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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 周师!救我!救救我!
    黄小鸡上周二娃饭店吃好几回饭了,可这飞燕酒楼,周砚还真是头一回去。

    

    飞燕酒楼的燕席,在民国的时候可是相当有名的,据说是按照姑姑筵的路子做的,又加了一些嘉州特色菜。

    

    当年飞燕酒楼靠著燕席在嘉州一炮而红,稳坐嘉州第一酒楼的位子。

    

    邱小姐和段先生婚宴选在飞燕酒楼,而不是乐明饭店,除了因为飞燕酒楼的场地更为豪华之外,便是因为飞燕酒楼的燕席更拿得出手。

    

    解放后,飞燕酒楼收归国有,燕席这种资本家骄奢的吃法被取消了,改成了人民群众能吃得起的小煎小炒。

    

    而原来做燕席的那批师父,应该是被调往了蓉城以及更高级别的餐厅去了,继续烹饪燕席。

    

    曾经以高端著称的飞燕酒楼,也就此沦为路边一条,被坐拥二孔的乐明饭店狠狠压在了身下。

    

    没想到啊,黄小鸡竟然把燕席给恢复了,这是被万秀酒家逼到绝路,开始绝地反击了啊!

    

    以周砚对燕席的粗浅了解,菜单里应该充满了各种保护动物。

    

    山珍海味嘛,吃的就是一个珍奇。

    

    飞燕酒楼求变是好事,再不变,这轮由万秀酒家发起的战争,第一个死的就是飞燕酒楼。

    

    乐明饭店虽然情况也不太乐观,但凭借著各级接待就能维持基本经营,短时间内不用慌。

    

    飞燕酒楼位于玉堂街和府街交汇路口,而玉堂街与东大街是对接的,中间就隔了一条土桥街,百货公司则位于玉堂街和土桥街的交汇路口,刚好卡在飞燕酒楼和周砚新饭店的中间。

    

    可以说,这一片就是当下嘉州市最繁华热哄的商业街。

    

    因为离得不远,众人索性直接步行过去。

    

    一路走过去,路边全是卖小吃的摊贩和各种饭店,看得林景行和林秉文咽了一路的。

    

    “妈妈,为什么我不住这边呢?这边好热哄啊,好多好吃的啊!”林秉文疑惑道。

    

    “对啊,住在这里,以后来砚哥的店里吃包子多方便啊。”林景行跟著点头。

    

    “你们两个倒是想得美,看到这一路上这么多吃的就想住这边了是吧?”孟安荷笑了,“咱们现在只能住在那房子里,房子哪有这么好换的。”

    

    “房子不好换,那我就换个家!等干妈他们搬上来了,我跟干妈他们一家。”林景行说道。

    

    “俺也一样!”林秉文开团秒跟。

    

    两个小萝卜头对吃可是相当有执念的。

    

    穿过东大街,走过百货公司,沿著玉堂街走到底,便瞧见了飞燕酒楼的霓虹灯招牌,这条街上最闪亮的招牌。

    

    以及……

    

    “锅锅,你看,阿伟遭打了!”周沫沫突然说道。

    

    周砚闻言定睛瞧去,果然便看见了黄小鸡在打阿伟。

    

    鸡毛掸子飞舞著,鸡毛飞上天。

    

    阿伟克制的惨叫伴著告饶:“黄叔!误会了……真误会了……”

    

    “误会?老子都看到你给莺莺提包了我还误会?你莫非想说你包是偷的?”黄鹤抬手又是一鞭抽在阿伟屁股上。

    

    “嘶——”阿伟按著屁股龇牙咧嘴,想逃却逃不掉。

    

    黄兵在旁边嗑著瓜子,笑得脸都烂了,不忘拱火:“老汉儿,使点力气嘛。”

    

    “老汉儿!你爪子嘛?”黄莺双手叉腰站在一旁,无奈又好笑。

    

    “你莫管,老子今天要把这小子腿打断。”黄鹤一摆手,不让黄莺插手,瞪著阿伟。

    

    阿伟被瞪的心里发毛,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气氛中透著一丝尴尬,试图说点什么缓和一下:“黄叔,你吃饭了吗?”

    

    “耶!你龟儿子还嫌我力气小啊?!”黄鹤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鸡毛掸子毫不犹豫地抽了下去。

    

    “啪!”

