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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学书院的人一脸不悦。
“江夫子这是怎么回事?他还给脸不要了?”
江夫子急得跳脚,“李院,我费了多少心血才将人请来,这是文路书院的机会,也是您的机会啊,您非要这么不识抬举,养着这群穷小子能有什么出息!”
付春秀忍无可忍,插着腰指着江夫子的鼻子骂了回去。
“你凭啥说我孩子没出息?我看你才没出息,平白的夫子不当,去给别人当狗腿子,脸皮还要不要?”
江夫子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粗鄙,简直粗鄙。”
“李院,就这种人家的孩子您也收,您到底怎么想的?”
明学书院的人更是鄙夷冷笑,“文路书院还真是猫狗混杂,乌烟瘴气,要想并入我们明学,这种人第一个要撵出去。”
付春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如愿让自己的儿子入了京城的书院,如今这书院还跟温和宁做起了生意,自己的儿子在书院中就算她不照顾,也绝不会像在南州一样受欺负。
说不定将来靠着颜家和温和宁的关系,考个秀才举人谋个一官半职。
她哪里能让这种好日子从手指缝里溜走,当即怒骂,“人家李院说了不跟你们同流合污,我一个妇道人家都听明白了,你是聋了吗?舔着脸跑来别人的书院耀武扬威,你是狗到处撒尿标记地盘吗?”
“你还敢撵我儿子,我儿子要是没书读,我就跑去你们的什么明学书院门口躺着,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她嗓门大,骂起架来,一个能顶三,有种撕破脸的不体面。
只听得堂中几位浸润在书院数年的人,各个瞠目解释。
温和宁憋着笑也不制止,秋月瞥了眼不到自己动手的时候,懒懒地靠在门边瞧着。
明学书院的人气的脸色青黑交替,“好好好,我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他说完拂袖而去。
江夫子急的追了两步,却根本留不住,反而被对方甩的差点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他一阵唉声叹气的转头看向李院。
“您知不知道有多少学院等着攀附明学,等着飞黄腾达!”
李院长沉声怒斥,“到底是学院等着飞黄腾达,还是你等着飞黄腾达?”
江夫子噎住,一张脸五官都有些扭曲。
李院长再没了挽留之心,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恨铁不成钢的扔在了桌上。
“文路书院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请另谋高就吧。”
那文书,是解聘的文书。
自此,江夫子便不是文路书院的夫子了。
江夫子还没攀上明学书院,竟然先被文路书院给踢出局,他气的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体面。
“下个月大考,满书院的人,连套整齐的新学服都拿不出,到时候,文路书院的寒酸窘迫,会成为整个京城所有书院的笑柄。”
“等文路书院彻底沦为街边私塾,你不要来求我。”
他恨恨离开。
看着曾经的弟子变成这幅模样,李院心中哀痛,跌坐在椅子上,肩膀都有些垮。
这时书童带来新的人跟温和宁交接了新学服的事宜,递交了学子的身量尺寸。
签过文契后,温和宁将答应给的银子,提前给了,以解书院当前的燃眉之急。
“夫子,大考前,我一定会让所有人穿上新的学服,用上新的笔墨纸砚,以最崭新的面貌,去迎接大考。”
她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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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宁……”李院心中感慨万千,起身将她扶起,一时间所有话全哽在了喉咙。
温和宁淡笑道,“我替温云飞谢过夫子收留,也替万万千千个出身贫贱却愿意读书识字之人,谢过夫子!”
李院心中郁结化为暖流,瞬间红了眼眶。
离开闵和堂后,温和宁带着付春秀等到了下堂的时辰,让他们母子见了一面,才出了书院。
回去的路上,付春秀坐在马车上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个小姑子。
以前她还挺不理解,温涛为何事事都跟温和宁这个小女娃子说,却反而对温博安这个温家长子、温家唯一的男丁不看重。
如今数年过去,她倒是有些理解。
“你……你还挺厉害。”
温和宁正在想事情,闻言诧异的瞥向她,习惯性的怼了回去。
“我若不厉害些,怕不是早就被你害死了。”
这一次,付春秀竟然没有反驳,只是抿了抿嘴,手指搓着掌心的茧子别开了目光。
“等回去以后我可以帮你做衣服,但你别想坑我的工钱。”
温和宁嗯了一声并不热络。
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尴尬,马车停在温家后院,还没停稳,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
坐在车辕上的秋月往里看了一眼,掀开帘子。
“姑娘,秦家来人了。”
温和宁还未做反应,付春秀已经撸着袖子冲下了马车。
“这群不要脸的狗东西,差点害死我们一家人,还敢找上门来,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
秋月扶着温和宁的胳膊随后下车,看着战斗力爆棚的付春秀忍不住道,“姑娘,你这大嫂用的合适的地方,倒是作用不错。”
温和宁失笑,赶紧快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嘴笨的温博安涨红了一张脸,正看着地上坐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秦老夫人和李小婉满脸无措,一见付春秀回来,几乎是本能的就往她身后躲。
“春秀,你可回来了。”
付春秀气的踹他一脚,“你个没用的东西,被人堵到家门口了不知道打回去吗?”
她刚说完,李小婉就捏着帕子咳嗽的身体摇摇欲坠,那副样子,好像谁碰她一下,她就能厥过去一般。
温博安满脸委屈的指了指。
“你看她们这老弱病残的,我……我怎么动手。”
这时秦老夫人看见了温和宁,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个不孝的东西,那可是你舅舅啊,你亲舅舅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让他去坐牢。”
她还没冲过去,头发就被付春秀一把拽住,“你少倚老卖老欺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秦老夫人头上还带着金簪,被这一抓,发髻全散了,哪还由半点仪态。
她扯得嗓子都尖了起来,“你这个粗野的村姑,放开我!”
付春秀想起前些日子受的难,还有被秦家戏耍险些害的自家儿子都跟着住驴圈的遭遇,啪啪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一边打一边挠一边撕巴。
“知道我粗野还敢算计我,还敢上我家门来闹,今天我就撕了你这张老脸,看看你高贵什么?”
李小婉哪里见过这架势,捂着胸口,满脸惊愕的呆愣当场,片刻后又反应过来,一边气短的咳嗽一边喊人,“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啊。”
秦家带来的丫鬟小厮一窝蜂地上去拉架,却被秋月三两下给扔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