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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8章 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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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这些年真没闲着啊!她托了娘家表叔、旧日宫里出来的张嬷嬷、甚至远在江南做盐运使的远房堂兄,四处打探乐仪小姐的下落。

    写信问、派人寻、雇牙婆查户籍、还悄悄让画师按三小姐幼时模样描了小像,叫人带着满城贴访。

    可京城这么大,街巷纵横、坊市密布,人口几十万,每日进进出出不知凡几。

    想找一个早年失散、连名字都未必对得上的姑娘,真真儿就是大海捞针,捞十年也不见得捞得着!

    她之所以越来越对你凶,嗓门越来越高,罚得越来越重,不光因为你年纪上来了,该议亲、该学规矩、该守分寸了。

    更因为。

    谢侯爷近来瞧着你出落得愈发标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身段也亭亭袅袅,竟比当年未出阁的夫人还要清艳三分。

    他心里头就动了念头,几次在书房同幕僚提过。‘这孩子,倒是块进宫的好料子。

    ’夫人听得心惊肉跳,死活不同意,可又不能把‘你不是我亲生的’这话捅破,怕你伤心、怕侯府蒙羞、更怕谢侯一时恼怒迁怒于你。

    她思来想去,只好使了个笨招。专挑你最讨厌的事逼你做。

    抄佛经、学刺绣、跪香、背《女诫》、不准骑马、不许上树、连你爱吃的糖酥酪都被撤了……

    她心里头揣着明白账。你性子硬、脾气烈,骨头缝里都透着倔,越压你,你越反着来。

    果不其然,你后来越发拧,摔东西、顶嘴、夜里躲在被子里哭,谢侯的火气也一天比一天大。夫人便顺水推舟,好几次端着茶盏,在侯爷面前慢条斯理地劝。

    ‘何必非得往宫里送?咱们谢家虽不是顶顶显赫,但也是清贵世家。

    不如挑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正经八百地嫁过去,夫妻和美、公婆慈爱、夫婿敬重。

    这不比困在宫墙里强上百倍?’”

    “所以……我和祁明曜走动这事,也是……”

    归雁用力点点头,眼角还挂着泪,声音却沉稳了几分。

    “整个京城里头,谢侯最中意的就是祁家。祁老大人清名在外,祁二老爷掌着工部,祁明曜更是文武双全、年少有为,连陛下都夸过‘谢家女配祁家子,珠联璧合’。

    直到当年抱错的事被老太君病中无意提起,又恰逢三小姐的乳娘突然登门认亲,揭开了盖子,三小姐被风风光光接回侯府……后头那些事儿,您都亲眼见着了,一点都没落下。”

    王琳琅这下才真正懂了,为啥每次跟谢侯夫人呛声,对方总是一脸躲闪、目光游移、不敢直视自己。

    原来那躲闪里,并非厌恶,而是愧疚。

    那游移中,并非心虚,而是心疼。

    那不敢直视的眼神深处,藏着多少欲言又止的酸楚、多少无法出口的歉意、多少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与无声垂泪……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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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嫌她烦、懒得搭理她,而是生怕一个不留神,眼圈一红、嘴一快,就把深埋心底的那个天大秘密,全秃噜出去,再无挽回余地。

    “三小姐回府以后,夫人立马派了珍嬷嬷过去,手把手教规矩、调脾气,从晨起梳妆到席间执箸,从行礼分寸到言语分量,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可惜啊,三小姐根本没咂摸出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只当是拘束、是刁难、是故意给她下马威。

    但凡逮着一丝空隙,就在人前诉苦叫屈,声音又高又脆,仿佛委屈是能换银子的物件儿,硬是把满腹牢骚,当成一枚闪亮亮的勋章,堂而皇之地戴在胸前。

    结果呢?夫人连替她说句圆场话的机会都没捞着。刚张嘴,话还没落地,旁人已先笑着打岔,或冷眼旁观,或暗自摇头。

    其实,只要她肯沉下心来学、肯真正懂事一点,夫人就算咬碎了牙、熬干了血,也定会拼尽全力,把她往前推、往高处托,捧到世人仰望的位置上。

    可她压根儿没往这上头想,甚至连‘夫人为什么待她这般’这个念头,都没在脑子里转过一圈。那天,你们把她送回侯府时,夫人站在垂花门内,脸色苍白如纸,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说的那些绝情话。

    字字如刀、句句带冰,表面是划清界限、斩断牵扯,实则却是逼你们狠下心,别再伸手管她。因为夫人……”

    归雁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指节发白,喉头哽咽着顿了顿,才哑着嗓子接下去。

    “她看清了,三小姐虽在咱们家长大,可骨子里,跟谢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私、凉薄、眼里只有自己舒坦不舒坦,别人是死是活、疼不疼、苦不苦,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心更像石头捂不热。夫人一颗心,就这么被一点点凉透了、熬垮了、榨干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竟会是这样一个人。反而你,王琳琅,成了她心里最惦记、最想护住、最想捧在手心捂暖的那个孩子。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靠近你,越想你,就越难受,胸口像压着湿棉絮,闷得喘不过气,一天比一天蔫,一天比一天瘦,连笑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谢侯夫人咋这么傻呢?娃生下来,长成啥样,靠的是娃自己的造化,跟她有啥干系啊?”

    张巧凤听得心口发闷,堵得慌,眼泪哗哗往下掉,顺着颧骨滚进嘴角,又咸又涩。

    “琳琅小姐,夫人不是不想疼你,是真不敢疼你啊!越把你放心上,就越舍不得撒手。可只要她多看你一眼,就得多担一分心。

    她怕极了谢侯拿她当筏子,借着她的软肋,往后挟制你、逼你就范。怕谢侯一句‘你娘若有个好歹,你也别想活’,就能把你逼到悬崖边上。

    怕你为了保她性命,委曲求全,跪着认错,甚至……嫁进那座吃人的侯府。那才是她宁死也不愿看到的结局。”

    王琳琅双腿一软,膝盖一弯,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直直往下坠。

    眼前发黑,耳中嗡鸣,连指尖都在抖。

    王茁一把扶住妹妹胳膊,手指用力攥紧她单薄的手腕,声音发颤却强撑着。

    “琳琅,撑住啊?”

    “我……”

    脑子嗡嗡直响,归雁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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