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宝珠越骂越难听,把多年的嫉妒、怨恨、憋屈全都倾泻而出,认定宋九月已是将死之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就在她骂得正酣、气焰最盛之时,那层紧闭的轻纱帷幔,被人从内里轻轻撩开。
宋九月缓步走了出来,身姿挺拔立在她面前。
她面色虽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苍白,却眼神清冷锐利,步履平稳有力,哪里有半分垂死病态。
她静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狼狈挣扎的宋宝珠,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嘲。
“你倒是盼着我死,不过,让你失望了。”
宋宝珠的怒骂骤然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双目圆瞪,满脸难以置信。
她死死盯着宋九月,浑身控制不住发抖,语气都开始结巴。
“满城都说你中了冰虫寒毒,卧床不起,命不久矣,你怎么会安然站在这里?”
“你根本就没有中毒,从头到尾都是装出来骗人的?”
巨大的震惊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她方才有多嚣张得意,此刻就有多颜面尽失,心慌无措。
正当宋宝珠心神大乱、不知如何收场之际,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轻剑快步走入院中,单膝跪地朗声禀报。
“启禀公主,属下方才查到消息。”
“宋宝珠散尽自己多年积攒的私房积蓄,暗中收买召集了上百市井混混,埋伏在公主府外。”
“她打定主意只等公主病逝、府中人心大乱之时,便指使混混闯府劫掠财物。”
秋剑说这话时,就像没看到宋宝珠一样,坦然禀报着。
这话一出,宋宝珠脸色唰一下惨白如纸,瞬间没了半点嚣张气焰,慌乱地摇头辩解。
“不是这样,你们冤枉我!我只是想来探望,从未有过这般歹心!”
她又羞又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无地自容,只想赶紧逃离此地。
宋九月要是没中毒的话,那自己叫混混前来闹事,那就是在自投罗网。
而宋九月神色淡淡看向轻剑,语气随意问道。
“府外那些混混,现下还在闹事吗?”
轻剑垂首回话,语气冷冽干脆。
“回公主,属下早已带人守在门外,见那群混混聚众叫嚣,便出手震慑,早已把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都不敢再逗留。”
宋宝珠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所有依仗与盘算瞬间化为泡影,整个人彻底垮了下去。
宋九月眸光微冷,看着她这般的模样,故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威慑。
“你花光积蓄召集混混,一心想闯我府邸、毁我家业,既然这般喜欢与市井无赖打交道,那我便成全你。”
“来人,把她拖出去,直接丢到府门口,交给那些尚未走远的混混便是。”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宋宝珠心上。
这些混混完全不讲道理,打骂一顿都是轻的,万一毁了清白……
宋宝珠想到这里,再也顾不上身份体面,“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对着宋九月连连磕头求饶。
“求公主开恩放过我,我知错了,再也不敢心生歹念,求千万不要把我交给那些混混!”
她哭得涕泪横流,往日的骄矜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求饶。
宋九月静静看着她跪地哀求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动容,缓缓开口。
“我不会真的把你丢给那些混混。”
宋宝珠闻言眼中刚升起一丝侥幸,却听宋九月接着说道。
“我与你终究是不同的。”
“你心思歹毒,为了权势恩怨不择手段,害人不留余地,我却做不出这般狠绝卑劣之事。”
“我不杀你,也不折辱你,更不会刻意加害于你。”
“我会放你离开公主府,给你一条活路。”
“但往后余生,你只能孤身一人,无财无势,受尽清贫孤苦,被世人冷眼唾弃。”
“对你这般贪慕荣华、好面子重体面的人来说,孤苦潦倒活着,远比死更让人难熬。”
宋宝珠浑身颤抖,脸色灰败,根本接受不了这般结局,却无力反驳半句。
宋九月懒得再与她多费口舌,抬手示意。
“拖出去,丢到府门口,任她离去。”
“从今往后,不准她再踏入公主府半步。”
秋剑一把将瘫软的宋宝珠提起,像拎着一件无用杂物,径直拖出后院,扔在公主府大门之外。
府外早已空空荡荡,哪还有半个混混身影。
宋宝珠惊魂未定,生怕暗处还有歹人潜伏,不敢多做停留,只能埋着头狼狈逃窜,消失在街巷深处。
自那日后,宋宝珠便彻底失了依仗,钱财散尽,只能独自蜷缩在荒草丛生、破败不堪的宋氏老宅里。
没过几日,京中便有流言传入公主府,说宋宝珠经受不住落差打击,已然彻底疯癫。
她整日穿着破烂衣衫,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老宅院里,反反复复唱着戏曲小调。
至于她能熬多久、何时落幕,宋九月早已无心过问,她不过只是自作自受罢了。
解决完宋宝珠这一桩烦心事,朝堂之上的风波已然酝酿到了极致。
北疆王虽然给宋九月送去了药材,但他无比清楚,那是假的。
他笃定七日后宋九月必定死亡,到时候小皇帝无法主事,自己再顺便扶持一人上位,用蛊毒控制对方。
届时,北疆国便能顺利占据中原这片土地,自己也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清晨天色还未亮,北疆王身着铠甲,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北疆护卫,气势汹汹直闯皇宫大殿。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身侧竟还带着被罢黜已久的江澄安。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聚,小皇帝端坐龙椅,面色更是紧绷。
他看着步步走入殿中、气场霸道的北疆王,小手猛地抓紧金黄色的龙椅。
“北疆大王这是何意?”
北疆王立于大殿正中,无视龙椅上的小皇帝,语气狂妄放肆。
“今日本王带江澄安入宫,不为私事,只为匡正朝局,还天下公道。”
“江山本就该是江氏基业,昔日无端蒙冤,朝政动荡。”
“如今宋九月病重垂危,沈清寒自顾不暇,朝堂无人主事,各地民心不稳。”
“我北疆愿倾力相助,扶持江澄安重掌大权,拨乱反正,把这江山完完整整归还江澄安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