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坐在床沿上,看着程英在地上痛苦又欢愉地扭动,自己的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杨过催动真气的时候,连带着她体内残留的那些记忆也被唤醒了。
那些在寒玉床上、在终南山后院里的荒唐事,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全化作了滚烫的暗流,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
黄蓉强压下心头浮现的绮念,暗骂自己没出息,探出玉手扣住程英右腕脉门,将自身苦修多年的九阴真气源源不断送入其少阳经络。
这路真气至阴至柔,沿着臂腕穴道行进三寸,直抵中脘。
待真气触及气海边缘,黄蓉面色微变。
杨过留下的那道乾坤诀真气,绝非寻常点穴截脉的死力,而是生生不息的活物!
乾坤诀本就脱胎于道家阴阳交汇之理,正逆九阴真气在杨过体内结成元气珠后,其外放的真气便带上了吞噬与同化的特性。
而英神剑掌的内功底子偏向木行,讲究生生不息、连绵不绝,却恰好成了这道纯阳真气的极佳养料。
这道气机犹如附骨之疽,盘踞于气海深处。
每当程英试图调动内力反抗,不仅无法冲破桎梏,反而会将自身功力化作薪柴,助长阳劲的威势,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蓉深知其中凶险,若以刚猛内力强行冲关,两股气机在气海内碰撞,程英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走火入魔。
黄蓉只得改变策略,九阴真气不再强攻,而是顺着经络外围缓缓流转,强行在气海穴外侧结成一道无形屏障,将那道躁动不安的阳劲死死隔绝。
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子什么时候把乾坤诀练到了这个地步?
终南山那会儿,他还只是初入门径,如今这手法已经精细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短短数月,进境如此之快,当真是个妖孽。
“莫再多想,药力刚行开,气机起伏在所难免。”
黄蓉语调平缓,端出一派长辈的沉稳做派。
嘴上得轻巧,手底下却丝毫不敢松懈。
程英急促喘息,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子往旁边一歪,勉强扶住雕花床沿。
她对体内两股真气的交锋一知半解,只当是自己修为不济,连声应诺。
杨过负手立于三步开外,看着黄蓉运功替人平复经脉,面容散漫,全无始作俑者的自觉。
他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蓉姐姐这副正经模样,跟当初在桃花岛浴桶里被他摸了一手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这女人啊,越是慌,越要端着。
黄蓉抬起美眸,以严厉目光盯视这胆大包天的青年,示意其收敛行迹。
杨过全无惧意,暗自将下丹田那颗红黑交织的先天元气珠转动少许。
只见他喉结微动,却无半点声响传出,竟是施展了极高明的传音入密之法。
此法本需雄浑内力支撑,寻常武林高手施展时,往往会引得周身气流震荡,难免露出破绽。
但杨过身负十六年精纯内力,对真气的掌控早已妙到毫巅,那几句轻薄言语被先天元气紧紧包裹,化作一线无形尖针,避开程英的耳目,直刺黄蓉耳膜。
这等手段,不仅需要极高的修为,更需对内力有着抽丝剥茧般的入微操控。
“蓉姐姐,这师妹心思不,连后院阵眼都踩过了。”
男子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
黄蓉听闻此言,掌心内力险些走岔,那道护住程英气海的九阴真气立时产生两分波动。
她赶忙收敛心神,稳住指尖力道。
心里恨得牙痒,这个混账东西,她正替他收拾烂摊子呢,他倒好,还有心思在旁边看戏风凉话!
“闭嘴。”
黄蓉压低嗓音呵斥。
程英耳力过人,听见细微动静,抬起汗湿的脸庞询问:“师姐,你什么?”
黄蓉面色不变,语调从容:“我让你闭目调息,切勿分神。”
程英不疑有他,依言阖上双眼,专注引气归元。
黄蓉暗自舒缓气息,后背已渗出薄汗。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程英闭着眼,杨过站在她身后,只要这子别再作妖,这一关就能混过去。
趁着这短暂间隙,杨过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黄蓉身上游走。
那件真丝睡袍本就单薄透光,方才起身座间,领口虽被她特意拢过,却仍遮不住内里那件粉色鸳鸯肚兜的边缘。
红绸系带绕过白皙颈侧,衬得肌肤莹润如玉。
常年习武让她的身段丰腴而不失紧致,在昏黄烛光映照下,更添成熟妇人的诱人风情。
杨过看得心头火起。
这身睡袍,分明是等人来的打扮。
他嘴角微微一翘,心蓉姐姐嘴上骂他混账,身上穿的可不是这么回事。
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黄蓉耳根发烫,偏偏受限于程英在场,发作不得。
她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可手上还搭着程英的脉,动弹不得。
她只得将九阴真气加厚两分,加快替程英平复气海躁动的速度,只求尽快将人打发走。
半盏茶功夫后,程英呼吸渐缓,低声开口:“师姐,我好多了。”
“今晚留在我这里调息半个时辰,等药力彻底稳住,再回房,”黄蓉顺势接话。
这话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确定是真心为程英着想,还是故意拿来气杨过。
大约两者兼有。
程英轻轻颔首。
听闻“半个时辰”四字,杨过面露不虞,连带着周身散发的气场都冷下几分。
他本是趁夜深人静来寻欢作乐,谁料撞上程英在此告状,如今人没赶走,反倒要耽搁他办正事。
半个时辰?
他在终南山忙了几个月,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这女人居然让他干等半个时辰?
黄蓉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只觉荒谬。
这混账子行事毫无顾忌,惹出乱子还要怪她碍事!
你自己在人家身上种了气锁,人家跑来告状,你倒委屈上了?
借着宽大衣袖与床沿的遮挡,黄蓉悄然抬脚,足尖精准在杨过皂靴之上。
她未动用内力,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为给个警告。
意思很明白:老实待着,别给我添乱。
杨过眉梢微扬,垂首看向那只从真丝睡袍下摆探出的纤秀玉足,又抬眼看向床沿端坐的美妇人。
桃花岛主之女向来自持身份,这等暗中较劲的动作,实属罕见。
杨过心里头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了。
蓉姐姐主动碰他,哪怕是踩他一脚,那也是碰了。
这女人但凡肯跟他有肢体接触,就明心里没真生气。
黄蓉原意是想震慑一二,却忘了眼前这青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杨过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右脚尖轻轻一勾,反客为主将那只玉足轻轻踩在脚下。
一缕极淡的乾坤真气顺着涌泉穴钻入,惹得黄蓉娇躯微颤,真气险些中断。
黄蓉脑中嗡了一下,那股熟悉的酥麻从脚底蹿上来。
她拼命咬住舌尖,用痛感把那股热意压回去。
这个畜生,当着人的面也敢!
程英正闭目调息,对外界动静全无察觉。
黄蓉咬碎银牙,极低声挤出两个字:“别闹。”
程英听见细微声响,再次出声询问:“师姐?”
“守住丹田,别让杂念入脉,”黄蓉强自镇定,语调严厉两分。
她这话的时候,自己的丹田倒是先乱了。
程英低声应诺,专注运转英心法。
杨过见好就收,未再步步紧逼。
他深知程英这女人心思深沉,若真闹出声响被其撞破,依着桃花岛的行事作风,对方定会当场拼个鱼死网破,届时局面定然难以收拾。
再了,蓉姐姐已经被他撩得面红耳热,这火候到了,急什么?
半个时辰而已,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