    

    “啊——”

    

    “误会啊黄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伟的惨叫声,半条玉堂街都听到了。

    

    黄莺捂脸,没眼看。

    

    “哈哈哈……”黄兵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周砚笑得露出了后槽牙,阿伟这话问得,还真是欠抽啊。

    

    倒是真没想到,来飞燕酒楼吃个饭,还有饭前节目呢。

    

    就是这表演者,是他们周二娃饭店的第一墩子,多少有点招笑。

    

    “啧……”周沫沫小手捂眼,然后从指缝里偷偷瞧著。

    

    赵铁英摇头,恨铁不成钢道:“这阿伟也是瓜兮兮的,遭打也不晓得跑,黄小鸡又不是黄老鹰,跑得快莫非他还能抓得住不成。”

    

    众人眼瞅著已经到飞燕酒楼前了。

    

    阿伟看到了周砚,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连忙喊道:“周师!救我!救救我!”

    

    黄鹤闻言,举起的鸡毛掸子没有落下,抬头看了过来,便瞧见周砚正龇著大牙在那笑,后边跟著他们一家,还有林志强一家。

    

    黄莺和黄兵也看了过来,同样有点惊讶。

    

    周砚本来还想再看会热哄的,见黄鹤看来也不好装死,笑著开口道:“黄老板,这是在爪子?这不是我们家阿伟吗,偷你家夜明珠了?”

    

    黄小鸡嘴角抽了抽,这龟儿子就是惦记上他家掌上明珠了!

    

    “周老板,你们啷个来了呢?”黄鹤还是松开了阿伟,把鸡毛掸子丢给黄兵,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阿

    

    伟终于脱身,立马溜到周砚身后躲著,龇牙咧嘴小声道:“黄小鸡下手太狠了!心跟我师父一样黑!”

    

    “来黄老板这里吃饭噻。”周砚笑道:“今天林叔他们搬家,说是在你们飞燕酒楼定了燕席,我们沾光来尝尝。”

    

    “哦,这样啊。”黄鹤恍然,目光转向了林志强,笑著说道:“林厂长,前两天打电话过来预定燕席的林先生就是您是吧?电话里都没听出来,后来来付订金的是个眼镜,也没跟我说名字。”

    

    “对,是我订的,来付订金的是我厂里的财务。”林志强笑著点头。

    

    黄鹤笑著说道:“恭喜乔迁,里边请,燕席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林志强点头,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阿伟:“阿伟,一起吃晚饭吧。”

    

    阿伟看了眼黄鹤,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你妈吃饭少你一个不少,这可是燕席,燕窝当头菜的高端筵席,小孔师傅不好好品鉴一下?”周砚一把薅住准备撤离的阿伟,低声道:“现在你是客,黄小鸡不得打你的。”

    

    阿伟闻言眼睛一亮,立马挺直了腰杆,看著林志强道:“林叔,我妈有我老汉儿陪,我陪你们吃,恭喜你们乔迁新居。”

    

    黄鹤看了阿伟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黄叔,不打了吧?”阿伟躲在周砚后边,看著黄鹤问道。

    

    “你现在是飞燕酒楼的贵客,哪个还敢打。”黄莺说道,语气多少带点阴阳怪气。

    

    “挺好,这就叫专业。”阿伟不怂了,从周砚身后走出来,跟周砚笑道:“黄叔这种服务意识和态度,就很值得国营饭店学习。乐明饭店的服务员可不管这些,尤其是前几年的时候,遇上刁钻的客人,那真是按著打。”

    

    “嗯,有些人确实是欠打,犯贱的嘛。”周砚看著他点头。

    

    阿伟觉得这话挺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黄蜀黍好!”周沫沫热情地跟黄鹤打招呼。

    

    黄鹤也是立马换上了笑容,笑眯眯的点头道:“沫沫你好啊。”

    

    黄莺笑著上前道:“老板,你们怎么不早说要来我们家酒楼吃饭,那刚刚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就是,让我白白遭了一顿毒打。”阿伟声音中带著几分幽怨。

    

    “那会我也不晓得晚上在哪吃呢。”周砚笑著说道,“当然,有些打也不是白白遭的。”

    

    “周砚!孟姐!”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周明把自行车靠边停下,宋婉清从车上下来,手里提著一个袋子走了过来,笑著递给孟安荷:“孟姐,恭喜你们乔迁新居,知道你喜欢喝茶,我给你挑了个盖碗,希望你会喜欢。”

    

    “婉清,你太有心了,谢谢。”孟安荷接过袋子,笑著说道:“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一起进去吧。”

    

    众人跟著进了飞燕酒楼。

    

    这是周砚头一回来飞燕酒楼吃饭。

    

    这家嘉州百年饭店,传到黄小鸡这里已经是第四代,如今的饭店是在原有基础上翻新过的,当然,主体格局基本没变,砖木结构,加上多年来一直在经营,不断修补翻新,还是相当耐用的。

    

    不得不说,当年的飞燕酒楼确实财大气粗,一楼四米的挑高看著宽敞大气,装潢处处透著精致和典雅,墙上挂著一些字画,都是川内和嘉州名家的手笔。

    

