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字眼。
折磨？关起来？
唐维德心里咯噔一下，一丝疑虑如同水底的泡沫，悄然浮起。
严翰看起来斯斯文文，对他这个岳父也恭敬有加，出手大方，生意上更是提供了不小的帮助，不像是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事情的人啊？
但苏棠棠的哭声不似作伪，那语气里的恐惧也做不了假。
难道……严翰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或者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激烈的冲突？
唐维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苏棠棠过去的“斑斑劣迹”。
骄纵任性，说谎成性，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在苏家时就惯会用装可怜、夸大其词来博取同情或逃避责任。
这次联姻，她本就百般不愿，闹得天翻地覆，最后是被自己强硬压着才同意的。
以她的性格，婚后和严翰发生矛盾，闹脾气，甚至为了逼自己出面干涉而编造些骇人听闻的谎话，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更何况，严翰这段时间在生意上对他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那份恭敬和“懂事”也让他很受用。
相比之下，苏棠棠这个女儿，除了带来麻烦和让他收拾烂摊子，似乎从未给过他任何实质性的助益，反而一次次拖累他的计划。
无独有偶，唐维德觉得这次估计也是肯定是苏棠棠和严翰吵架了，严翰可能说了重话，或者限制了苏棠棠花钱，她就受不了了，跑来自己这儿告黑状，想让自己去压严翰一头。
唐维德迅速得出了这个合理的结论。
一想到自己正为缅北的烂摊子和厉晏琛的步步紧逼焦头烂额，女儿还为了点“夫妻间的小事”来添乱，甚至可能影响他和严翰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够了！”
唐维德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打断了苏棠棠的话，语气里充满了烦躁。
“苏棠棠，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好，闲出毛病来了！”
“严翰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对我恭敬有加，生意上也帮了我大忙！对你更是没得说。”
“嫁妆、珠宝、房子，哪样少给你了？”
“你们小两口吵架闹别扭，那是常有的事，你何必要弄得这么难堪呢！”
唐维德越说越觉得是苏棠棠在无理取闹，语气更加不耐烦。
“我警告你，苏棠棠，你现在是严太太，不再是苏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姐了！”
“给我安分点，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给我惹是生非！好好跟严翰过日子，听到没有？”
“爸！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
苏棠棠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她没想到父亲竟然完全不信她。
“行了行了。”
唐维德似乎懒得再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说出的话却让苏棠棠如坠冰窟，“棠棠，听爸一句劝，别闹了。”
“严翰再怎么厉害，他也是个男人，而且他年近四十，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你现在年轻，抓紧时间，给他生个儿子。”
“只要有了孩子，拴住了他，以后严家偌大的家业，还不都是你的？都是咱们的？”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
“何必现在为了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女人嘛，要学会以柔克刚，抓住男人的心才是正经。”
苏棠棠听着电话里父亲那充满算计的话语，只觉得一股恶心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扭曲了。
苏棠棠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她亲生父亲嘴里说出的话！
在他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一个可以用来换取利益的商品？还是一个用来拴住“合作伙伴”的生育工具？
“唐维德！你……”
她咬牙切齿，刚想破口大骂，将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怨恨和恐惧倾泻而出，就听到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是严翰回来了！
苏棠棠瞬间魂飞魄散，所有的怒骂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迅速删除通话记录，将手机按照原样塞回抽屉，用手锁好，然后像一阵风一样溜出小起居室。
回到自己的卧室，苏棠棠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几分钟后，严翰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棠棠立刻扑到梳妆台前，拿起粉扑，对着镜子，拼命拍打自己苍白失色的脸，试图制造出刚刚睡醒的假象。
门开了，严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温和的笑意，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红润的脸颊上。
“怎么了？脸色这么红？”
严翰走近，语气温柔，手指却带着一丝凉意，抚上她的脸颊。
苏棠棠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可能有点热……”
“你、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想你了，就早点回来陪你。”严翰笑了笑，收回手，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再深究。
苏棠棠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B城，云顶华府。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而集中。
厉晏琛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上次查到有关于唐维德最后新生的消息之后，厉晏琛他们趁热打铁，配合国安部那边调查了近30年以来，符合这些条件的B城出国的名号。
然而，只可惜，调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人有些失望。
筛查出的名单要么完全对不上号，要么就是有明确的海外生活轨迹，与那个神秘莫测、隐藏在唐维德背后操控一切的“先生”形象相去甚远。
最关键的是，在国安的系统里，关于唐维德背后的“先生”，竟然也如同当年调查唐维德一样，是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从未在官方的出入境记录和信息库里留下过任何有效痕迹。
“又是被人‘处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