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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5章 逃出皇宫
    夜色深沉,太后寝殿内烛火摇曳。述里朵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许久没有说话。那只冰冷的铁手搭在窗沿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她的身后,侍女们早已退下,偌大的殿中只有她一人。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竟然会变成一个女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唉,要是阿保机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与此同时,耶律质舞的马队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上京。

    她来不及回自己的公主府,径直冲向皇城。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惊起一路犬吠。

    “哥哥!”

    耶律质舞推开殿门时,耶律尧光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听到妹妹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质舞,你回来了。”

    耶律质舞几步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哥哥,你怎么让人把那个吴娇带走了?她也是夫君的妃子,你不能这样!”

    耶律尧光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很喜欢那女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么做的确有失颜面,我知道。”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妹妹,

    “妹妹回去之后,替我向老师解释一番。”

    耶律质舞皱起眉头。

    “可也不能这样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哥哥你现在是契丹的皇帝,要注意一点。我可以拜托女帝姐姐再找几个和吴娇相貌相似的女子,让我把吴娇带回去吧。”

    耶律尧光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

    他的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愿意用千两黄金向秦国赔罪。但她一定要留下。”

    耶律质舞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千两黄金?

    为了一个亡国的公主,一个甚至没有被正式册封过的女人?

    她看着哥哥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执念的坚定,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吴娇不就是个普通女子吗?虽然长得不错,可也不至于让哥哥这样啊?

    她满腹疑惑地退出殿外,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清是哪里。

    夜深了,耶律质舞坐在自己的寝殿中,对着铜镜发呆。

    铜镜里映出她那张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女帝姐姐临行前再三嘱咐,一定要把吴娇带回去。可哥哥却为了这个女人,宁愿付出千两黄金的代价……

    吴娇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她不过是个亡国的公主,甚至连公主的名分都没有正式册封过。

    在秦王府,胆小怯懦,见了生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这样的人,怎么会让哥哥如此执着?

    耶律质舞揉了揉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奥姑大人。”

    是贴身侍女的声音,

    “外面来了一位女子,说是您的朋友,还带着您的信物。”

    耶律质舞一愣:

    “谁啊?”

    她起身走到门口,接过侍女递来的信物——那是一枚小巧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葵”字。

    耶律质舞的瞳孔猛地收缩。

    “让她进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

    侍女领命而去。片刻后,一道身影闪入殿中。

    钟小葵。

    她一身风尘,脸上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耶律王妃。”

    她单膝跪地。耶律质舞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她:

    “小葵?你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你!”

    钟小葵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压低声音道:

    “我一直在跟着殿下。”

    耶律质舞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意思?”

    钟小葵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日的经历一一道来——她如何追赶契丹使臣的车队,如何与那些契丹骑兵厮杀,如何一路尾随至上京,如何暗中打探消息,

    “殿下?”

    耶律质舞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吴娇就是夫君?”

    钟小葵点了点头。

    “怪不得……”

    耶律质舞喃喃道,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那几日“夫君”的怪异举动,那怯生生的眼神,那小心翼翼的举止,

    “怪不得那几天夫君看起来怪怪的……”

    她猛地抓住钟小葵的手:

    “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

    钟小葵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属下只能远远看着,无法靠近。但听宫中的传言,殿下这几日,过得不太好。”

    耶律质舞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走。

    “公主!”

    钟小葵一把拉住她,

    “你要去哪儿?”

    “去找夫君!”

    耶律质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是我夫君,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受苦!”

    “公主!”

    钟小葵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你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那是后宫,是耶律尧光的地方,你这样闯进去,非但救不了殿下,反而会害了他!”

    耶律质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中已满是泪水。

    “那怎么办?”

    她的声音颤抖着,

    “小葵,那怎么办啊?”

    钟小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她伸手,轻轻拭去耶律质舞脸上的泪。

    “公主别急。”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已经知道殿下在哪里了。接下来,只需要想办法……”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耶律质舞的寝殿中,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两个身影紧紧挨在一起,压低声音谋划着什么。

    “钟小葵,你有什么办法?”

    耶律质舞急切地问道,她的手紧紧攥着钟小葵的衣袖,指节都有些发白,

    “夫君他……他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受苦,有没有被人欺负……”

    钟小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要救殿下,不能用强。那是皇宫,守卫森严,就算公主您亲自出面,耶律尧光也不会放人。”

    “那怎么办?”

    耶律质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只能……”

    钟小葵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用计。”

    她凑到耶律质舞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番话。耶律质舞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可随即又浮起担忧。

    “可行吗?万一被识破……”

    “殿下教过我。”

    钟小葵轻声道,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这世上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我们不需要打败耶律尧光,只需要让他……自己把殿下送出来。”

    耶律质舞咬了咬唇,终于重重点头。

    三日后。

    宫中突然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奥姑大人耶律质舞突发重病,昏迷不醒。

    消息传到耶律尧光耳中时,他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军务。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连奏折都顾不上合上,匆匆赶往妹妹的寝殿。

    殿外已经围了一群太医,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见皇帝到来,他们慌忙跪了一地。

    “怎么回事?!”

