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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刚下山不到五里,前方的斥候就飞马来报。
“侯爷!北面发现大队敌军,至少上万人,正朝这边压过来!东面和西面也有动静,人数不详!”
陆恒勒住马,脸色一沉。
玄天教这是铁了心要把天子留在这里。
赵桓坐在马上,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刷地白了。
“陆卿……怎么办?”
陆恒没有回答,迅速扫视四周的地形。
鸡鸣寺南面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南就是丘陵地带,只要进了丘陵,骑兵的优势就能发挥出来,摆脱追兵的把握就大了不少。
问题是,从这儿到丘陵地带,有五里开阔地,无遮无拦,完全是活靶子。
他咬了咬牙,对韩震道:“骑兵营,正面冲锋,把北面的敌军冲散。不要恋战,撕开一道口子就撤。”
韩震抱拳:“末将领命!”
陆恒又看向胡定延:“步军营断后,守住两翼,不许敌军靠近中军。震天雷全部拿出来,往人多的地方扔。”
胡定延拍了拍胸脯,咧嘴笑道:“侯爷放心,末将把命豁出去,也得把陛下平平安安送出去!”
陆恒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沈磐、安再兴,亲卫营护在中军,寸步不离陛下和我。”
两人齐声应诺。
陆恒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长刀,高高举起。
“全军听令——向南突围!”
韩震的骑兵营最先冲出去。
三千铁骑排成锥形阵,韩震亲自打头,长刀映着日光,寒芒刺眼。
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烟尘遮天蔽日。
北面的玄天教军阵还没来得及列好,就被骑兵营一头撞了进去。
惨叫声、刀兵相击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韩震的长刀左右劈砍,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
骑兵营的铁蹄将敌阵踏得七零八落,玄天教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如同纸糊,根本挡不住。
但敌军太多了。
五千人,就算被冲散了一部分,剩下的依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而且东西两面的敌军也在靠拢,三面合围,形势危急。
“火器营!震天雷!”陆恒一声令下。
三百名火器营的将士点燃手中的震天雷,奋力掷向敌阵。
黑色的铁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密集的敌群中,轰然炸开。
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震天雷的威力极大,一颗就能炸死炸伤十几个人。
三百颗震天雷接连爆炸,将敌阵炸得支离破碎,死伤遍地。
玄天教的士兵被炸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趁现在!走!”陆恒护着赵桓,催马向前。
中军两千余人从撕开的口子中疾驰而过,赵桓伏在马背上,闭着眼睛,耳边全是爆炸声和喊杀声,浑身颤栗不止。
陆恒在他左边,沈磐和安再兴在右边,铜棍和蛇矛将靠近的敌军一一扫开。
安再兴的蛇矛舞得密不透风,矛尖如毒蛇吐信,每一矛都精准地刺穿一个敌人的咽喉。
他连刺七人,血溅了一脸,却越杀越兴奋,嘴里喊着:“来啊!再来啊!爷爷还没杀够呢!”
沈磐比他沉稳得多,铜棍横扫,势大力沉,一棍下去就是骨断筋折。
他不喊不叫,只是默默地杀,每一棍都恰到好处,既不浪费力气,也不多留一个活口。
两人配合默契,硬是在乱军之中护出了一条血路。
中军冲出了第一道包围圈,但断后的步军营却被缠住了。
胡定延带着镇武军的数千将士,死死顶住了东西两面的敌军。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他一退,敌军就会从两翼包抄,中军就危险了。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胡定延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吼着,“谁他娘的敢退一步,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镇武军的将士们咬着牙,拼死抵抗。
敌军越来越多,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胡定延的部下一个个倒下,但剩下的人没有退,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天子和主帅。
胡定延冲在最前面,长刀劈翻了七八个敌人,忽然左肩一痛——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肩甲,钉进了肉里。
他闷哼一声,挥刀砍断箭杆,继续杀。
第二支箭飞来,射中了他的右臂。
长刀差点脱手,他咬牙握住,甩了甩胳膊,又冲了上去。
第三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腿。
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鲜血顺着腿甲往下淌。
“将军!”身边的亲兵冲上来扶他。
胡定延一把推开亲兵,挣扎着站起来,吼道:“别管老子!杀!给老子杀!”
