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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千军话音落下,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殿中众臣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瞬间品出了其中暗藏的深意。
朝廷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更不出一兵一粮,全让北疆与北离自行拼耗,最终如何收场,全看双方造化。
众人齐齐抬眼,望向御座之上的赵隆兴,等着这位大乾天子,做出最终的决断。
赵隆兴指尖轻叩座椅扶手,沉吟片刻,忽然抬眸看向兵部尚书孙景泰,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孙景泰,北疆如今,尚有多少可战之兵?”
孙景泰心头一紧,连忙出列躬身,展开手中卷宗,朗声道:“回陛下,据北疆最新呈递的军务文书所载,北疆目前共设五军二十营,步卒编制已扩至二十万之众;骑兵方面,经整训扩编,亦有五万五千余人,总计兵马,已然达到二十五万五千之数。”
“二十五万……”
赵隆兴重复了一遍,指尖停顿在扶手之上,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深邃的精芒,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与审视。
殿内众臣闻言,皆是身形一震,下意识相互对视,心底都掠过一丝寒意。
谁都记得,从前北疆四州,即便加上青州、金州两地,总兵力也从未突破十七万人。
可如今,王虎不仅打破了朝廷定制的限额,更是硬生生将兵力扩充了近十万之众,北疆军力一跃成为大乾边疆之首。
放眼整个大乾,唯有西州、南州、东州三州的边军加在一起,方能与北疆军力勉强抗衡。
赵隆兴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依旧轻敲着扶手,又接着问道:“禁军呢?朕命你募兵,如今禁军可有足额可战之兵?”
孙景泰连忙应声,躬身补充道:“陛下,禁军募兵早已完成。”
“如今禁军步卒已募得一十五万,骑兵三万,其中黑甲重骑一万,黑甲精骑两万,战力强悍,足以拱卫京畿。”
“嗯。”
赵隆兴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径直落在左卫大将军宇文擎苍身上,语气陡然转厉,沉声下令:“宇文擎苍!”
“臣在!”
宇文擎苍心头一凛,跨步出列,单膝跪地:
“朕命你统领五万禁军,即刻进驻寒武关与武州两地!”赵隆兴字字铿锵,眼神冷冽,“朕封你为武州都督,总揽武州与寒武关一切军务,坐镇武州城,时刻准备支援北疆作战!”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气氛瞬间凝重。
寒武关乃北疆通往永安城的最后一道屏障,武州更是毗邻金州,大军急行,三日便可抵达梁州、北州、云州三地,是扼守北疆的咽喉之地!
赵隆兴命宇文擎苍率五万禁军进驻,明是拱卫京畿,防患于未然,实则是在北疆与朝廷腹地之间,钉下了一颗最硬的钉子,隐隐有了警告北疆的意图。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宇文擎苍领命,声震殿宇。
赵隆兴看着殿内众臣神色各异,指尖的敲击终于停下,深邃的眼眸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盘算。
赵隆兴将目光转向大皇子赵弘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弘君,从明日起,你便前往凤州。”
“朕命你为川州、梧州、凤州三州行军大总管,统管三州所有军务大权,全权调度三地兵马。”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此前王虎招募训练的六万新兵,尽数交由你统辖。”
“你到任后,务必整肃军务,严密监控西南边境,严防西楚借机生事,守住我大乾西南门户!”
“另外,传朕旨意,告知玉清,她在外日久,也该回京了。”
大皇子赵弘君当即躬身抱拳,声音沉稳有力道:“儿臣遵旨!明日儿臣便启程前往凤州,绝不辜负父皇重托!”
“嗯。”
赵隆兴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右卫大将军李云虎,沉声道:“李云虎。”
“臣在!”
李云虎立刻出列抱拳低首。
“朕命你总领禁军统帅之职,执掌永安城全部禁军军务,严加操练,整肃军纪,不得有误!”
“臣遵旨!”
李云虎双目精芒闪烁道。
安排完毕,赵隆兴目光一转,落在九皇子赵弘礼身上,语气严厉道:“弘礼。”
九皇子连忙出列:“儿臣在。”
“从明日起,你入禁军历练,期间不许袒露皇子身份,只许以普通士卒身份入伍,从最底层做起。”
“军中任何人,不准对你特殊照顾,一切按军法行事,吃兵营之苦,受行伍之累,真正去军中磨一磨心性,听明白了吗?”