    大厅里摆了三十多张桌子,平时多用来接待散客,承接宴席的时候还能临时加桌,最多可摆五十张桌子。

    

    后厨房设在一楼,二楼设有包间,还有一个稍小的宴会厅,但也摆了有二十张桌子。

    

    百年酒楼的气韵,还是不一般,周砚四处看著瞧著。

    

    楼下大厅已经有七八桌散客在吃饭,服务员挺多的,一楼大厅里就有四五个,穿著统一的服装,有客人进门来立马笑著迎上前,确认是否有预约,然后引导入座。

    

    服务这块,确实比国营饭店好得多。

    

    这倒是给周砚提了个醒,周二娃饭店该招人了,目前人手太紧张了,尤其是服务员和厨师。

    

    赵红调去做跷脚牛肉,跑堂就得他妈兼著做,前厅人员太过忙碌,客人的用餐体验会显著降低,很多时候没法获得及时响应。

    

    “黄老板,听说你把燕席重新上菜单了啊?这是请到老师傅了?”周砚好奇问道。

    

    黄鹤点头,笑容中透著几分骄傲:“对,我们飞燕酒楼当年就是靠燕席成为嘉州第一酒楼的嘛。后来因为各种原因,燕席没做了,大家也消费不起。

    

    但这两年又不一样了,大家钱包渐渐鼓起来了,对吃的也有了更高的要求,所以我把当年飞燕酒楼的老师傅请了回来,重整旗鼓,把燕席又复刻出来,端上了餐桌。”

    

    “嗯,厨艺复兴,挺好。”周砚颇为赞同地点头。

    

    嘉州餐饮行业繁荣,要想在这片红海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必须要有自己的独门绝活,让客人想吃饭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想到你,那就算成了。

    

    飞燕酒楼的燕席,百年传承,嘉州高端筵席的代表。

    

    这是老嘉州人都认可的,百年经营打下的口碑。

    

    哪怕万秀酒家这样的新贵,也得退避三舍。

    

    “楼上给各位留了包厢的,这边请。”黄鹤领著众人上楼,又看著周砚问道:“周老板,我听莺莺说你的新饭店今天动土了啊?你还把后边的那栋楼也买了?”

    

    周砚点头:“对,今天正式开工。后

    

    边那栋楼买了,拿来修个院子自己住,临街这边弄了个门市,到时候卖卖包子和面条。”

    

    这事没啥隐瞒的必要,后边那破瓦房还是黄小鸡帮他拿下的呢,省了他去交际的功夫。

    

    “周老板还是有实力啊,从镇上转到市里,这第一家饭店就开这么大。”黄鹤看著周砚,神情中难掩赞赏和感慨。

    

    飞燕酒楼传了四代到他手里,从他出生开始就已经是嘉州第一酒楼,他接手的时候已经成国营饭店了,他当了饭店经理。

    

    再后来这饭店回到了他们黄家手里,厨师团队都是现成的,经营也没断过,只是做了一次翻新就继续营业了,全程几乎没遇到什么困难,按部就班做就行了。

    

    可当年他太爷爷创办飞燕酒楼的时候,也是从五通桥的小饭馆起步的,花了十年的时间搬到了城里,然后一代代积攒家业,方才有了飞燕酒楼。

    

    但周砚才二十岁,自己出来开饭店不足一年,如今已经要在嘉州城里开新饭店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开这么大的饭店,成长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所谓后起之秀,大概便是这样的年轻人吧。

    

    “这边,给你们留了小满包厢。”黄鹤领著众人走到一间包厢门口,二楼的服务员已经上前推开了门,微笑道:“各位贵宾里边请。”

    

    “小满、芒种、夏至……这二楼的包厢是以二十四节气命名的啊。”孟瀚文的目光在包间门口的木牌上扫过,若有所思。

    

    “对的老先生,二楼一共十二个包厢,取二十四节气中的十二个来命名,这是我爷爷定下来的。”黄鹤笑著说道。

    

    “挺好,很有韵味。”孟瀚文笑著点头。

    

    众人进门,包厢面积很大,墙上挂著字画,装修的很典雅,除了一张放著转盘的大圆桌之外,以屏风为隔断,旁边还摆了一张木制沙发和一张茶几,两把太师椅。

    

    吃了饭,还能坐著喝会茶,一看就特别适合商务宴请。

    

    白桌布烫得平平整整,金边景德镇瓷具按位摆好,酒杯、茶杯、汤碗、骨碟,一样不少。

    

    周砚进了门就四处打量著,不时点点头。

    

    你别说,老辈子的审美确实有点东西。

    

    黄鹤不时看一眼周砚,欲言又止,有种小偷上自己家来的感觉。

    

    阿伟啧啧称奇道:“周师,这字画一挂,看起来是要显得高雅不少哦,回头我们饭店的包厢也挂点字画嘛。”

    

    “嗯,是个不错的提议。”周砚点头。

    

    黄鹤的拳头一下子就捏紧了,看阿伟的眼神冷的像是要刀人。

    

    阿伟一回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吓一跳,弱弱道:“黄叔,你爪子?不是说我是贵客,不得打的吗?”

