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老板,这没有什么好差的房间,都是一样的,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老人将九张镑收起来,将一把钥匙递给凌瑾言。
“代表什么。”凌瑾言将他的话接下去,虽然不是他想知道的话题。
“代表我这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跟西区那些老爷们不同。”老人拿起杯子继续擦拭。
“那还真是挺与众不同的。”凌瑾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老人比他想的要…逗。
老人忽然想起什么,又将钥匙拿回来,取出厚厚的登记本和锈迹斑斑的蘸水笔,透过镜片看一眼凌瑾言,感觉没什么问题,便开口问“叫什么名字,流程还是得走一下。”
“布莱克·莱顿。”凌瑾言将艾丝黛拉给自己准备的身份念出来。
老人潦草的写下,随后将那把沉重的黄铜钥匙丢给他,上面还有一块带有污渍的木牌,写着3B。
“楼梯上去自己找,每天包一顿早餐,不喜欢吃也可以额外买,盥洗室是公用的,不过每天晚上八点前有热水。”老人将登记本放好,继续做他的事情,每个字都很不情愿的挤出来。
凌瑾言接过钥匙,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找到楼梯,楼梯没有想象中那么脏,跟主世界那边五十块一晚上的旅馆差不多,都是十天半月打扫一次的程度。
反正价格也不贵,没什么好挑的,希望房间是正常人能住的程度,不过具体得看赛轮蒂亚人是怎么判断正常人这个概念。
世界、时代不同,定位自然也不同,在他的记忆中,赛轮蒂亚虽然和主世界维多利亚时期的列国很像,但在中层以上的人士,他们对于自身清洁很注重。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主世界维多利亚时期的列国贵族,他们很长时间才会洗一次澡,所以用喷香水的方式掩盖自身气味。
而赛轮蒂亚的贵族,一天一次算常态,稍微洁癖点的估计就是两三次。
这点在威廉二世开始统治后观念逐渐下降到普通层面的居民,要求出租屋内要装有公共盥洗室,保证国民的个人卫生。
但理想很好,实施起来很难,对于大多数底层,比如东区超过一半的人口,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是问题,何谈洗澡这些方面。
这还是威廉二世改革后的结果,十几年前无家可归的人更多。
推开房门,房间比他想的要干净不少,大概十平,一张单人床,一张有抽屉的木桌和床头柜,床头柜上还有一盏台灯,房门对面还有一扇凸肚窗,就这些。
不过凌瑾言也不介意,跟出租楼差不多,现在出租楼被炸毁,也不知道房东先生现在会是一副什么表情,他大概还不知道。
要是他发现出去一趟,回来后自己的一大资产就这么没,会是什么表情。
用灵识感知一遍周围,确定不存在什么神秘力量残留后,凌瑾言关上门下楼,外面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到一楼时,酒馆的人数比刚才又多了不少,并且还有几位穿着像中层的人聚在一起喝酒。
他需要去吃点东西,顺便听听周围人谈论内容。
越过人群,凌瑾言再次回到柜台,老人现在已经停止擦玻璃杯,而是拿着些白纸本在写着柜台客人的需求。
在酒馆,是可以坐在柜台前喝酒的,在这里同样可以,还可以吃饭。
柜台刚好还剩一个空座位,但老人还忙不过来,等进出三次厨房后,他才将注意力放到凌瑾言身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打算吃点什么,别看这是酒吧,论做菜,跟那些餐厅差不了多少,你猜为什么。”老人走到凌瑾言面前,声音略有自豪道。
凌瑾言抬眸,语气不变“因为你们的厨师以前恐怕就是某家餐厅的厨师,而且听你这略带自豪的声音,估计是你挖过来的。”
“可以啊,这都被你猜中,没错,北区一间没什么名气的餐厅主厨,被我挖过来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老人声音带着自豪,因为在他看来,那家餐厅连自己的主厨都留不住,所以没什么名气。
“说说,今晚打算吃点什么,除开西区老爷们吃的那些东西没有外,我们酒馆的食材很足的。”
凌瑾言思索片刻,发现自己对于赛轮蒂亚的食物了解不是很多,仅限于主食黑面包,配菜之类那些除开常见的牛排、羔羊炖之类,就不认识其他菜品。
“我第一天来,你推荐几样吧,别弄些太贵的。”凌瑾言决定做选择题,他也不解为什么均衡之都的餐厅都没有菜单,高级餐厅没有他理解,普通没有就不能理解。
在华国,哪怕是古代都会将菜品名字写在一块大牌,然后挂在餐厅正中央。
“那我就推荐你尝尝我们的冷切肉,牛肉羊肉混在一块,如果你想分开也可以,或者将土豆、萝卜和羊肉混在一起煮的软烂,海鲜当然也是有,比如炸鱼薯条。”
老人将笔放下侃侃而谈“主食就没什么好说的,硬邦邦跟半块砖头一样的黑面包,所以肯定要点汤,比如豌豆羔羊汤,或者奶油南瓜汤也是很不错的。”
奶油南瓜汤?均衡之都竟然也有跟主世界一样的菜品,不对,一样的菜品还是很多,不过奇怪的菜品也不少。
“然后还有饮料…”
“停,饮料就算了,我不是很喜欢这些。”
最终凌瑾言选择羊肉炖、黑面包和奶油南瓜汤,因为受某部现象级小说影响,他对于豌豆羔羊汤这种菜品,实在没什么信心,而且他也不喜欢豌豆。
等待期间,那位打扮奇特的老人依旧在慢吞吞地擦着杯子,只有在需要去端菜时才会离开,因为他只需要负责柜台,偶尔和熟客嘟囔两句。
凌瑾言看似无意地听着周围的谈话。
几个看起来像是码头工人的男人在抱怨工头克扣工资;两个穿着稍好一些的店员在讨论百货公司的新货;一切都显得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