赵隆兴眼神明灭不定道。
“儿臣遵旨,一定牢记父皇旨意!”
九皇子赵弘礼抱拳低首道。
“还有你们,也听清楚了吗?”
殿内众人齐齐躬身,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另外,免去夜云长、张霸先两人黑骑军正、副统领之职,由武阳林担任黑骑军统领,李保明担任副统领!”
赵隆兴眼神冷酷道。
“陛下,武阳林资历尚浅,恐怕难当大任,还请陛下另择人选!”
听到自己的二儿子被直接提升成黑骑军统领,武长河立即站出来拱手道。
“武家世代忠良,武阳林在禁军也任职十几年了,资历足够,朕意已决,镇国公不必多说!”
赵隆兴目光平淡道。
“老臣遵旨!”
武长河内心一叹,抱拳道。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赵隆兴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左手轻挥,语气充满疲惫道。
“陛下保证龙体,臣等告退!”
大殿中众人缓缓离开,最后只剩下赵隆兴背靠在龙椅上。
“陛下,暗影阁找到了!”
姬九命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在地上道。
“他们怎么说?”
赵隆兴缓缓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道。
“暗影阁副阁主承诺,只要确认王虎孤身一人,他们便有把握将其击杀!”
姬九命声音低沉道。
“他们想要什么?”
赵隆兴脸色沉静道。
“他们什么都不要,说是靖王已经付过钱了,暗影阁接手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王虎也不会例外!”
姬九命目光闪烁道。
“靖王呢?”
赵隆兴语气淡漠道。
“靖王目前躲在西州,具体位置,属下还在探查!”
姬九命低着头道。
“这个蠢货,真以为他的那点小伎俩朕不知道,先是蛊惑老四,现在又找上了老大,真是愚不可及!”
赵隆兴语气充满杀意道。
“陛下,是否——”
姬九命抬起头,目露询问道。
“罢了,先留他一命,我倒要看看,他能将老大调教成什么样!”
赵隆兴摆摆手道。
“暗影阁那边如何回复?”
姬九命继续问道。
“告诉他们,暂时不要动手,等找到合适时机,我会通知他们!”
赵隆兴眉头轻扬道。
“是!”
姬九命抱拳点头,身影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至此,御书房内彻底恢复平静,但一道道旨意却昭示着永安城的不太平。
第二日,一大早,宇文擎苍率领五万禁军进驻寒武关,兵锋威压整个武州。
右卫大将军李云虎升任禁军大统领,总览整个禁军。
黑骑军正、副统领夜云长、张霸先,因先前在西南三州平叛不利,双双革职,圈禁家中。
镇国公武长河二子武阳林,从禁军三品鹰扬将军提升为黑骑军大统领,李家旁系李保明,从黑骑军四品都尉,提拔黑骑军副统领!
九皇子赵弘礼隐姓埋名,入禁军从士卒做起,虽无旨意下达,但永安城勋贵,几乎都收到了消息。
大皇子赵弘君远赴西南三州,总领凤州、川州、梧州三州兵权,监控西楚,实则清除王虎在西南三州的影响力,彻底掌控六万新军!
满朝文武心中皆明,赵隆兴这一手布局,一边严防北疆,一边稳固西南,一边锤炼皇子、紧握兵权,大乾朝局,已然彻底进入紧绷的南北对峙之局。
……
四月中旬,草长莺飞,春意漫遍北疆大地。
一支由三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在数十名黑甲劲装护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云州城。
护卫们个个眼神锐利,腰佩北疆军制式环首刀,步履沉稳,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老兵。
车队穿过长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一路直行,最终停在镇北王府高高的白玉台阶前。
车刚停稳,前方护卫便躬身轻声道:“萧先生,可以下车了。”
最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帘轻轻一挑,先伸出来一只略显枯瘦的手。
随即,一名中年男子缓缓走下马车。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净整洁。
面容文雅,颌下留着三缕短须,只是脸色略显憔悴,眼窝微微深陷,似是一路奔波劳累所致。
他抬眼望向眼前气派恢宏、气势巍峨的镇北王府,一时怔在原地,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站在了这里。
便在此时,第二辆马车的车帘也被掀开。
先是一名中年美妇缓步走下,她衣着朴素却整洁得体,头上只插一支简单的素金钗,容颜温婉,气质娴静,一看便是知书达理之人。
她身后,跟着一名十岁左右少年,唇红齿白,眉目清秀,气质温润,略带几分怯生,却又难掩灵秀。
中年美妇牵着少年的手,一同站在萧先生身侧,三人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镇北王府,皆是神色复杂,一时无言。
“爹、娘,这是什么地方?”