    

    “放心,今天不得打你。”黄鹤收回目光。

    

    “那就是等下回一起打。”周沫沫给他翻译道。

    

    阿伟:“……”

    

    他造了啥子孽哦。

    

    “锅锅,到时候我来画!我给你画好多好多的画挂起!”周沫沫自告奋勇道。

    

    “要得,到时候就挂沫沫的画。”周砚笑著点头,沫沫的画精巧有趣,连孟老爷子都爱不释手,拿画框一框,挂在包间里确实挺好。

    

    关键是不怕被偷。

    

    要是把孟老爷子的画挂在包间里,那周砚不得天天守在包间里看著画啊。

    

    没办法,周砚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民国时期的荣乐园,二楼的包房里挂满了名家字画,而且按季节更换,全是张大千、徐悲鸿这等名家的字画,甚至还有老板收藏的唐伯虎扇面等古画珍品,把饭店开成流动画展了,文化氛围特别浓郁。

    

    据说如今的荣乐园还是这样,除了原有藏品,又新增了一批名家字画,依然每季更新。

    

    飞燕酒楼的燕席学的姑姑筵,包厢挂名家字画学的荣乐园,可以说是将民国时期蓉城的两大餐饮巨头的精髓都学到了,难怪能在嘉州当老大。

    

    周砚目前还没这种实力,挂点周沫沫的画就挺好的。

    

    回头真有钱了,再挂点郭沫若的。

    

    黄鹤本来还有点发愁,听到周砚和周沫沫的对话,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

    

    “黄老板这酒楼的装潢确实不一般,看著好高级哦。”赵铁英同样到处看著,对高级包厢有了新的认知。

    

    “这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东西,你让我现在去整这些红木桌椅我也整不起哦。”黄鹤笑著说道。

    

    今天一共订了两桌燕席出去,这一桌他亲自接待,指引众人落座。

    

    林志强从纺织厂辞职,成了港商投资的工厂厂长这事他过年的时候听赵东说了,据说工资特别高,一个月少说也有几千块,还给配了一辆皇冠汽车。

    

    要知道纺织厂的厂长,一个月也才两百多块钱,配车也只是一辆老旧的桑塔纳,这就是差距。

    

    这话黄鹤之前是存疑的,但看到林志强搬个家,请周砚他们吃乔迁宴,竟然上飞燕酒楼点燕席,他开始信了。

    

    说明这一百二十一桌的燕席,在林志强眼里是能随意消费的了,相当从容。

    

    众人一落座,服务员便端著热毛巾来了,雪白、微烫,一人一条

    

    这让赵铁英有点疑惑,侧头跟周砚道:“吃饭还要先洗脸啊?”

    

    “姐姐,我不洗脸,谢谢。”周沫沫看著那冒著热气的毛巾,连连摆手,她最不喜欢洗脸了。

    

    “小朋友,这是给你擦手手的。”服务员微笑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擦?”

    

    周沫沫看了眼自己的手,乖乖伸了出去,等服务员帮她把小手仔细擦了一遍,乖巧道:“谢谢姐姐~~”

    

    “不谢。”服务员笑著说道。

    

    “吃饭前用热毛巾擦手,这是高端包厢的附加服务。”周砚一边擦手一边一边跟赵铁英说道。

    

    “我看这是资产阶级骄奢享受的象征。”赵铁英擦了手,把毛巾递给服务员,又小声跟周淼道:“三水,你还别说,这种感觉是不太一样哦。”

    

    “难怪大家都恨资本家,都想成为资本家。”周淼小声道。

    

    阿伟顺道搓了把脸,顿时感觉人精神多了,凑过来跟周砚小声嘀咕道:“乐明饭店就不整这一套,黄小鸡骨子里果然还是资本家的那一套,我师父看人真准。”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提高了几分音量:“你师父说啥子?”

    

    黄鹤的目光顿时扫了过来,对于孔国栋相当敏感。

    

    阿伟的身子顿时坐直了,正色道:“我师父说我最近手艺大有长进,让我多跟你学习。”

    

    “哦,那你师父还是有眼光的。”周砚点点头。

    

    “嗯……”阿伟点头,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刀人的话,周砚已经被他大卸八块了。

    

    糟糕的家伙!

