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秘境资格势在必得?”
江九盯着柳寒烟,问了一句。
答案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但他要再确认一遍。
这是他在柳寒烟入内门,又入亲传后,第一次与对方见面。
没想到是这样的。
对方什么目的他不在意,他只看中这个。
柳寒烟还没开口,林子里先蹦出一个人来。
众人看过去。
江九更是一眼认出来。
秦天从灌木丛后头跳出来,衣袍上沾满了碎叶和泥点子,也不知道在那蹲了多久。
他脸上挂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能泄出来的痛快,嘴角歪着,眼睛死死剜在江九身上,那目光又烫又毒,像是要把人生吞了。
“秘境资格?”他尖声笑起来,笑声在林子里弹了两下才散:
“你一个杂役也配想这个?
今天不管柳寒烟要不要,你都别想碰那块令牌一根手指头!”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从嘴角迸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道阁第一了不起?
筑基九层了不起?你一个五灵根的穷鬼,凭什么踩在所有人头上!
我早就说了,当初就不该给你机会。
就该在你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直接废了你!”
他拿手指着江九,指尖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兴奋的:
“现在晚了吧?寒烟亲自动手,你怕不怕?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江九看着秦天那副几乎要原地蹦起来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从秦天那些翻来覆去的叫骂里,抓住了几丝有用的东西。
秦天知道柳寒烟没走。
不仅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帮柳寒烟藏着这个消息。
柳寒烟对外放出风声说自己已经跟着上宗前辈离开,秦天是那个帮忙把风声传遍道阁的人。
故意误导。
让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让他,放松警惕。
等他打穿了三家,灵力见底精神见底,再从背后摸上来。
蓄谋已久。
江九目光从秦天身上移到柳寒烟脸上。
去上宗是假,针对他是真。
听到秦天的话,见江九在想什么,柳寒烟微微皱眉。
“闭嘴。”
柳寒烟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秦天脸上。
秦天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还翘着。
只是快意暗沉下来。
被人当众呵斥,他堂堂秦家天才。
只是又不敢发作,全堵在嗓子眼里,憋得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他想废了柳寒烟。
贱人。
可这个念头他不敢往深里想,只能把它转个向,加倍地砸在江九身上。
他看向江九的眼神更毒了。
不过柳寒烟出手,江九就完了。
柳寒烟不再多说。
没有预兆,直接动手。
排风掌。
江九在她肩头微沉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一直绷着,从秦天跳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松过。
九重流云奏在身前铺开,正面接住了那道掌风。
两股灵力在两人之间炸开,气浪掀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江九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掌心微微发麻,一直麻到手腕。
他抬起眼看向柳寒烟,心里翻起一股压不住的惊意。
不到五年。
她没有戒指空间,没有十倍修炼时间。
三灵根。
她是怎么练到这个程度的?
柳寒烟也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冷意微微动了一下。
她方才那一掌没有留力。
他居然接住了?
中了苏媚儿的媚术,挨了她一记偷袭,还能站着接她一掌。
她收回目光,脸上意外消散,换上了认真。
不能给他留机会。
江九深吸一口气。
苏媚儿的媚术还压着。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跟柳寒烟拖下去,等灵力压不住那股燥热,他连还手的余地都不会有。
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顾忌灵力消耗,九重流云奏铺开,九道符文在身后旋成半弧,合而为一,云光如瀑,正面轰过去。
柳寒烟冷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弱。
是觉得江九蠢。
这种状态还敢用消耗这么大的招式。
那就正面来。
她身后,同样的九道流云符文铺展开来。
一模一样的起手式,一模一样的云光。
同样是九道流云合一。
九层的九重流云奏。
两道大成九重流云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云光炸裂,方圆数丈的碎石被齐齐掀飞,几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折断,树冠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子里那些退到远处的弟子全都看呆了。
九重流云奏谁不认识?
可这等威力,他们见都没见过。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
江九已经连打了三场。
秦阳、苏媚儿、孙耀华。
三个筑基九层,一个接一个倒在他手里,灵力总该见底了吧?
怎么还能跟柳寒烟对轰?
孙耀华还半躺在土坑里,右臂肿得抬不起来,肋骨断裂处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
他偏头看了一眼苏媚儿。
苏媚儿脸上的血已经凝了,干涸的血迹从鼻梁横到耳根,把半张脸糊得像是戴了面具。
她靠着一截断木,看着场中两道不断碰撞又分开的人影,眼神里说不清是震惊还是苦涩。
他们都以为江九打他们的时候已经尽了全力。
现在看来,不是全力。
是刚好够用。
柳寒烟失踪这么久,一露面就压过所有人。
苏媚儿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道院第一。
自己这个道院第一,先被江九一掌拍碎了,又被柳寒烟的算计衬得像笑话。
她榨干了最后一丝灵力使出的迷情,此刻倒像是替柳寒烟做了嫁衣。
“看来秘境资格……是真没我的份了。”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