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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管事苦着脸,连忙上前低声劝道。
“沈老爷,府里膳食向来有定例,这般铺张,实在不合规矩,也太过奢靡了些。”
这话一出,沈老根当场就翻了脸。
他眼睛一瞪,抬手就狠狠一拍灶台,锅碗瓢盆哐当乱响。
“什么破规矩,我告诉你,我就是规矩!”
“我是将军的亲舅舅,未来还要当官掌权,我吃点好的怎么了?”
“你们这些下贱厨子也敢拦我?信不信我一句话,就把你们全部赶出将军府,让你们无处谋生!”
后厨一众厨子站在原地,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乖乖按照他的要求,日日额外耗费食材,专门给他单独备膳。
府里原本下人的住处都是安排得整整齐齐,一人一间,干净整洁。
沈老根看中了靠近院子、采光最好、最宽敞的几间下人房。
他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自己带来的两个男子,冲进住处,把原本住着的小丫鬟、粗使小厮全部赶出去。
小丫鬟红着眼眶,小声辩解。
“沈老爷,这是我们平日里歇息的住处,我们夜里还要在这里歇息劳作,实在不能让出来。”
沈老根冷笑一声,抬手就推了小丫鬟一把,语气刻薄又蛮横。
“你们这些低贱下人,随便挤一挤墙角、柴房都能睡。”
“我身边要安置贴心随从,自然要住最好的屋子。”
“赶紧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再多废话,我直接让人掌嘴!”
说着,他当真抬手就要动手打人。
旁边几个粗使小厮想要上前拦一句。
沈老根立刻摆出长辈架子,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反了,反了,将军府的下人都要造反欺负长辈了!”
“我要去找外甥告状,把你们全部发卖发配边疆,一辈子做苦役!”
几句话压下来,所有下人全都不敢吭声,只能含泪让出住处,委屈至极。
沈老根吃饱喝足无事可做后,就带着那几个伪装的下人,在府里到处乱逛。
他们假意散步消食,实则四处张望院墙高低、侍卫换班时辰、库房坐落位置。
沈老根还特意绕远路来到管家面前,还故作随意打探。
“管家啊,我听说咱们将军府库房里珍宝无数,钱粮充足?”
“平日里府里银两开销、采买物资,都是怎么记账对账的?”
“往后我当了官,说不定也要帮着府里打理家事,提前问问,心里也好有个数。”
管家心里看得一清二楚,只觉得此人贪心又可疑。
可想起公主和将军特意吩咐过,暂且不要阻拦,只能随口敷衍几句,不肯细说。
沈老根见问不出底细,心里暗暗记恨,又不敢发作,只能悻悻离开。
几天下来,府里全都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不少下人私下里偷偷抱怨,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
他们只盼着将军早点出手,好好整治这两个无赖亲戚。
宋九月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面上却半点不显。
她依旧和和气气,见到沈老根还温声问候,时不时随口提一句官位快要批复下来。
宋九月哄得沈老根越发嚣张,彻底放下戒心,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沈清寒每日下朝回来,听完手下暗卫一一禀报府中动静。
他眼底寒意层层加深,却依旧沉住气,陪着宋九月,静静看戏,等候他们彻底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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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朝中议事繁杂,奏折堆积如山。
沈清寒处理完公务,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比往日回府晚了足足一个时辰。
夜色沉沉,晚风微凉。
他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独自一人策马回到将军府门口。
府门前灯笼高挂,灯火暖黄,照亮门前青石台阶。
沈清寒抬眸,远远看见府门阴影处,静静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那道身形窈窕,看着像是宋九月,就连身上的衣衫都和他寻常爱穿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他心底微微一暖,下意识加快脚步,迈步上前。
可他刚走近两步,借着烛火仔细一看,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名叫苏雨薇。
她身上穿着一身艳丽夺目的玫红色罗裙,妆容娇媚又风情万种。
苏雨薇抬眸时,眼眸中含着波光粼粼的泪光,分外惹人怜爱。
她正是前几日跟着沈老根一同进府、混在杂役里的那个年轻女子。
苏雨薇看见沈清寒走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亮光。
她立刻故作柔弱,抬手轻轻拢了拢鬓边发丝,娇娇柔柔迎上前去。
苏雨薇声音又软又媚,刻意放得极低,黏黏糊糊。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奴家在这里,等您好久了呢。”
说着,她假意脚下发软,整个人就要往沈清寒怀里靠过去。
就在她身子即将靠近沈清寒衣襟的一瞬间。
一道清淡从容的女声从旁边廊下缓缓响起。
“这位姑娘怎么了?看着脸色发白,莫不是突发急症,身子不舒服?”
宋九月缓步从廊下走出,神色温和,看不出半点怒意。
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扶住苏雨薇的胳膊,隔开她与沈清寒之间的距离。
宋九月动作自然大方,没有丝毫异样。
她依旧笑意浅浅,柔声吩咐一旁侍卫。
“看姑娘这般虚弱,怕是染了风寒,心口不适,可不是小事。”
“立刻去宫中请一位太医过来,好好给这位姑娘把脉诊治,切莫耽误了身子。”
这话一出,苏雨薇当场僵住。
她本来是来勾引人、找麻烦、毁人名声的。
哪里敢真的让太医把脉看病?
一旦把脉,她的谋划就全完了。
可当着府门侍卫、下人众多人面,她又不敢直接拒绝。
她只能硬着头皮,任由宋九月扶着。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简单把脉后,随口说了两句体虚乏力、需要静养调理的场面话。
随后,宋九月吩咐下人,客客气气把苏雨薇送回偏院屋子,严加看管,不许再随意出门。
宋九月全程冷静从容,不吵不闹,反倒把苏雨薇拿捏得死死的。
人被送走之后,门口只剩下夫妻二人。
沈清寒立刻上前,眉头微蹙,主动低声向宋九月解释,眼底满是坦荡。
“九月,你放心,我半分心思都没有,压根没有碰她一下,连衣袖都未曾挨着,你千万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