    

    擦完手,毛巾刚收走,热茶就续上了,一人一杯,不是大堂那种大壶混泡。

    

    “这是蟹目香珠,是蓉城茶厂刚出的高档货,比特花还要好得多,香气浓郁。”黄鹤给众人介绍道。

    

    “螃蟹眼睛吗?”周沫沫凑到盖碗前认真看著,“在哪儿?”

    

    “你看,这茶叶搓成小颗粒,看起来就像是螃蟹的眼睛嘛。”黄鹤耐心给她解释道。

    

    “啊……”周沫沫若有所思,“一点都不像嘛。”

    

    众人纷纷笑了。

    

    黄鹤也笑了:“我也觉得这名字有点扯淡。”

    

    “这一坐下,又是热毛巾,又是高档茶水的,整高端宴席不简单哦,要好多服务员才忙得过来哦。”赵铁英跟周砚小声说道。

    

    “高端宴席,吃的就是一个场面,让你有种在享受特权待遇的感觉,然后心甘情愿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周砚给他妈解释道。

    

    “那我们新饭店开业也要这样整吗?”赵铁英问道。

    

    “这个我还要再考虑考虑,这些都是包厢的附加服务,等于也是收了费的。我们现在等于是来学习的嘛,回头还要去蓉城那边的高档饭店多看看。”周砚说道。

    

    上热毛巾,泡茶,派专人在包厢布菜、分菜、分汤、换骨碟……这都是高档饭店包厢的常规服务。

    

    他的新饭店包厢肯定也是往高端宴席方向走的,竞争对手就是飞燕酒楼、万秀酒家这几家。

    

    既然对方都提供这样的服务,那他就得跟。

    

    成本倒是无所谓,无非就是把包席价格往上抬一抬,而且抬的幅度肯定是大于增加的成本的,也算是一种附加值了。

    

    赵铁英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林厂长,可以给你们上菜了不?”见众人落座,黄鹤看著林志强问道。

    

    “人都到齐了,可以上菜了。”林志强点头。

    

    “走菜。”黄鹤跟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应了一声,快步出门去了。

    

    不多时,跑堂端著托盘进门,便开始走菜。

    

    “林厂长,周老板,那你们慢慢用餐,我就不打搅了,如果有啥子需要,随时喊人,你们用餐的时候,门口随时都有服务员的。”黄鹤微笑说道。

    

    “好,谢了哈黄老板。”林志强点头。

    

    “要得,黄老板,我肯定好好学,看看你这个嘉州第一高端的燕席到底是啷个样式。”周砚也笑著说道。

    

    黄鹤眼皮跳了跳,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孔派的人就是这样,没几句话就要阴阳你一下。

    

    不过也没啥子好说的,周二娃饭店的好几道菜,他们飞燕酒楼可都是在后厨组织人手深入研究过的。

    

    麻婆豆腐他们按照周砚的做法做了一些改进,虽然跟周砚做的还差得远,但比起飞燕酒楼之前的麻婆豆腐已经提升了许多,这段时间点的客人是越来越多了,颇受好评。

    

    开饭店嘛,都是这样,互相学习是常态。

    

    黄鹤出门,跑堂开始上冷盘。

    

    “您好,上一下菜。”

    

    “怪味鸡片——”

    

    “陈皮兔丁、五香鸭脯……”

    

    服务员每上一道菜,都会轻声报菜名,声音清亮又不刺耳。

    

    八个冷碟,随著转盘转动均匀摆好。

    

    这张桌子特别大,坐了十三个人也一点不显拥挤,还流出了一个空位上菜。

    

    周砚目光扫过那一道道冷碟,盘子用的金丝边的白磁盘,摆盘非常精巧。

    

    【一道相当不错的怪味鸡片】

    

    【一道极其不错的陈皮兔丁】

    

    【一道极其不错的五香鸭脯(这鸭子没白活啊)】

    

    【一道味道古怪的芥末肚丝(芥末可不兴放这么多啊)】

    

    【一道相当不错的葱油翠段】

    

    【一道相当不错的姜汁菠菜】

    

    【一道不错的鱼香腰果】

    

    【一道相当不错的香辣菜卷】

    

    周砚的目光落到了那份芥末肚丝上,表情有点微妙。

    

    说到芥末,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海鲜,三文鱼裹上芥末一口闷,味道直冲天灵盖,那叫一个酸爽。

    

    但其实在川菜二十四味型中,芥末便是其中之一。

    

    它在川菜中的运用,甚至早于辣椒,主打冲香开胃。

    

    这芥末和超市常见的绿色芥末不同,一般用的是黄芥末粉制成芥末油来使用,常见于一些老派的卤味店。

    

    芥末鸭掌、芥末肚丝、芥末白肉都是经典川菜。

    