少年眼神充满着好奇道。
“小公子,这里乃是大乾镇北王府!”
一名随行黑甲护卫,满眼骄傲的回应道。
“镇北王府,就是那个把我们北离打得落花流水的镇北王吗?”
少年黑亮的眼睛瞪得老大,神情充满惊讶道。
“子归,不得乱说!”
萧寒山轻声喝斥道。
蹬蹬噔——
得到通报,府门内很快传来一阵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
吱呀——
镇北王府最中间的朱漆大门轰然敞开,萧锦枝、萧锦月、萧锦书,连同王府一众女眷尽数迈步而出,齐齐来到府门之外。
萧锦枝步履匆匆,目光径直投向台阶下,一眼便锁定了站在车队前的三道身影。
台阶下,身着发白灰布长袍、面容文雅的萧先生,正怔怔望着王府大门,与萧锦枝的目光隔空相撞,瞬间僵在原地。
萧锦月、萧锦书紧随在侧,王府女眷们也都站在身后,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台阶下的萧寒山、中年美妇与清秀少年身上,气氛一时静谧又动容。
萧锦枝站在府门前,目光死死锁定台阶下的一家三口,当看清那熟悉的面容时,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底,泪眼婆娑间,她颤抖着双唇,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声:“爹!娘!”
“爹、娘!”
身后的萧锦月、萧锦书早已按捺不住满心激动,不等话音落,便迈开脚步朝着台阶下急奔而去,哭声伴着呼喊声碎在暖风里。
原来,眼前这一路奔波而来的三人,正是萧锦枝三女失散近两年的至亲——父亲萧寒山、母亲李月蓉,还有年幼的弟弟萧子归。
萧寒山浑身一震,怔怔看着朝自己奔来的三个女儿,原本憔悴的面容瞬间被无尽的激动填满,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口中不住地唤着:“枝儿、书儿、月儿!”
“我的女儿们!”
一旁的李月蓉早已泣不成声,看着突然出现的萧锦枝三女,泪水模糊了视线,伸手将奔到眼前的女儿们紧紧揽入怀中。
年少的萧子归睁着通红的双眼,攥着母亲的衣袖,看着眼前的三位姐姐,哽咽着说道:“姐姐……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了,我好想你们。”
“姐姐也想你们。”
萧锦枝伸手轻轻擦去萧子归脸上的泪水,将他揽进怀里,柔声安抚,声音带着哭腔。
一家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多年的思念、失散的苦楚、重逢的欣喜交织在一起,哭声哽咽,满是久别重逢的动容。
好一会儿,众人才渐渐平复情绪,萧寒山松开女儿们,看着眼前气派恢宏的镇北王府,又看着三个衣着华贵的女儿,满心疑惑与不安。
他连忙开口问道:“锦枝,当初城破,你们不是被乾兵掳走了吗?这两年你们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真的是镇北王的府邸吗?”
萧锦枝拭去眼角的泪水,上前一步扶住父亲的手臂,柔声开口道:“爹爹,这里是北疆云州,这座府邸确实镇北王府,同时也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萧寒山浑身一震,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骇,下意识顺着王府台阶往上望去。
只见台阶之上,一道身形挺拔、气度凛然的身影,正面带温和笑意,陪着众人缓步走下台阶,周身自带的威严气场,让人不敢小觑。
他心头更是惊疑不定,连忙看向女儿:“这里真是镇北王府?那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王府之中?”
