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部长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眼神格外锐利。
“像这样的蛀虫,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正国法!”
“厉总,李先生,感谢你们的情报和信任。”
“这件事,我们国安接手了!”
李平安将安全屋选在位于“城中村”边缘的位置。
这里楼宇密集低矮,各种私搭乱建的招牌和晾衣绳交错纵横,巷弄狭窄曲折。
是典型港城的城中村环境,鱼龙混杂。
白天尚且人流复杂,三教九流混迹其中;入夜后,灯光昏暗,人影憧憧,更显得隐秘而危险。
但也正因如此,各方势力都爱选在这里做交易。
李平安把安全屋的地点选在这里,也是想借着这些事例掩盖眼目,浑水摸鱼。
夜色渐深,城中村的一角,一栋不起眼的握手楼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楼的外墙爬满老旧电线。
厉晏琛、苏黎在一名便衣陪同下,闪身而出,融入昏暗的巷道。
两人都做了简单的伪装。
厉晏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身形挺拔如松,即使穿着如此普通的衣物,也难以完全掩盖身上的气场。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口罩遮面,更添了几分神秘。
他步履沉稳迅捷,走在苏黎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苏黎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连帽卫衣和深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方便行动的平底帆布鞋。
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戴着一顶同色系的棒球帽,同样戴着口罩。
与厉晏琛外放的冷硬警惕不同,她的气质更偏向于内敛的沉静和敏锐。她跟在厉晏琛身侧,脚步轻快,身形灵巧,即使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中也显得从容。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身影被拉长,投射在斑驳潮湿的墙面上。
仔细看去,能发现厉晏琛走在前面半步,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稳稳地、完全地包裹住了苏黎的左手。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那姿态一看就是小情侣。
三人迅速穿过迷宫般的巷道,朝着预定的车辆接应点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已经从街角茶餐厅昏暗的窗户后,死死锁定了他们。
世界有时就是这么小。
街角一家茶餐厅里,靠窗的角落,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大墨镜、将半张脸都藏在竖起的衣领里,从外形上看着有些神秘莫测。
女人正是徐心媛。
原本她正心不在焉地用吸管搅动着杯中早已冰凉的奶茶。
自从徐家一夜之间大厦倾覆,父亲和哥哥被捕,资产被冻结查封,徐心媛就从昔日风光无限的徐家大小姐,变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她不敢回徐家大宅,不敢联系旧日“朋友”,靠着早年偷偷转移出来的一点私房钱和几本假护照,在港城东躲西藏,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她恨!恨父亲和哥哥的愚蠢狂妄,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更恨那个亲手将徐家推入深渊的男人。
厉晏琛!
她曾那么痴迷于他,甚至幻想过招他入赘,共享徐家富贵。
可结果呢?这个男人冷酷无情,利用完徐家,转身就递上致命一刀!
还有苏黎那个贱人!肯定是她在背后唆使!
徐心媛咬着吸管,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里翻腾着怨毒。
她知道自己现在势单力薄,报仇无望,只能像幽灵一样苟活,这种日子让她几乎发疯。
就在这时,茶餐厅斜对面的小巷里,走出三个人。
虽然帽檐压低,口罩遮面,但厉晏琛那挺拔如松的身形、走路的姿态,以及苏黎那纤瘦却笔直的背影,还有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感……
徐心媛对这两个化成灰都认得的人,几乎是在瞬间就认了出来!
厉晏琛!苏黎!
她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身体一矮,将头埋得更低,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窗,只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那三人匆匆走过的身影。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徐心媛的大脑飞速转动。
这里是港城的老区,鱼龙混杂,绝非厉晏琛和苏黎这种身份的人会“偶然”路过的地方。
而且,看他们的打扮,分明是在刻意隐藏行踪!
旁边那个陌生的男人,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没想到厉晏琛竟然又回港城了!
看这样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
徐心媛的心跳得飞快,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恨意涌了上来。
徐心媛刚刚突如其来躲藏的动作太过突兀,把她身边坐着的壮汉吓了一跳。
壮汉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脸上带着刀疤的。
是毒蝎帮的一个小头目,外号“刀疤强”。
最近正得老大毒蝎的“宠爱”,奉命跟着这位新上位的“嫂子”出门,既是保护,也有点监视的意思。
“嫂子?”
刀疤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困惑地看着几乎要缩到桌子底下去的徐心媛。
“你这是咋了?”
“看见条子了?”
”还是……看见仇家了?”他下意识地也绷紧了肌肉,手摸向了后腰。
徐心媛心跳如鼓,死死盯着窗外那三个已经走远、即将消失在巷口的身影,直到他们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她重新坐直身体,抬手理了理因为刚才动作而有些散乱的头发,借此平复心绪。
徐心媛抬手,摘下了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露出的是一张即使在此刻阴暗光线下,也难掩娇媚风情的脸。
皮肤因为长期躲藏而略显苍白,却更衬得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
徐心媛眼型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顾盼生辉,流转间自带风情。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然而,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媚意或灵动,只有一种淬了毒般的阴冷和几乎要溢出来扭曲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