    周砚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美食博主,至今也没吃到过特别好吃的芥末肚丝,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那冲鼻的芥末味吧。

    

    这八个冷碟,从鉴定结果来看,整体水平还是可以的,多道菜都达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陈皮兔丁和五香鸭脯更是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

    

    周砚估计,要是有卤肉的话,黄鹤可能会用卤牛肉和卤猪耳朵替掉两个菜,八冷碟的整体水准再提高一些。

    

    “这燕席的八冷盘看著还可以啊,荤素搭配,口味风格各异,还是有些水平的,摆盘比乐明还要精致些。”阿伟打量著这几个冷盘,脸上露出了几分讶色,这同样是他第一回在飞燕酒楼吃饭。

    

    要放以前,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飞燕酒楼和乐明饭店本来就不太对付,他师父跟黄小鸡更是死对头。

    

    乐明饭店多少是有几分看不上飞燕酒楼的,觉得黄小鸡就是个资本家,根本不懂做菜,外行指点内行,做不出啥子好菜。

    

    “百年酒楼,不开玩笑的,能一直开下来,说明肯定是有原因的。乐明饭店虽然也辉煌过,但论历史,跟飞燕酒楼相比还是有差距的。”周砚笑道。

    

    “来,大家别客气,吃嘛。”林志强拿起筷子,笑著招呼道。

    

    服务员开了一瓶林志强自带的五粮液,把酒给众人倒上。

    

    周砚一会要骑摩托车回去,不喝酒。

    

    他看了眼举起杯子的阿伟,微笑道:“你要喝醉了,我就把你留在飞燕酒楼。”

    

    服务员都端著酒到面前了,阿伟的手猛地收了回去,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道:“姐,我加点开水。”

    

    “要得。”服务员微笑点头,拿了水壶给阿伟倒上。

    

    阿伟看她倒水的时候一脸防备,生怕这位姐姐一个不高兴就把水泼他脸上了。

    

    这事吧,乐明饭店某期通报批评中有记载的。

    

    还好飞燕酒楼的服务员训练有素,倒好了也没泼阿伟脸上。

    

    “谢谢啊。”阿伟连忙感谢不杀之恩。

    

    “不谢。”服务员应了一声。

    

    “瞧瞧,这就叫专业。”阿伟跟周砚说道,“这要放乐明,我的脸可能得先喝一杯。”

    

    林志强见不少人不喝酒,便跟服务员问道:“服务员,你们这边有什么饮料?”

    

    “有天府可乐……”服务员顿了一下,又道:“前两天峨眉有家饮料厂送来了一批饮料,是荔枝味的……”

    

    “峨眉雪?”周砚问道。

    

    “对,就是峨眉雪。”服务员点头。

    

    “那我要一个峨眉雪。”周砚说道。

    

    “我也尝尝,荔枝味的饮料,还是咱们峨眉产的。”阿伟立马跟上。

    

    孟安荷闻言开口道:“我也要一瓶,峨眉雪,这名字倒是挺有诗意的,上回去峨眉山看了雪,当真一绝,不知道这饮料味道如何。”

    

    天府可乐大家都喝过,但峨眉雪还真是头一回听。

    

    “好的,马上给你们上来。”服务员应了一声,出门跟候在门外的服务员说了一声,很快把峨眉雪搬了一箱过来。

    

    峨眉雪是周砚的心头好,炎热夏天来一瓶冰镇的峨眉雪,清爽的荔枝味,他觉得比可乐要爽快些。

    

    这是嘉州本地饮料,影响力基本在川内,川外不常见。

    

    1985年应该是刚出,和可乐一样,用的淡绿色的玻璃瓶装。

    

    服务员拿开瓶器拧开盖子,瓶子里立马冒起绵密的气泡,给众人倒上。

    

    “嗯,还真是一股淡淡的荔枝味,闻著还挺清新的。”孟安荷闻了一口,眼睛一亮。

    

    “我也要一点点~~”周沫沫闻言,立马把杯子举了起来。

    

    “给她倒半杯嘛。”赵铁英说道。

    

    服务员这才给周沫沫也倒了半杯。

    

    林志强见大家杯子里都有饮料了,这才端起酒杯道:“来,我跟安荷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今天帮忙搬家,也感谢大家来和我们一起庆祝一下乔迁。”

    

    “来,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

    

    周砚喝了一口峨眉雪,荔枝味清甜,气足杀口,是还是那个味道。

    

    “嗝~好好喝哦~”周沫沫的喉咙里吐了两个泡泡,看著林志强和孟安荷说道:“林蜀黍,漂亮姨姨,恭喜你们乔迁新居,福气满满~~”

    

    “谢谢沫沫。”

    

    两人笑著说道,小家伙的嘴可太甜了。

    