萧锦月看着父亲震惊的模样,嘴角轻笑道:“爹爹,镇北王,是我们三人的夫君。”
“什么?”
萧寒山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看向逐渐走来的王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爹爹,是真的。”
“当初我们被掳到北疆,是夫君救下了我们,将我们留在身边。”
“这两年夫君征战四方,如今已是大乾镇北王,执掌整个北疆军务,不过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府,女儿再慢慢跟您细说。”
萧锦枝说话间,王虎已然走到近前,神色温和,没有半分王爷的倨傲。
他对着萧寒山与李月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小婿王虎,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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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虽是北离名门大户,但在如今的他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他这躬身一礼,让萧寒山和李月荣受宠若金,满面动容。
李月荣看着眼前气度非凡、威名响彻天下的镇北王,竟对自己行如此大礼,整个人彻底懵了。
半晌,夫妻二人才回过神来,萧寒山声音都忍不住颤抖道:“您……真的是镇北王王虎?”
王虎微微一笑,颔首应道:“正是小婿,岳父大人不必紧张。”
萧寒山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王虎,又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女儿,依旧没能从这惊天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威震天下,连续两次击败北离大军的镇北王,竟是自己的女婿,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萧锦枝见状,轻轻拉了拉王虎的衣袖,柔声说道:“夫君,爹爹娘亲一路奔波而来,早已劳累,我们先进府歇息,再慢慢叙旧便是。”
王虎当即点头,脸上笑意愈发温和,连忙侧身抬手,对着萧寒山夫妇笑道:“岳父、岳母一路辛苦,快请进府歇息,府内早已备下茶水点心,咱们进府慢慢说。”
“多谢王爷!”
萧寒山眼眸激动,哪怕萧家在北离也算的上名门大族,但在名震天下的镇北王面前,就有点不够看的了!
“娘亲,我们进府,不用那么拘谨。”
萧锦月扶着李月荣手臂,萧锦书牵着萧子归的手,一家人带着重逢的欣喜与暖意,缓缓朝着台阶上走去。
王府中间正门,朱红大门上鎏金铜钉熠熠生辉,门扇高有数丈,气势压人。
这是王府最尊贵的中门,平日只在大典或迎接朝廷圣旨时才开,今日却为萧寒山一家洞开。
萧寒山站在门前,望着这等规格,脚步不自觉一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与拘谨。
他一介布衣,虽有几分才名,却从未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踏过这般王侯府邸的正门,只觉身份低微,不配走此大道。
王虎看在眼里,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敬重:“岳父大人,请进。”
萧寒山张了张嘴,想说些谦让之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抬步郑重踏过高高的青石门槛。
一进门,眼前景象豁然开阔。
一条笔直宽阔的青石板大道直通前院正殿,路面平整如镜,一眼望不到头。
尽头那座议事大殿巍峨耸立,金瓦覆顶,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朱红巨柱数人合抱都难围住,撑起层层飞檐翘角,檐角雕龙刻凤,气势恢宏,直欲冲天。
大道两侧,立着一排排石灯石柱,古朴厚重,井然有序。
更令人心头发紧的是,道旁笔直站立着两列黑甲亲卫,个个身形魁梧,甲胄漆黑如墨,寒光内敛,手持环首刀,刀柄上缠着漆黑布条。
两列黑甲亲卫,一动不动,如同石雕,眼神肃杀,不怒自威,整条大道都被这股森严气场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萧寒山、李月蓉、萧子归三人一路行来,只觉心跳加速,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时,管家王雨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道:“王爷,王妃,酒宴已备好,请王爷、王妃,还有老爷、夫人移驾入席。”
听到‘王妃’二字,萧寒山面色猛地一正,心头骤然一震。
他只知女儿萧锦枝跟在王虎身边,却万万没有想到,萧锦枝竟是王虎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正妃。
这一声‘王妃,’彻底点明了萧锦枝的尊贵身份,也让他瞬间明白,王虎今日以如此重礼相待,绝非一时客气,更是在表明他对萧锦枝这位王妃的正视!
