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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贵人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赵淑妤更是在他怀里惊叫一声，脱口道：“后宫嫔妃不得擅出宫门！这是祖制！”
林毅头都没回：“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本王也不是让她一去不回，探个亲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也不行！妃子省亲，地方需要做好准备，哪能说走就走！”
“我说行就行。”
“不行！”
“闭嘴！”林毅又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再敢忤逆我，我要你的命！”
“你……”赵淑妤就纳闷了。
这林毅怎么对周贵人态度那么多，对自己就这么差呢。
虽说我上了点年纪，你也不至于这么捧一踩一的啊。
“不行，除非你也放我去探亲。”
此话一出，别说林毅，周贵人都笑了。
“噗呵呵呵，你觉得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
林毅笑道：“放周贵人探亲，是给她的奖励。放你回去，那是放虎归山给我自己找不痛快！”
“哼。”赵淑妤翻个白眼。
其实她也回家的想法，就是看看林毅是否忌惮赵家，忌惮自己而已。
结果显而易见，林毅还是有所忌惮的，至少她不敢让自己回去。
周贵人站在原地，没有像那些做戏的宫廷女子一样跪下来磕头谢恩，而是站得笔直，深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谢王爷。”
林毅看到她的眼睛红了。
据说，这个女人十年没掉过泪，即便在赵淑妤手底下被折磨得那么惨都没哭过。
但林毅的一个奖励，就让她绷了十年的弦，终于松了。
这就是对人心的拿捏。
所以嘛，要给好处，或者送礼，就要送到心坎里才行。
林毅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有些事情根本不用说太多。
只要做到了，就比说一万句好听话都管用。
“探亲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周贵人立刻收住情绪。
林毅说：“你出去以后，回不回来都行。但是一定要告诉本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不可以瞒着本王，明白吧？。”
周贵人点头：“妾身明白。”
“还有一件事。”
“王爷请说。”
“你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都不影响本王对你的承诺。你帮本王做的事，本王记着呢。”
周贵人再次点头。
赵淑妤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这后宫里呼风唤雨二十年，什么时候看到过一个男人对一个贵人这么好了？
南宫雄那老东西，别说对贵人了，就是对她这个皇后，也从来没说过半句暖心话。
每个月来两次，坐一盏茶就走，连句嘘寒问暖都没有。
林毅虽然霸道，做事也不讲规矩，但他至少……
赵淑妤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怕自己想多了。
此时，三人都没有在说话，暖阁里的气氛开始慢慢变得升温。
也对，孤男二女，难怪会有些荷尔蒙在澎湃嘛，更何况周贵人和赵淑妤都是多年不曾体验幸福的。
赵淑妤挣脱林毅的手，自己坐回到凤榻上，没有再吵闹，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毅和周贵人，像是在盘算什么。
林毅也回到椅子上坐下，对周贵人说：“你先坐着。”
周贵人点头。
暖阁里又安静一阵，外面隐约能听到神机营换班的脚步声，齐刷刷的很有节奏。
赵淑妤忽然开口。
“林毅。”
“嗯？”
“你对她这么好，是因为她帮你办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颇有点争风吃醋的意思。
林毅看她一眼，反问道：“娘娘想听什么答案？”
“我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她帮本王办了事，本王给她回报，属于公平交易。”
赵淑妤嘴角忽然一扯，说出句让林毅有些意外的话。
“那我呢？”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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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你的女人。”
周贵人目光微微闪动一下，很快又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赵淑妤起身走到林毅面前。
她今天穿的绛紫色对襟长袄衬得她脸更白了，髻上凤钗在灯光下微微晃着。
“上次在这里，你……”赵淑妤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卡住。
那些事，对赵淑妤来说是种屈辱，但也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也是从那天起，她跟林毅之间就不再是单纯的权力博弈了。
她成了他的女人。
虽然她自己并不想承认。
“你在她面前能嘘寒问暖，放她出去探亲。”赵淑妤硬撑着没让自己掉份，但声音有点发颤：“你在我面前就只会威胁、恐吓！凭什么！”
最后这三个字说完，赵淑妤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不想说这些话的，因为那样太掉价了。
一个皇后居然去跟一个贵人争宠，传出去都能把笑死人。
可是林毅没笑，而是在想赵淑妤这句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虚假的。
如果是真心，那说明上次那件事对赵淑妤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个女人虽然嘴硬，但身体和心理上已经开始对他产生依赖了。
如果是假话，那就是她在用另一种方式跟他博弈。
你对周贵人好，我就用“我也是你的女人”来拿捏你，看你怎么处理。
其实林毅不愿意把自己想象成男神，让所有人都喜欢，主动贴上来。
可仔细想想，自己已经控制了皇宫，就算相信赵淑妤说的是真话又如何呢？
不是犯贱，而是真话假话都想听听，其次是赵淑妤既然说出这句话了，那就证明她已经把自己摆到了一个低于林毅的位置上。
这就够了嘛。
“赵淑妤。”
“嗯？”
“你知道为什么本王对周贵人好，对你不好吗？”
赵淑妤不说话，等他说下去。
“因为周贵人老实。她答应帮本王盯着你，就真的在盯。拿了本王的好处就真的肯办事。她从来没跟本王玩过花样，可你呢？”
赵淑妤低下头。
“你一边在本王面前服软，一边让刘静出去给赵家送信。一边假装老实，一边又在后宫里搜刮别人的东西，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啊？本王不是不想对你好，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赵淑妤的手微微发抖，想反驳几句，但没能发出声音。
林毅说的都是事实。
她确实在两头下注，也确实在假装顺从的同时偷偷联络赵家，没有真正把心放到林毅这边来。
不是她不想，是她不敢。
因为赵家是她的根。
她从小在赵家长大，嫁进皇宫以后也是赵家一手扶持。
没有赵家，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她不敢彻底断了赵家的线，哪怕赵伯端在信里说要把她换掉，她心里还是存着一丝幻想。
觉得那只是弟弟的权宜之计，不是真的要抛弃她。
但现在林毅把话挑明了。
你不老实，所以我对你不好。
就这么简单。
“如果……”赵淑妤咬住下唇，声若蚊蚋：“如果我以后老实了呢？”
林毅挑了下眉。
赵淑妤鼓起勇气，瞪着眼睛看他：“如果我以后不跟赵家联系了，不在宫里搞那些事了，你……你能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是求林毅对她好吗？还是在求林毅当她的靠山？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让她嗓子眼都堵得慌。
林毅看着她，沉默一会儿，说道：“赵淑妤，你要是真心想老实过日子，本王可以当你的靠山。”
赵淑妤眼睛一下就亮了。
想继续当皇后，就必须得有靠山，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以前母家是靠山，现在母家将自己抛弃，她当然愿意找林毅这样强大的靠山，继续当自己的皇后。
但很可惜，她眼中的亮光只持续了一瞬，马上就暗了下去。
因为她太了解林毅了，这个男人说话从来都不会只说前半句。
果然，林毅接着说：“但你要是不老实……”
“怎样？”
“本王就把那些平时被你欺负的宫女们都叫过来，让她们好好地整整你。”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