    “别客气啊,尝尝这一百二十一桌的燕席味道如何,能不能比得上周砚做的包席。”林志强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给孟安荷,自己也夹了一块舀了一口,点头道:“嗯,这个鸭脯还可以的,五香味很浓郁,皮香肉嫩,还挺好吃。”

    

    周砚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份陈皮兔丁上,瓷盘中堆叠著棕红兔丁,焦脆外壳裹著红油,些许干辣椒和陈皮块点缀其中,面上裹满了熟芝麻。

    

    夹起一块,还未入口,陈皮的独特香气与麻辣兔丁的香味扑鼻而来,喉咙已经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一口咬开焦脆外壳,独属于兔肉的干香瞬间爆开,先炸后煨的兔肉内里酥软不柴。

    

    椒麻在舌尖上萦绕,香辣在口腔中弥漫,咸鲜滋味尽显,陈皮的酸甜清苦余韵,化解油腻,与嚼开的芝麻粒的脂香交融,带来了相当迷人的味觉层次感。

    

    “嗯,这个陈皮兔丁极其不错,是道下酒好菜。”周砚点头,瞧见转盘转动,又夹了一块五香鸭脯。

    

    鸭脯肉切成了厚片,连皮带肉,色泽红亮油润,夹到嘴边,卤香已然扑鼻而来。

    

    牙齿轻咬的瞬间,鸭皮脆嫩爆开,卤汁的咸鲜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肉质紧实却不柴,纤维间吸饱了卤汁,八角的香、桂皮的醇、花椒的麻交织在一起,咸度恰到好处,既凸显了鸭肉的本味,又没让香料抢了风头。

    

    这卤水一般,但厨师对卤鸭子的火候把控得相当到位,最后油炸锁皮,口感又上了一层。

    

    不愧是能被系统鉴定为【极其不错】五香鸭脯。

    

    就这两道凉菜,就已经显露出了飞燕酒楼的水平,确实还是有水准的。

    

    怪味鸡片、葱油翠段、姜汁菠菜中规中矩,摆盘还不错。

    

    香辣菜卷倒是让周砚觉得挺不错的,就是那鱼香腰果在他看来多少有点黑暗料理的感觉。

    

    怪味腰果、琥珀腰果、宫保腰果……周砚都能接受,就是这鱼香味型吧,和生脆的腰果一搭,怎么吃都怪怪的。

    

    周砚目光看向了那份芥末肚丝,白瓷盘里的肚丝切得匀细,底下垫的青笋丝,红椒丝红白相间,看著颇为清爽,完全没有油腻感。

    

    “阿伟,你尝尝这个芥末肚丝,味道好得很。”周砚伸手一按,芥末肚丝稳稳停在了阿伟面前。

    

    “耶?周师,你啷个晓得我就好这一口!”阿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肚丝,先闻了闻,点头道:“这个芥末油做的还是比较正的,芥末味道很浓郁。”

    

    说完,直接喂到嘴里,嚼了嚼。

    

    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换上了痛苦面具,每一口拒绝都变得艰难而痛苦,好不容易咽下,立马灌了一大口峨眉雪,吐出一口气:“沃日——把老子当日本人整哦!”

    

    笑容没有消失,转移到周砚脸上了。

    

    “怎么样?”周砚笑问道。

    

    其他人闻声也是纷纷看了过来。

    

    宋婉清伸向肚丝的筷子,硬生生收了回来。

    

    “嘶——哈——这拌肚丝的师傅肯定多放了一勺芥末油,太辣太冲了!反正我不得行!”阿伟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看著龇著大牙乐嗬嗬的周砚,咬牙道:“周师,你不是说味道好得很吗?”

    

    “我吃不惯芥末味,让你替大家尝一下。”周砚笑道,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微笑道:“你把这道芥末肚丝端下去,让你们老板自己尝一下嘛,看看要不要给我们重新拌一份。”

    

    “要得。”服务员应了一声,端著芥末肚丝走了。

    

    林志强笑著道:“说实话,就这八道凉菜,不如你那天坝坝宴做的六道,差距明显。”

    

    “他这个风味还是比较丰富的。”周砚还给黄鹤挽尊了一下。

    

    不一会,黄鹤便敲门进来,脸上的笑容中透著一丝尴尬:“哎呀,看样子这份芥末肚丝不太符合大家的口味,这样嘛,我马上让厨房重新做一份红油海参上来,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得事,黄叔,你们这个芥末肚丝可能是不太符合我们的口味,要是今天来的是岛国外宾的话,估计就差不多了。”阿伟红著眼睛看著黄鹤道:“你看,被当成外宾接待,我感动的眼泪花都出来了。”

    

    黄鹤:“……”

    

    妈卖批,刚刚还是打轻了!