说到底,他们一家三口,其实是沾了萧锦枝三姐妹的光,否则连踏入镇北王府的门槛都不配。
萧锦枝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今日是家宴,不必去前殿大排场,直接去荷花厅。”
“按王妃说的办!”
王虎神色平淡道。
“是。”
管家王雨应声引路。
众人跟着王雨穿过雕花木廊,廊下风铃轻响,景致雅致,与前院的威严截然不同。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厅院,门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荷花厅’三字,古色古香,温馨静谧。
一进厅门,萧子归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桌面上摆满了佳肴美酒,珍馐美味琳琅满目,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鸡鸭鱼肉、精致点心、时鲜果蔬,一道道摆得齐整,色泽诱人,看得人食指大动。
桌边早已放好十几张圆凳,只等众人入座。
这几年,萧子归跟着父亲萧寒山、母亲李月蓉东奔西走,颠沛流离,三餐能温饱已是不易,何时见过这般丰盛讲究的宴席。
他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那些菜肴上,藏不住几分渴望与惊叹。
众人刚在荷花厅内站定,王虎便上前一步,抬手引着陆烟儿、梁诗诗、纳兰琪儿三人,温和开口。
“岳父,岳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语气自然,面容坦荡道:“这三位,分别是烟儿、诗诗、琪儿,她们也都是我的夫人,与锦枝姐妹相伴多时。”
“见过萧伯父,萧伯母。”
陆烟儿、梁诗诗、纳兰琪儿闻言,立刻一同上前,敛衽轻轻一礼,声音温婉有礼。
“几位……几位姑娘不必多礼,好好好,快请起。”
萧寒山一时有些局促,连忙抬手,语气都带着几分慌乱。
萧锦枝见状,忙上前轻轻扶住爹爹,柔声解围:“爹爹,烟儿、诗诗,还有琪儿公主,都与我情同姐妹,平日里相处和睦,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公主?”
萧寒山稍稍定神,语气带着几分恭谨道:“王爷身份尊贵,身边多几位贤良夫人,乃是理所应当,也好……也好延绵子嗣,为王府开枝散叶。”
这话一出,厅内气氛忽然一滞。
陆烟儿、梁诗诗、纳兰琪儿几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萧锦枝也是脸色微变,连忙轻轻拉了拉萧寒山的衣袖,低声打断:“爹爹,时辰不早了,咱们快入席吧,别让大家久等。”
她与几位姐妹跟随王虎已有一年半之久,几人身子都康健无恙,孙神医诊断过数次,只因王虎自身修为太过霸道阳刚,气血强盛到极致,反而让她们极难受孕。
此事一直是几人心中压着的一桩心事,谁也不愿轻易提起。
萧寒山也是通透之人,一见几女神色,立刻明白自己方才失言,当即不再多言,顺着台阶点头:“好好,入席,入席。”
“岳父,岳母,不必拘谨,今日只是家宴,全是自己人,尽管随意。”
王虎不动声色地圆场,伸手虚引,声音沉稳温和。
没有子嗣一事,他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才二十一岁,但萧锦枝几女却是非常在意。
所以他私下里也找孙思源询问过,可有什么办法解决,但得到回答只有一个,只有他修为突破到传闻中的天象境,才有可能解决自身目前的问题。
而他现在才是九品宗师,距离金刚境中间还隔着一个武道大宗师境,更别说是金刚境后面的天象境了!
按照他的推测,想要迈入天象境,恐怕最少需要一年的时间,甚至更长!
众人依次落座。
王虎端起面前酒杯,站起身,对着萧寒山与李月蓉郑重一敬:“岳父岳母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万分,小婿先敬二位一杯。”
萧寒山、李月荣慌忙也跟着端杯起身,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王爷太客气了。”
王虎微微一笑,语气亲近了几分:“岳父、岳母,在家里不必称我王爷,你们叫我王虎便可,或是直接叫我女婿,不然太过生分,反倒显得见外了。”
“是是,那我们便称呼贤婿。”
萧寒山笑着说道,心情逐渐放松了下来。
“好,来来,大家动筷子,不要拘谨!”
王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拿起筷子说道。
“小弟,来一个大鸡腿!”
