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棠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自从上次向父亲求助无果后,苏棠棠就彻底对唐维德死心了,也断了向唐维德求救的念头。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不仅她会被严翰活活折磨死,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办法健康的长大。
她需要一个能帮她,也可能愿意帮她的人。
唐维德靠不住,苏家早已视她为弃子,她在港城举目无亲……
脑海中,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沈云驰。
云驰哥哥。
苏棠棠知道沈云驰恨她。
但至少……
看见囡囡是他亲生骨肉的份上,救救自己。
就算自己逃不出去,好歹把女儿送出去。
这个念头疯狂滋长,苏棠棠决定试一试!
趁着严翰出去开会的这个间隙,她赤着脚,像幽灵一样溜出卧室,再次潜入了小起居室。
像上次一样,手拿出了手机。
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这一次,她动作明显更加的熟练了一些。
苏棠棠来不及多想,凭着记忆,按下了那个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
就在苏棠棠快要绝望时,终于被接起。
沈云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喂?”
“哪位?”
“云驰哥哥!是我,棠棠!”
“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不等沈云驰反应,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停顿,生怕一停下就再也说不出来,也怕电话被切断。
“我被我亲爸给卖了!”
“我爸!唐维德,他把我卖给了一个港城的高官,叫严翰!”
“那个严翰他简直不是个人!他就是个变态!他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用铁链锁着我,晚上……晚上用各种方法折磨我,羞辱我!”
“我受不了了,云驰哥哥,我真的受不了了!”
苏棠棠一边说一边哭,回想起这段恶魔的日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破碎不堪,但求生欲迫使她必须把最关键的信息说出来。
“云驰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来救救我好不好?这一次我一定乖乖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听到心爱的人的声音,苏棠棠的理智已经完全丧失,她拿着电话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通乱说,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祈求沈云驰会心软来救自己。
“云驰哥哥,我在港城半山别墅区,E座7号!就是这里!你来救我好不好?你带我走!”
“云驰哥哥,你记下来!半山别墅区E座7号!”
苏棠棠怕他记不住,又颤抖着重复了一遍地址。
从始至终电话那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不知道是被苏棠棠这一突如其来涌进来的大量信息给整蒙圈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苏棠棠听着他的沉默,以为沈云驰还在记得以前的事情记恨自己,绝望的哭喊,道歉。
她对着电话那头止不住的求饶,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云驰哥哥,我知道我以前错了。”
“我罪有应得,我活该!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救我!”
“但是我求求你看在女儿的份上,你救救我,救救女儿好不好。”
“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再怎么样她也是无辜的!求求你,看在她是你女儿的份上,把她带走!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求求你了!”
说到最后,苏棠棠已经是泣不成声,只剩下反复的哀求。
“云驰哥哥,我求求你……”
“你可以不救我,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恨我,你把孩子救走,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再也不打扰你了。”
“求你了……”
苏棠棠一通话说完,电话那头的沈云驰已经彻底蒙圈了。
其实他并不是不想回答苏棠棠,只是,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他想回答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切断了!
苏棠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突然消失,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怎么会突然挂断了,是信号问题吗,还是……
她不敢再把电话拨回去,也来不及检查。
苏棠棠下意识的想将手机塞回抽屉,但是当她刚碰到抽屉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何,有些鬼迷心窍的没推回去。
苏棠棠将手机攥紧,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藏在床垫下。
然后将自己缩进被子里,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刚刚的那些话沈云驰他都听到了吗?
他会来救自己吗?
自己和女儿还有救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严翰的紧急会议结束得比预想的早。
他回到别墅时,脸色比出门时更加阴沉。
苏棠棠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的硬底敲击在走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叩、叩、叩”声,不疾不徐,正在向这个房间逼近,带着一种渗人的压迫感。
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豪宅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棠棠紧绷的心弦上,像是……某种不详的倒计时。
苏棠棠的心脏骤然缩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得僵硬。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这样就能消失在空气中。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咔哒”声,门把手转动,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严翰走了进来,看到苏棠棠“睡着”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他换上了外出的西装,剪裁得体,一丝不苟,但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似乎淡了些,眼神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有些幽深难测。
他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碰她。
苏棠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射线,在她背部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不知过了多久,严翰语气“温和”地开口:“棠棠,你睡了吗?”
苏棠棠身体一僵,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敢动。
“今天在家,都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