他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冲。
长刀已经砍出了缺口,刀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陆恒护着赵桓冲出三里地,回头一看,发现步军营没有跟上来。
他勒住马,脸色铁青。
“胡定延那个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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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磐道:“侯爷,末将带人去接应。”
陆恒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赵桓。
赵桓脸色惨白,但已经比刚才镇定了不少,正努力让自己坐直。
“陛下在此稍候,臣去去就回。”
赵桓张了张嘴,想说“你别去”,但看着陆恒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陆恒拨转马头,带着亲卫营往回杀。
胡定延已经快撑不住了。
三千镇武军,伤亡过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敌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胡定延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被围在一个小山包上,四面都是敌人。
胡定延靠在刀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三处箭伤都在流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视线也开始模糊。
“将军,咱们撤吧!”亲兵哭着喊。
胡定延瞪了他一眼:“撤?往哪撤?老子要是撤了,侯爷和陛下怎么办?”
他举起长刀,刀尖指着前方的敌军,吼道:“镇武军——列阵!”
剩下的两百人咬着牙,在他身边列成最后一道防线。
就在这时,南面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陆恒带着亲卫营杀到了。
沈磐一马当先,铜棍横扫,将挡路的敌军扫倒一片。
安再兴紧随其后,蛇矛连刺,瞬间清出一条血路。
“胡定延!”陆恒喊道。
胡定延看到陆恒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陆恒冲到他面前,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他。
胡定延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陆恒架住他的胳膊,看到了他身上的三支箭,瞳孔骤缩。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胡定延嘿嘿一笑,嘴唇发白:“末将还能打……大人,您别管末将,先走……”
“闭嘴!”陆恒吼道,“安再兴,开路!沈磐,断后!带上这个不要命的莽夫,撤!”
安再兴蛇矛开路,沈磐铜棍断后,亲卫营护着胡定延和残存的镇武军,且战且退。
胡定延被两个亲兵架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跑,嘴里还在念叨。
“大人……末将的抚恤金……”
陆恒正挥刀劈开一个冲上来的敌人,听到这话,差点没气笑了。
“你死不了!抚恤金留着给你儿子娶媳妇!”
胡定延眼睛一亮:“真的?末将真的死不了?”
陆恒头也不回地骂道:“你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扔下!”
胡定延赶紧闭嘴,但脸上还挂着笑。
大军且战且退,终于在午时杀出了重围。
丘陵地带近在眼前,陆恒下令全军加速,钻进了连绵起伏的山丘之间。
玄天教的大军追了一阵,被韩震的骑兵营来回冲杀了几次,死伤惨重,最终放弃了追击。
陆恒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遍地都是尸体,有敌军的,也有自己人的。
鲜血染红了枯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
赵桓伏在马背上,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韩震的骑兵营折损了将近三成,人人带伤。
胡定延的步军营损失过半,惨烈至极。
而胡定延本人,此刻正躺在一辆临时扎成的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还睁着,还在笑。
陆恒催马走到担架旁边,低头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胡定延咧嘴道:“大人,末将觉得……抚恤金的事,还是得再商量商量……”
陆恒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觉得鼻子发酸。
“放心,你死不了。回杭州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你要是死了,我亲自给你抬棺。”
胡定延嘿嘿一笑,闭上了眼睛。
“那末将可得好好活着……不能让大人抬棺……太累……”
陆恒摇了摇头,对抬担架的亲兵道:“走稳点,别颠着他。”
大军继续南行,朝着杭州的方向。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整片大地都在流血。
陆恒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伤兵,是疲惫不堪的将士,是死里逃生的天子。
还有那个躺在担架上、中了三箭还在笑的莽夫。
陆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柄。
杭州,还在两百里外。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一定要把这些人,平平安安地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