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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月神色骤然一紧，飞快抽回手，转身就往床榻走去。
“记住，千万别露馅！”
她一把掀开帷幔，躺回床上，顺势伸出一只莹润白皙的手腕，露在帷幔外。
林清玄瞬间会意，走上前，手指轻轻搭在她腕间，装作诊脉模样。
隔着薄薄纱幔，他隐约能看到她那双明亮狡黠的眼眸，心头微动，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这一幕落在沈清寒眼里，他面色几不可查地沉了一瞬。
随即他转身大步走到房门口，直接拦住气势汹汹赶来的长公主与萧煜一行人。
长公主已经换了一身崭新华贵的衣裙，金丝绣牡丹在灯下熠熠生辉，依旧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嘴里却说着假惺惺的关切。
“青芜公主怎么样了？她都是为了护我才受伤。”
“本宫心中实在难安，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百死难辞其咎。”
沈清寒高大身躯堵在门口，语气冷淡，字字戳心。
“噢？那长公主打算如何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我可记得，方才危急关头，某人跑得挺快，还顺手推了我夫人一把。”
长公主脸上瞬间尴尬至极，眼神躲闪。
“我、我那也是权宜之计……谁曾想会害她受伤，快让我进去看看！”
她嘴上说得急切，脚下却半步不挪。
一旁的萧煜脸色紧绷，满是紧张：“公主伤势究竟如何？可否让我们进去探望？”
“太医怎么都在院子里，不进去诊治？”
两道目光在半空相撞，沈清寒眼神冷厉如冰。
“多谢萧世子关心，已有大夫在内为我夫人诊治。”
萧煜眉头锁得更紧：“太医都在此处，里面是谁在看病，沈将军，你莫要趁机害她！”
他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从房内缓步走出，立在门口。
林清玄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温润，对着众人缓缓一礼。
“参见长公主，参见镇北王世子。”
萧煜看到是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警惕。
可他也没忘记，林清玄一向与宋九月交好，若是两人联手设局，他与长公主根本防不胜防。
长公主也立刻回过神，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骤然铺开。
“既然林太医在此，那更该让我们进去看看青芜公主，万万不可耽误病情！”
她身后的老太医连忙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愁绪。
这几位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只能夹在中间受罪。
“还望林太医通融通融，让我等进去一探究竟，莫要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
沈清寒声音冷硬：“倘若我不让呢？”
太医欲哭无泪，转头看向长公主：“公主殿下，您看这……”
长公主一声嗤笑，眼神阴狠。
“沈将军，你这是想置青芜公主于险境啊！”
她猛地扬声下令，“来人，将他拿下，押往大理寺彻查，就说他涉嫌谋害皇亲国戚！”
她动不了宋九月，拿捏沈清寒还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一道虚弱嘶哑的声音从帷幔后缓缓传出，还夹杂着几声轻轻咳嗽。
“让他们进来。”
沈清寒眉头一皱，朝内开口：“你伤势未稳，不宜见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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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月的声音听着格外虚弱，“让他们进来吧。”
沈清寒无奈，只得侧身让开，脸色难看地吐出一字：“请。”
长公主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昂首挺胸迈步而入。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地上与血水的腥腐气息，刺鼻难闻。
她嫌恶掏出丝帕捂住口鼻，缓缓走到软榻前，绕过屏风，只看到垂落的帷幔，隐约一道身影端坐其中。
地上那盆血水格外刺眼，腥气扑鼻，长公主只觉得胃里翻涌。
她假惺惺开口：“你没事吧？为了救我，你受这么重的伤，于情于理，本宫都该来看望你。”
话音未落，一只纤细莹润的手从帷幔中探出。
宋九月咳嗽两声，紧接着，屋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干呕声，那股腥腐之气仿佛瞬间又浓了几分。
长公主下意识后退两步，满脸嫌弃。
帷幔后，宋九月故作虚弱开口。
“长公主殿下，我伤势太重，无法起身迎接，实在抱歉。”
“您还愿意来看我，我心中很是感激。”
“其实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您说，您靠近一些。”
她说着，微微掀开帷幔，露出一截精致下巴，嘴角还沾着一点血迹，看着楚楚可怜。
一阵穿堂风吹过，长公主莫名脊背发寒，连忙摇头。
“不必了！有话你隔着帷幔说就好，不用靠近。”
宋九月故作委屈：“长公主殿下，我只是受伤，又不是染了什么恶疾，您怎么这么怕我？”
“难道怕我传染给您？您放心，不会的。”
她作势就要掀幔下床，吓得长公主连连后退，厉声制止。
“行了行了，我信你，你有话直说，不许下床，好好养伤！”
宋九月这才安分坐回榻上，眼底一片平静，哪里有半分重伤垂危的模样，刚才全是故意吓唬她。
“那我便隔着帷幔说了。”
她轻声道，“其实我近来一直身子不适，咳嗽发热，今日替长公主挡了一刀，反倒出了一身汗，身上舒畅许多。”
“只是……”
她话音未落，林清玄上前两步，神色凝重地开口，打断了她。
“长公主殿下，臣有一事不得不禀。”
“公主此次虽为外伤，可旧疾复发，高热不退。”
“臣诊断后，怀疑她感染了时疫重症，看症状，与瘟疫天花极为相似。”
“天花”二字一出，长公主脸色唰地惨白，浑身一颤。
她失声尖叫，“不可能，你一定是诊断错了，怎么可能是天花！”
林清玄故作迟疑，缓缓道：“公主自述身上已现红点水泡，高热不退，十有八九便是天花。”
沈清寒在一旁适时惊呼一声，上前一步，满脸恍然。
“难怪，前几日我便发现她身上有红点，浑身烫得吓人！”
他说着，故意朝着长公主走近几步，皱起眉。
“要不长公主上前仔细看看？说不定是疫症？”
“若是真的天花，可得尽早隔离，不然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城都要遭殃。”
“您说对吗，林太医？”
林清玄一本正经点头，嘴角却憋着笑：“沈将军所言极是。”
“若是天花，必须立刻封锁隔离，哪怕是亲近之人，也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