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洪波心中一震。
他上次见到林默，是在一个月前。
那时候的林默虽然也很强，但还带着一种锋芒毕露的锐气。
像一把刚出鞘的宝剑，寒光逼人。
可现在的林默，那股锐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气势。
像是一把收入鞘中的名刀，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这种变化，让苏洪波心里泛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震撼。
似乎每一次见面，这个年轻人的武功都有所精进。
不是一点一点的进步，而是一种质的飞跃。
这种成长速度，让在武道浸淫了几十年的苏洪波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见过天才，见过妖孽，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一个月前，他觉得自己还能看清林默的深浅。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了。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定。
苏洪波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朝着林默拱了拱手。
“林公子，是手下人不懂事，多有得罪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对赵德胜说话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恭敬。
“是苏某御下不严，让林先生和几位小友受惊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了。
苏明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二叔是什么人？
堂堂苏家五虎之一。
手握重兵，权倾一方的苏师长。
京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居然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低头道歉？
赵德胜更是彻底懵了。
他跪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苏二爷不但没有给他撑腰，反而向那个打伤他的人道歉？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他怎么都看不懂了！
就连胡掌柜和那些伙计们也都看傻了眼。
他们不认识林默，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但能让苏洪波亲自道歉的人，整个京都城恐怕也找不出几个吧？
吴月也没想到林默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她偷偷看了师兄一眼，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难怪师兄面对孙德胜的挑衅，一直都镇定自若。
甚至是面对苏明远，都没有丝毫让步。
原来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而是真有这个底气。
而钟秀与钟灵两兄妹嘴巴张得大大的，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们虽然不认识什么苏二爷，但是一看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个身份很高、很了不得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他们的默哥这么客气。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想象，眼里不禁流露出对林默的强烈崇拜。
默哥也太厉害了吧！
在场之人，只有林默面对此情此景，依然面不改色。
他看着苏洪波，微微点了点头。
“苏二爷客气了，不过，你手下人的行事作风太过蛮横，确实需要好好管教。”
听到这话的众人瞬间目瞪口呆。
就连吴月都偷偷为林默捏了一把汗。
任谁都能听出苏二爷说的只是客套话。
可林默仿佛没听出来一样，竟然蹬鼻子上脸，当众批评他要好好管教手下。
这和打苏二爷的脸有什么两样？
苏明远攥紧了拳头，差点没忍住要发作。
就在他以为自家二叔肯定会翻脸时。
却没想到，苏洪波的脸色仅仅只是微微一变，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
“林先生说得对，苏某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他顿了顿，又问：“这样处理可还满意？”
林默摇头，指着孙德胜说道：“他先前对我师妹出言不逊，我要让他给我师妹跪下磕头认错。”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吴月怯懦地说道：“师兄，要不……就算了吧？”
她扯了扯林默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能算了呢？”
林默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对这种人没必要有怜悯之心。”
“可是……”
吴月有些犹豫。
她倒不是可怜对方，而是担心这样的要求会让苏二爷不满，把事情闹僵。
苏二爷毕竟不是普通人，万一翻脸了怎么办？
“没什么好可是的。”
林默打断了她的话，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却坚定。
接着，他扭头看向苏洪波。
苏洪波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孙德胜，冷冷道：“还不快按林先生说的做？”
孙德胜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虽然他不想这么做，但是却不敢违抗苏洪波的命令。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吴月面前，磕头如捣蒜，脑袋砸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姑奶奶，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吴月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德胜不敢停下来，又狠狠磕了几个头。
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行了。”
吴月终于看不下去了，别过脸去。
见她表了态，林默这才松口。
“既然我师妹原谅你了，那此事便就此作罢。”
“多谢姑奶奶！多谢林先生！”
孙德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边。
但是林默却注意到了他低头时，眼中那藏不住的怨毒之色。
那目光一闪而逝，像是毒蛇吐信。
林默心中冷笑。
一丝特殊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钻入对方身体中，像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若是此人从此安分守己也罢。
若是胆敢起半点别的心思——
那便是在自寻死路了！
做完这些，林默转向苏洪波，拱手说道：“苏二爷，今日你有贵客要招待，林某就不多叨扰，先告辞了。”
苏洪波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说：“林先生慢走，改日苏某做东，给林先生赔罪。”
林默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身对吴月道：“走吧。”
吴月点了点头，乖乖跟在林默身后。
钟秀拉着钟灵的手，也紧紧跟上。
四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默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苏明远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可苏明远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样。
然后，林默收回目光，带着人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