    

    “要得,我们也尝尝红油海参这种山珍海味嘛。”周砚笑著点头,看破没说破。

    

    后厨偶有失误也正常,就是现眼到同行面前,多少有点难堪。

    

    黄鹤笑著出门,然后就气冲冲下楼去了,端著那盆芥末肚丝进了凉菜间,黑著脸道:“老陈!这份送小满包间的芥末肚丝啷个回事?”

    

    凉菜师傅老陈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闻言有点懵,疑惑道:“不是挺好的吗?老板,你啷个给端回来了呢?”

    

    “你自己尝尝,尝一大口。”黄鹤给他递了一双筷子。

    

    老陈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肚丝喂到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瞬间变色,转头跑出去找泔水桶一口吐了,一脸懵逼的回了凉菜间,还在不停的“斯哈——”

    

    “你龟儿子放了好多芥末油啊?!你把客人当日本人整啊?这他妈是送到宴席包厢去的凉菜!你连尝都没有尝一口啊?”黄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这个……”老陈转头跟一旁的学徒吼道:“陈浪!这个肚丝是怎么回事?我肚子痛要上茅厕,不是让你舀半勺芥末油……”

    

    那学徒拿起一个铁勺,弱弱道:“师父,是半勺的嘛……”

    

    看著那铁勺,黄鹤和老陈同时翻了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你妈卖批!有这个勺子舀芥末油!你把客人当日本人整啊?!”老陈抬腿就给了他一记鞭腿。

    

    啪的一声!

    

    “啊

    

    ——”陈浪捂著大腿靠墙抹眼泪。

    

    黄鹤都惊了一下,看著老陈道:“你他妈是陈真啊?”

    

    “跟著陈师傅学了点腿功。”老陈拱手道。

    

    黄鹤翻了个白眼:“老子也是服了你们师徒,搞快整一份红油海参送到小满包厢去,晚上下班别走,我有事找你们两个。”

    

    “要得!”老陈应了一声,立马开始干活。

    

    黄鹤转身出去了。

    

    “师父,你下手也太黑了吧……”陈浪泪眼婆娑的看著老陈。

    

    “你懂锤子,我这是在保你狗命!我也是遇得到你这个胎神,燕席的凉菜都敢给老子搞砸!”老陈气得不行,最后叹了口气:“你才来三个月,如果老板要辞退你,我都保不住你。”

    

    ……

    

    楼上,已经开始上热菜了。

    

    头菜是鸽蛋燕菜,用瓷白金边的小盅盛著上席,一人一位,显得十分精致。

    

    服务员揭开盅盖,洁白如雪的燕窝丝丝缕缕铺底,蓬松如云朵一般,两颗圆润如珠的鸽蛋居中,就像是藏于鸟巢之中。

    

    汤色清澈透亮,呈浅鹅黄,色如琥珀,清可见底,表面浮著三两颗枸杞,素雅清新。

    

    这道菜的精髓其实都不在那燕窝里,而是在这清汤之中。

    

    这汤色一看就不简单,香气裹著热气扑鼻而来,是老母鸡汤和肘子、排骨等等混合炖出来的高汤。

    

    这是能拿来做开水白菜的高汤,小火慢煨十多个小时,最后用鸡茸和猪肉茸扫汤,最后得到这样一锅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偏偏又咸鲜香醇的高汤。

    

    这一锅汤的成本也是极高的。

    

    燕窝只是贵,煮燕窝反倒是这道菜里最简单的步骤。

    

    【一盅极其不错的鸽蛋燕菜】

    

    周砚拿起瓢羹,已经看到了鉴定结果。

    

    这个评价可是相当之高。

    

    他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汤,鲜而不腻、清而不淡,再尝一口燕窝,软润爽滑、入口即化,最后吃一颗鸽蛋,细嫩绵密、温润不噎。

    

    周砚小口喝著汤,不由微微点头,这鸽蛋燕菜不愧是川菜“清鲜为上”的代表菜。

    

    在鲁菜当中,有一道清汤柳叶燕菜可是国宴常客,其实跟川菜的鸽蛋燕菜已经非常接近,只是将鸽子蛋用瓢羹定型成柳叶状。

    

    能端上来这样一份鸽蛋燕菜,那飞燕酒楼这燕席倒也算是名副其实!

    

    不光周砚吃得满意,其他人品尝这道头菜,也是连连点头。

    

    燕菜一上,热菜便是一道接一道的上了桌,络绎不绝。

    

    先上四热碟:鸡皮虾糕、锅贴三鲜、软炸扳指、油酥鸡丁。接著上大菜葱黄鱼唇、红烧牛膝、大蒜鹿冲、露笋鸭子……

    

    服务员放下一道菜,轻声说道:

    

    “宣腿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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