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府的大堂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名贵的花梨木椅子被几个粗壮的装甲步兵随意踢到角落里。
张浚被两个狼卫营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狠狠扔在大堂中央的青砖地上。
他身上华丽的文官朝服早就烂成了布条,满脸的血污混合着黑色的火药灰,看起来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被他拥立的宗室小皇帝缩在大堂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捂着脑袋不停地打摆子,裤裆
李锐大步走进大堂,黑色的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赵香云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本永远记不完账的羊皮册子。
“乱臣贼子,你这乱臣贼子!”张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李锐破口大骂。
“你把大宋的江山毁了,你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张浚把文人的那点气节全都拿了出来,试图在气势上压倒李锐。
李锐连正眼都没看他,走到堂上的主位直接坐下,随手把勃朗宁手枪拍在桌子上。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跟我谈江山,你连手底下的兵都喂不饱,还指望他们给你卖命。”李锐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我那是为了省下粮草北伐,是为了大宋的百年基业!”张浚还在嘴硬。
“放你娘的屁。”张虎从外面走进来,一脚踹在张浚的膝盖弯上。
张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得直吸凉气。
“统帅,我们在城里搜了十几家大户的宅子,这帮狗日的后院地窖里堆的全是新麦子,粮仓里的陈粮都烂发霉了!”张虎气得满脸通红。
“城外的厢军饿得吃泥巴,城里的老爷们粮仓多得装不下,这就是你要保的大宋百年基业。”李锐看着地上的张浚。
张浚咬着牙不说话,眼神四处躲闪。
“全杀了。”李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决定今晚吃什么。
张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你敢杀我?我是大宋的宰相,江南几十万读书人不会放过你的!”张浚开始拼命挣扎。
李锐掏了掏耳朵,觉得这声音实在太吵。
“张虎,拖出去毙了,顺便把城里那些不交粮的世家家主全都挂在城墙上风干。”李锐摆了摆手。
张虎上去一把薅住张浚的头发,像拖死猪一样把他往门外拖去。
张浚终于怕了,开始疯狂地求饶。
“李将军饶命!我知道硝石矿在哪里,我知道金银藏在哪里!”张浚的哭喊声在大堂外回荡。
李锐根本不为所动。
砰的一声枪响从门外传来,张浚的哭喊声瞬间消失。
躲在柱子后面的宗室小皇帝直接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赵香云翻开羊皮册子,走到桌子前面开始汇报统计数据。
“我们从江南八个大世家的地窖里抄出了六十万石粮食,白银三百万两,还有五万斤用来铸铜钱的黄铜。”赵香云报出了一串惊人的数字。
“这帮蛀虫的油水比大名府那个杜充厚多了。”李锐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城外找到了四个大型的硝石矿仓库,里面堆了至少十万斤提纯好的硝石。”赵香云翻过一页。
“有了这十万斤硝石,无烟火药厂就能全速开工,复装子弹的发射药问题彻底解决了。”李锐站起身走到大堂的窗边。
江南的水汽顺着窗户飘进来,远处的街道上全是大唐新军巡逻的脚步声。
“这批物资太多了,我们带不走,必须马上安排车队运回汴梁。”赵香云提醒道。
“发电报给宗泽,让他把汴梁以工代赈的役夫调一万名南下,专门负责押运这些钱粮。”李锐转身下达命令。
“还有那个大型炼钢高炉,让宗泽赶紧在西山煤矿旁边给我竖起来,大唐的工业机器必须马上运转。”李锐补充了一句。
汴梁城,留守司后院。
宗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看着手里那张刚刚译出来的电报纸,手都在发抖。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个活阎王,去了江南几天就把江南的底朝天翻过来了!”宗泽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何万通那个老盐商被放出来干苦力,正低着头在旁边打算盘。
“宗大人,统帅抄回来的这笔银子,足够我们把新盐钞推行到整个大江南北了。”何万通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商人光芒。
“推行个屁,他让我调一万人去南边运粮,还要我去西山盖那个什么炼钢高炉!”宗泽气得破口大骂。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宗泽的身体很诚实。
他立刻带上几个记账的平民官员,坐着马车直奔西山煤矿。
西山煤矿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几万名光着膀子的役夫在监工的指挥下,正喊着号子把一筐筐挖出来的泥土运走。
系统兑换出来的高炉核心组件,像一座铁塔一样耸立在工地的最中央。
“老赵!你他娘的带人把这边的轨道铺好没有!”宗泽冲着远处的一个铁匠大吼。
那个叫老赵的铁匠带着一帮徒弟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铁锤。
“宗大人,轨道已经铺好了,统帅留下的图纸太绝了,这轨道运起煤来比马车快十倍!”老赵兴奋地比划着。
“快个屁,这铁疙瘩今天必须点火,不然统帅回来能把我塞进炉子里当炭烧了。”宗泽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几十个身强力壮的苦力推着装满精煤的矿车,顺着轨道把燃料倒进高炉底部的进料口。
火把被扔了进去。
没过多久,一股粗大的黑烟顺着高炉顶部的烟囱直冲云霄。
整个西山仿佛都因为这座怪物的运转而颤抖起来。
几个时辰后,暗红色的铁水像岩浆一样从高炉底部的出铁口奔涌而出,顺着沙土挖好的沟渠流进模具里。
宗泽站在远处看着那亮得刺眼的铁水,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这,这一天出的铁,比大宋以前十个官办铁匠铺一年出的都多!”宗泽结结巴巴地念叨。
“这算什么,统帅说了,等这炉子烧熟了,出来的就不是铁,是钢。”老赵在旁边骄傲地挺起胸膛。
大唐的工业化心脏,终于在这一刻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
画面转回临安府。
李锐正坐在大堂里吃着江南特有的糯米糕,觉得有点太甜了,随手扔在盘子里。
李狼像个幽灵一样从门外闪了进来。
“统帅,刚从几个北方逃过来的流民嘴里拷问出一个情报。”李狼的声音永远没有任何起伏。
“说。”李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西夏的兵马在边境集结了,号称三十万大军,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旧宋的边境线,正在抢掠西北的几个州府。”李狼汇报。
“西夏那帮光头也敢来凑热闹?”李锐放下茶杯。
“江南张浚之前派人去联络过西夏借兵,西夏人以为大宋内乱有机可乘,想趁火打劫分一杯羹。”李狼把一份简易的地图铺在桌子上。
李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完颜宗翰的辽东残部有什么动静。”李锐突然问了一句。
“河间府那两百多女真骑兵几天前突然拔营往北逃了,估计是逃命去了。”李狼指了指地图北边。
“算他们跑的早。”李锐冷笑了一声。
赵香云拿着账册走过来。
“我们要先打西夏?”赵香云看着地图。
“江南的钱袋子已经拿到了,西山的炼钢炉也点火了,大唐的根基现在硬得很。”李锐用红色的炭笔在地图上西北方向画了一个重重的叉。
“西夏人喜欢骑马抢劫,我就让他们看看,马腿在炮弹面前有多脆。”李锐把炭笔扔在桌子上。
“传令下去,留一个步兵连在临安府镇压那些世家余孽。”李锐开始下达军令。
“其余部队明天一早全部回防汴梁,领了复装子弹和新式大炮,我们去西北教教那些蛮子怎么做人。”李锐理了理军服的衣领。
张虎在门外听到了命令,立刻兴奋地大吼了一声。
“兄弟们收拾家伙,统帅要带我们去打西北狼了!”张虎的大嗓门震得房顶直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