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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驾车,一路往文路书院而去。
付春秀看着书院的规模,可远比南州的私塾要强太多。
她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抱怨着嘟囔,“要是温家没出事,我家云飞从启蒙就该在这样的书院里读书,也不至于耽误那么长时间。”
温和宁被她嘟囔的烦了,冷冷瞥了她一眼。
“若温家没有没落迁去南州,你也不会嫁给我哥,你生的儿子,一样还是在南州。”
这话噎得付春秀直瞪眼,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书院内,丙班正在朗诵。
阳光正好,照在一个个或高或矮的少年郎身上,整齐的读书声,令人振奋。
付春秀站在廊下看着,兴奋的搓着手。
朗诵之后,夫子开始出题论证,丙班多是刚刚启蒙没多久的,论证稚嫩,夫子谆谆引导,忽地点到了温云飞的名字。
温云飞在班中算是年长些的,他穿着温和宁给他裁制的新衣,布巾绑着头发,端正起身,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虽有些磕磕绊绊,却引得满堂喝彩。
夫子更是与他辩了几句,他初始还有些羞赧,辩着辩着,身上倒是显出些许旧日温涛启蒙时的底蕴。
付春秀虽不懂这些,可她能明显感觉出自家儿子的改变。
“别看了,跟我走。”
温和宁轻扯了一下付春秀的袖子。
她顿时不乐意了,“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着,你要忙就忙你的去,等云飞下课,我正好将衣服给他。”
“拿衣服不是给温云飞穿的。”
温和宁淡淡瞥了她一眼,付春秀顿时急了,嗓门也大了几分,“你啥意思?”
学堂内,不少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包括刚刚得了夸奖的温云飞。
他在看到付春秀时明显愣了一下,开心的下意识就想要冲出来,却又瞥见了一旁,温和宁冷淡平静的神色,吓得一激灵,赶紧端端正正的坐了回去。
温和宁嘴角微弯,转身离开了廊下。
付春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又见儿子规规矩矩上着课,赶紧追上了温和宁。
“你把话说清楚,你骗我做衣服却不是给云飞,那是要干什么?”
“要赚钱。”温和宁将做书院学服的事情简单给她说了几句。
付春秀立刻激动起来。
“你在这书院还要了间房子?这太好了,正好我留下照顾云飞,顺便把你的事情办了,简直是两全其美。”
“不行!”
她还没想象完,就被温和宁给拒了,“书院不会留人,但可以让你负责运货和处理相关琐事,你每做一套衣服,只要合格,会另算工钱。”
付春秀心里盘算着小九九,表面却听话的答应下来。
等见到院长,她却一改刚刚答应好的事情,挤开温和宁一脸谄媚讨好的拿着几锭碎银子就往李院的怀里塞。
“我是温云飞的母亲,温和宁是我亲小妹,我小妹出息,寻了个好靠山,跟镇国公府关系匪浅,如今又跟书院做起了生意,以后往来,都是我来送衣服,您看我们这层关系,您以后可要好好关照我们云飞,将来如果他能考个秀才举人,我一定给您送金匾。”
李院一辈子跟读书人打交道,被拽着手腕,吓得连连往后退,一张老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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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作甚,快快住手。”
温和宁无语至极,却并未上前拉扯。
“李院,今日我大嫂不懂事,竟干出这种不利教学的事情,试图在学院中掀起不良之风,究其根本,是因为温云飞的入院给您带来的麻烦,您只管严厉训斥温云飞!”
付春秀立刻松了手,瞪着大眼怒不可遏。
“凭啥训我儿子?”
温和宁冷冷的看着她,“温云飞是我送来的,你如此作为,不仅丢了温云飞的脸,也让我难做。”
“今日李院在,那就当面把规矩立好,你往来送东西,不能触犯书院任何规定,不能打扰任何学子,不可做任何偏私自之事,若犯三次,不必李院开口,我自会带温云飞退离书院。”
付春秀彻底没了脾气。
她想起刚刚温云飞在学堂内的场景,讪讪的将银子收回腰间,又学着规矩,恭恭敬敬的给李院行了个礼。
李院错愕看向温和宁,却见她没了刚刚的严厉,正冲他狡黠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李院瞬间明白她的深意,低咳一声配合道,“你今日唐突,念你初犯,我不会放在心上,但我会通知书院所有夫子,对你,对温云飞严加警惕。”
若是单独只有温和宁威胁,倒也镇不住付春秀心里的盘算。
可加上李院的话,她那些念头算是彻底灰飞烟灭。
一想到会影响温云飞的学业,她懊恼后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赶紧再次作揖应下。
温和宁知道她最在意的就是温云飞的事,如此也放下心来。
她将画好的学服图稿,还有付春秀做好的成衣张开在李院面前。
“您瞧瞧行不行,若是行,今日咱们就签了文契。”
浅蓝和深蓝层叠的衣衫,加了厚厚的里衬,每一处缝制都异常的扎实,布料也选得极为耐磨,却又很是柔软。
“这是江南的布吧?”李院摩挲着布料问。
温和宁浅笑回答,“对,我开了家布坊,所有布料都是江南直供,以后的学服,我都可以根据季节更迭,换成更适合的布料。”
如此贴心,针脚又如此扎实,可远比他们做的那些学服好上太多了。
李院很是满意。
“我现在就叫人过来与你签订文契。”
他刚吩咐完书童,上次与他争吵的夫子带着明学书院的人就进了院子。
那人穿着锦袍,腰间系着玉扣带子,一脸的高高在上,径直入了内堂,大刺刺坐在了主客的位子上,掀起眼皮瞥了李院一眼,宛若施恩一般开口。
“江夫子都给你说了吧,我今天过来就是下文牒的,以后你们文路书院归属明学书院,外面门匾要改,去把书院的学籍文书都拿来,我要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学子,父兄有官职的优先,最次,也要是一方商贾,其他人不管身处哪个班,统统撵出去。”
他说着忽又瞥见付春秀,见她穿着布衣,头上连个金饰都没有,顿时满脸不悦。
“像这种身份的人,只会玷污了书院的清雅贵气,一个学子能给几两银子,也难怪你们文路书院走上末路。”
付春秀气的咬牙,可想着刚刚温和宁和李院的话又只能强行压着。
下一刻,却见李院先发了脾气,哐当砸了桌上的茶盏。
“我们文路书院从未答应过合并从属一事,无论何等出身,都有习文识字的权利,学文没有贵贱之分。历朝历代,平民清官,多不胜数,我绝不与你们这种人同流合污!”
付春秀愣住。
心里头压着的火,也跟着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