萧锦月主动给萧子归夹了一个金黄流油的大鸡腿,让萧子归满脸开心的说了一句,‘谢谢二姐。’
荷花厅里酒菜飘香,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王虎陪着萧寒山慢慢饮酒,萧寒山今日心情大好,本就不多酒量,几杯下肚,脸上已是一片红润,话也多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望着王虎,语气里满是感慨:“贤婿啊,今日我们能一家团圆,当真是多亏了有你。”
“若不是你派人将我们一家三口接来,我和锦枝她们三姐妹,恐怕这一辈子说不定都再难相见了。”
见到萧寒山双目泛红,王虎连忙摇头道“岳父言重了,这都是小婿该做的。”
“之前,我便派人远赴北离多方打探,只是北离局势纷乱,直到上个月才确切寻到岳父岳母的下落,这事我一直没跟锦枝她们说,就是怕她空欢喜,反倒日日揪心。”
“幸好,岳父一家平安无事,我们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阖家团圆了。”
萧寒山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是你想得周全,如今我们全家团聚,确实比什么都强。”
“岳父、岳母,从今以后,你们只管安心在王府住下,往后有我在,定不会再让你们受半分战乱、颠沛之苦。”
王虎沉声说道。
萧寒山叹了一声,又道:“贤婿,我萧家在北离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虽说我这一脉只是旁支,可萧家女儿向来家教严谨,知书达理。”
“锦枝能有今日这般身份地位,能得你这般看重,一路走来,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王虎微微一笑,举杯轻碰了一下萧寒山手中的酒杯:“锦枝她们与我在一起,我还一无所有,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我才下定决定,要努力上进,给她们一个幸福的家庭!”
“能娶锦枝她们为妻,也是我王虎的福气,往后一家人在一起,平安顺遂,便是最好。”
“哈哈哈,说得好,贤婿,我在敬你一杯!”
萧寒山开怀大笑道。
“来!”
王虎来者不拒,两人仰头共饮,厅中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气氛正暖,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萧子归,忽然攥着小茶杯站起身,小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腼腆,小声开口:“大姐……王爷姐夫,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王虎和萧锦枝见状,相视一笑,当即端起酒杯,与那只小小的茶杯轻轻一碰:“好,来干杯!”
‘叮’的一声轻响,萧子归仰脖把茶喝完,才松了口气,偷偷坐下。
王虎转头看向萧寒山与李月蓉,语气温和:“岳父,岳母,我听锦枝说,子规今年正好十岁,正是入学开蒙的年纪。”
“等过几日,我先安排他入北疆官学,读上三年,打下根基,等到了十三岁,我便送他进北疆军校深造,二位觉得如何?”
萧寒山虽不清楚北疆军校究竟是何等地方,但他知道以王虎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胡乱安排,当即连连拱手,满脸感激道:“多谢贤婿费心!一切但凭贤婿安排,我们感激不尽!”
“实不相瞒,北疆军校也是新近才立,按规矩,需年满十三、通过考核方能入内。”
“在军校学满五年,通过毕业考核后,便可直接进入军中任职;若是不愿从军,也可参加文官考核,入地方任职。”
“文武两条路,皆由子归自行选择,到时就看子归的兴趣,是想学文、习武,还是从军、从政都可以。”
王虎笑容温和道。
“贤婿考虑得如此周全,我萧家上下,感激不尽!”
萧寒山听得心潮澎湃,再三拱手道。
“岳父,有件事,我也需与您如实说。”
“再过半个月,我北疆大军就要正式誓师北伐,征伐北离了!”
王虎放下酒杯,神色渐渐郑重几分道。
他顿了顿,语气沉静道:“萧氏一族在北离根基不浅,我担心大军过境时,误伤萧氏族亲。”
“所以,我希望岳父大人,可以修一封家书,说明利害,我派心腹之人,秘密送往北离萧氏手中,也好让萧家提前有所准备,免遭池鱼之殃。”
闻言,萧寒山猛地一震,失声开口:“贤婿……当真要对北离全面开战?”
王虎缓缓点头,目光锐利:“没错。”
“如今北离摄政王秦无忌暴虐无道,纵容鲜卑五部在境内烧杀劫掠,横征暴敛,强抓壮丁,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这样的朝廷,不配再占着北离九州山河!”
