体，朝着东华福州的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林老站在大殿一角，他能感受到。
脚下那条苟延残喘的残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节点被重新连接，枯竭的源头重新涌出活水。
不，不只是愈合，是重塑！
是从根本上，将已经死透的地脉重新创造出来。
花见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修道数千年，见过太多的神通术法，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修士能做到的事。
就算是仙，也无法做到这一步。
这是……
“天的力量。”林老的声音干涩。
花见影猛地转头看向他。
林老没有看她，目光死死锁在苏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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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这么久，阅历够深，自然认得出这股力量的本质。
创生法则，逆转生死，重塑天地，这是只有'天'才能够动用的禁忌之力。
亘古以来，没有任何修士能够触及这个层面。
而苏墨，正在用它修补一整个州域的地脉。
花见影的嘴唇微微发白，她转头看向江映雪，后者正靠在殿柱旁，神态平静，甚至有几分无聊地拨弄着袖口的流苏。
这反应……分明是见惯了。
林老也注意到了江映雪的态度，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你早就知道他拥有了这股力量。”
“嗯。”江映雪抬起眼，“这一路过来，其他州域也都是他施展力量将其恢复的。”
这话，显然是将林老惊愕到了，沉默片刻不再言语。
片刻后，待他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随即开口道：“能说说，这几年你们是如何度过的吗？”
江映雪想了想，措辞很随意：“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与他各自斩了一位王罢了。”
大殿里安静了两息。
林老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平静到困惑再到震骇的完整过程。
“啥？”
他的声音走了调。
“你们两个……都杀了一个王？”
花见影的手扶上了身旁的柱子，她的膝盖有点软。
斩杀了王，为何在她的口中会显得如此的轻松？
江映雪没有重复第二遍，只是微微颔首。
林老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看看江映雪，又看看正在闭目运功的苏墨，脑子里嗡嗡作响。
两个人，干掉了两尊王。
他的女儿和女婿，把两尊连他都无法正视的存在，给宰了。
“……好家伙。”林老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三个字。
——
时间一日日过去。
在苏墨的创生法则持续运转，东华福州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焦黑的土壤翻出新泥，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清水，枯死的灵植从根部抽出新芽。
第五日，华宫山脚下的百姓发现，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第六日，远处的山头上冒出了绿色。
这一消息瞬间的传开，整个东华福州都沸腾了。
那些逃难的流民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身后正在变绿的大地，有人当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奇迹，出现了。
这时，他们忽然的想起了几日前所见到那对男女。
当日，也是他们招来的奇迹。
匍匐，跪拜。
他们记得苏墨与江映雪两人前去的方向。
因此，在这一刻，有着不少的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虔诚的跪拜。
仙人，真的显灵了！
而在华宫大殿内，林老与花见影轮流守在苏墨身旁。
这几日里，江映雪将两人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挑了些紧要的讲给林老听。
包括苏墨为何要走遍各州恢复地脉，包括他正在借此稳固自身对大道的感悟。
同时也包括上一任'天'留下的力量封锁，只能再支撑五年的消息。
江映雪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但林老和花见影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