    耶律尧光厉声问道。为首的太医颤颤巍巍地开口:

    “回陛下,奥姑大人的病症……微臣从未见过。像是中毒,又像是……被什么邪祟冲撞了。她一直昏迷,口中不断呓语,说的都是些……”

    “说些什么?”

    太医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

    “说的都是些……‘妹妹’、‘吴娇’之类的话。像是在喊人,又像是在求救。”

    耶律尧光的心猛地一沉。他推开太医,大步走进殿中。

    耶律质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耶律尧光俯下身,凑近去听——

    “妹妹……吴娇妹妹……别走……别丢下我……”

    那声音虚弱而痛苦,带着哭腔,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在拼命呼救。

    耶律尧光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握住妹妹的手,那手冰凉得吓人。

    “质舞?质舞!你醒醒!我是哥哥!”

    可耶律质舞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呓语着那些破碎的句子。

    “吴娇……妹妹……回来……”

    耶律尧光站起身,脸色铁青。他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太医,厉声道:

    “给朕治!治不好她,你们统统陪葬!”

    太医们连连叩头,可谁也拿不出个有效的方子来。

    就在这时,一个老嬷嬷颤颤巍巍地开口:

    “陛下……老奴斗胆说一句……奥姑大人这病症,像是……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她那呓语里一直喊着那位吴娇姑娘,会不会……会不会是那姑娘身上有什么邪祟,缠上了奥姑大人?”

    耶律尧光眉头紧皱。老嬷嬷继续说:

    “老奴听说,娆疆那边有些巫蛊之术,能让人魂不守舍。奥姑大人是秦王的妃子,与那娆疆万毒窟的蚩梦少不了交集,万一她身上带着什么……奥姑大人与她相识,说不定就被……”

    “住口!”

    耶律尧光厉声打断她,可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他想起那换魂之术,想起那最后一枚魂核,想起多阔霍将魂核交给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就在这时,床上的耶律质舞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呓语:

    “吴娇……救我……吴娇……”

    那声音凄惨得让人心碎。

    耶律尧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有了决断。

    “来人。”

    他的声音低沉,

    “去后宫,把吴娇带来。”

    半个时辰后,“吴娇”被带到耶律质舞的寝殿。

    “吴娇“一进门,就看到了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身影,和床前那个面色阴沉的耶律尧光。他的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陛下。”

    她用吴娇那细软的嗓音轻声道,

    “召我来,有何事?”

    耶律尧光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质舞病了。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吴娇”心中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公主病了?可曾请太医看过?”

    “太医看不出所以然。”

    耶律尧光依旧盯着他,

    “有人说,可能是你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她。”

    “吴娇”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耶律质舞——那张苍白的脸上,眼睛紧紧闭着,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可那翕动的频率……

    “陛下。”

    他抬起头,看着耶律尧光,眼中满是诚恳,

    “我与公主素来交好,绝无加害之心。若陛下怀疑妾身,愿守在公主床前,日夜照料,直至公主康复。”

    耶律尧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目光太锐利,让林远几乎以为自己被看穿了。可最终,耶律尧光只是点了点头。

    “好。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她。”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吴娇”一眼,

    “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老师,你不但回不了秦国,就连这皇城,也无法离开一步。”

    门合上了。“吴娇”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还在装病的丫头,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行了,别装了,他走了。”

    耶律质舞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把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泪光:

    “夫君!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打你?”

    林远看着她那张还涂着白粉的脸,和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没事。”

    他轻声道,

    “倒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是钟小葵教我的!”

    耶律质舞抹着眼泪,

    “她说让我装病,装得越像越好,然后让哥哥把你带来,我们就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推开了。

    钟小葵闪身进来,一身侍卫装扮,显然是混进来的。她看到林远,眼眶也红了,单膝跪地:

    “殿下!属下来迟,让您受苦了!”

    “吴娇”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赶紧走,趁耶律尧光还没反应过来。”

    钟小葵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套侍女的衣服:

    “殿下,换上这个。公主,您得继续装病,掩护我们出去。”

    耶律质舞点点头,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发出那些含糊的呓语。

    “吴娇”快速换上那身衣服,将头发重新挽了个简单的髻。钟小葵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可以了。走吧。”

    两人推开门,低着头,跟在几个真正的侍女身后,混出了寝殿。

    一路畅通无阻。

    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吴娇还在公主寝殿中照顾病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低着头匆匆行走的“侍女”。她们穿过一道道宫门,越过一个个守卫,终于来到了皇城边缘的一道侧门前。

    门就在眼前。

    只要推开那扇门,外面就是自由。

    “吴娇”的手已经碰到了门闩——

    “站住。”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两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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