“哎。”
萧寒山长叹一声,神色沉重道:“贤婿说得一点不差。”
“我有一族兄,原先在北离官拜礼部尚书,为人正直,只因在朝堂上反对秦无忌苛政、多谏言了几句,便被寻了个罪名,罢官免职,如今只能赋闲在家,闭门不出。”
“原本以为秦无忌心胸宽广,是一位贤明的摄政王,没想他上位不久,就暴露本性,只要是不听从他的人,轻则罢官免职,重则全家抄斩,实在是让人心寒!”
萧寒山顿了顿,语气逐渐坚定:
“明日我便亲笔修书一封,送往安州萧氏主脉,劝族中长老与亲友们看清形势,弃暗投明,归顺大乾,免得被秦无忌拖入灭顶之灾。”
说到此处,萧寒山看向王虎,眼神里满是认同与敬佩:
“再说,北离与大乾本就同出前朝大周一脉,百姓皆是同根同胞。”
“贤婿此番北伐,上顺天意,下应民心,正是救民于水火,时机再合适不过了。”
王虎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厅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厚的期许:“岳父大人说的没错,我正是这份心思。”
“此番征伐北离,不只是为开疆拓土,更是为了早日一统天下,让四方再无战火,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不再受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之苦。”
萧寒山听得心头一震,望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却胸怀天下的镇北王,由衷赞叹道:
“贤婿心怀天下,大义凛然,乃真英雄也!”
“想你当初从一介白丁起身,手握方寸之地,却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便横扫天下、平定草原,一步步走到大乾镇北王之位!”
“文能安邦定策,整军治民、兴学立制;武能披甲陷阵,破敌千里、威震四方!”
“这般文武双全、雄才盖世,当真是百年难遇的人物!”
“锦枝她们能嫁与你为妻,实在是我萧家之幸,萧氏一族之福啊!”
王虎闻言失笑摇头,神色谦逊:“岳父大人太过赞誉了。”
“我能有今日,并非我一人之功,全靠麾下将士舍生忘死、北疆百姓鼎力支持,我不过是站在前头,领了这份名声罢了。”
他话音一转,神色渐趋郑重,声音明朗道:“岳父,我此番征伐北离,绝非为一己私欲、贪图功名。”
“北离如今被秦无忌搅得天怒人怨,我若只靠大军强攻,即便胜了,也必是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我真正想做的,是尽量少流血、少伤无辜,争取得到北离各方士族、百姓们的支持。”
“秦无忌暴虐无道,早已失尽人心,只要有人带头归心,必然一呼百应,让他众叛亲离!”
“萧家在北离安州根基深厚,声望卓著,若岳父大人能修书劝说萧家,带头归顺我大乾、引族南附,便是给北离诸多氏族士族竖立了一面旗帜。”
“只要萧家肯带头,其余观望之辈必然纷纷响应!”
“我在此以镇北王之名向岳父大人立誓,只要北离诸族不与我北疆大军为敌、不助纣为虐,我大军进入北离之日,必对各地士族秋毫无犯,保全各家产业、族人与声誉,绝不妄动刀兵、滥杀无辜!”
“日后天下一统,北离士族与大乾士族也会一视同仁,共享太平。”
王虎虽然没有明说,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天下一统,可不是他一位镇北王有资格说出来的!
而他之所以如此说,等于是在明着告诉萧寒山,这天下以后属于谁,还很难说!
萧寒山听得心神激荡,当即拱手肃然道:“贤婿既有如此胸襟与远见,北离百姓有救了!”
“我明日便即刻修书,派人快马送往安州萧家,劝族兄、长老、全族上下看清大势、弃暗投明,为贤婿伐北离开路,为天下早日归一尽一份力!”
“我一定会说服萧氏主脉,让他们看清天下大势,弃暗投明,全力支持贤婿北伐!”
王虎起身拱手,语气诚恳:“有岳父大人支持,小婿便安心大半。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此谢过岳父大人了!”
“贤婿客气了!能有你这样的贤婿,是我萧家之幸!”
萧寒山连忙扶住王虎胳膊,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