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翰仿佛随口闲聊,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没、没做什么,就……看看电视,睡了一会儿。”
苏棠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那份心虚和恐惧,在严翰这种人精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是吗?”
严翰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可我听说,家里的内线电话,下午好像有点故障?”
“你是用那个电话给爸打电话了吗?”
苏棠棠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飘:“没、没有!”
“下午的时候我一直呆在房间里。”
严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能穿透被子,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苏棠棠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几乎要撑不住跳起来坦白。
良久,严翰才缓缓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没有就好。”
“既然你困了,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卧室。
然而,苏棠棠却丝毫感觉不到轻松,反而有种更大的恐惧笼罩下来。
严翰的反应太反常了。
她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
大约一个小时后,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严翰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已经彻底撕下,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
他将平板电脑屏幕转向苏棠棠,上面赫然是别墅内部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画面回放。
其中一段,正是她溜进小起居室,拿出手机,躲在窗帘后打电话的画面!
虽然画面没有声音,看不清她拨打的号码,但她打电话时那惊恐急切的表情,却一览无余。
“苏棠棠!”
严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背着我给别人打电话!”
“看来是这段日子里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我的手段了!”
苏棠棠看着监控画面,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严翰:“你……你个变态!”
“你竟然在家里装监控?”
“你监视我?”
“变态?”
严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一步步走近,“苏棠棠,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个变态吗?”
“我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你应该很清楚了才对。”
他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说,你给谁打的电话?”
“唐维德?还是……你在外面勾搭的哪个野男人?”
“想把我的事说出去,你真是好样的!”
巨大的恐惧让苏棠棠的脑子一片混乱,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绝不能让严翰知道她联系了沈云驰,尤其不能让他知道孩子是沈云驰的,否则以严翰的变态和控制欲,女儿就真的危险了!
“我……我只给我爸打了电话!”
苏棠棠豁出去了,尖声叫道,试图用愤怒掩盖心虚,“他是我爸!我给我爸打电话怎么了?”
“你把我关在这里,还不让我联系家人吗?严翰,你就是个疯子!”
“只打给了你爸?”
严翰眯起眼睛,显然不信。
他审视着苏棠棠苍白惊惶的脸,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眼神闪烁中找出破绽。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攥紧,紧贴在身侧的右手,以及那微微隆起似乎藏了什么的睡袍袖口。
“你手里拿的什么?”
严翰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苏棠棠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藏,脸色更白了:“没、没什么……”
她的反应,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严翰不再废话,猛地站起身,一步上前,狠狠攥住了苏棠棠藏在身后的右手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
苏棠棠痛呼一声,被迫松开了手。
然而,她手里空空如也。
严翰眼神一沉,松开了她的手腕,改为粗暴地一把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苏棠棠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毯上,额头撞到旁边的床头柜角,眼前一阵发黑,痛得她闷哼出声。
但严翰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碍事的垃圾。
他掀开被子,抖落枕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苏棠棠忍着头晕和手臂、膝盖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找到手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床垫靠近墙壁的那条缝隙。
那是今天自己离开的时候随手将手机塞进去的地方。
然而,就是这极其短暂的一瞥,却被严翰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顺着苏棠棠目光的方向看去,立刻发现了床垫边缘那不自然,微微凸起的痕迹。
“原来在这里。”
严翰冷笑一声,不再搜寻其他地方,大步走到床边,用力掀起了厚重的床垫一角。
那部手机,赫然躺在床垫与床板之间的缝隙里!
“不!还给我!”
苏棠棠看到手机被发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忘记了疼痛和恐惧,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扑过去,想要抢回手机。
但她哪里是严翰的对手。严翰只是轻蔑地侧身一避,同时伸出另一只手,狠狠推在她肩膀上。
“滚开!”
苏棠棠被他推得再次踉跄后退,这次直接撞翻了旁边一个小型梳妆凳,连人带凳子一起摔倒在地。
梳妆凳的边角磕在她的腰侧和手肘,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手掌和膝盖也在粗糙的地毯上再次擦过,火辣辣地疼,瞬间渗出了血珠。
她狼狈地倒在地上,一时疼得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严翰弯腰从床垫下捡起了那部手机。
严翰将手机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仿佛猎人终于抓住了狡猾猎物的致命把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苏棠棠,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