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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5章 别吹了,我们去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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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鹅肉,炖得是烂乎乎的,一抿,就脱了骨。那肥的,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瘦的,是丝丝入味,越嚼越香。那一股子,混着大料、辣椒、还有不知道是个啥的,怪鲜怪香的味儿,轰地一下,就在那胖子的嘴里头,炸开了花。

    那胖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那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回,他可不是感动哭的。

    他是,让这炖大鹅,给香哭的。

    呜呜呜,那胖子,一边嚼,一边掉眼泪。

    咋这么好吃呢,咋这么好吃呢,旁边那张工人,也捧着个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他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跟那胖子搭话。

    老胖!你可慢点儿!没人跟你抢!人家说了,管够!张工人嘴里头这么劝着,自个儿那头,却又埋了下去,呼噜呼噜地,扒拉了一大口,吃得那叫一个香。

    那村中心这块儿空地上,这会儿,那叫一个热闹。

    几千号人,全都端着那大海碗,蹲的蹲,站的站。有那找不着地方的,干脆,就一屁股坐在那雪窝子里头,捧着碗,吃得是稀里呼噜,满脸冒油。那吸溜吸溜喝汤的声儿,那吧唧吧唧嚼肉的声儿,混在一块儿,那叫一个壮观。

    一个个的,吃得是龇牙咧嘴,满头大汗,可那脸上,是发自心底里头的,乐呵。

    那二十几口大锅,空了一锅,村里头的婆娘,立马就给续上一锅。鹅肉,是真个儿的管够。一锅接着一锅地炖,那香味儿,就没断过。有那吃得快的,一碗下了肚,抹抹嘴,又厚着脸皮,凑到锅边儿上来。

    大妹子,那汉子搓着手,那脸,臊得通红。

    你看,这,还能再来一碗不?那看锅的婆娘,眼一瞪,把那马勺,咣当一下,又给他扣了满满一碗。

    瞅你这话说的!咱书记说了,管够!别说一碗,你能造十碗,咱也给你盛!敞开了吃!那汉子,捧着那又满上的一碗,眼圈儿一红,差点儿没当场又掉下泪来。

    就这么的,从晌午头,一直造到日头偏西。

    那五百只大鹅,足足炖了一下午。来的那几千号人,是个顶个儿地,吃了个肚儿圆。一个个的,扶着墙,揉着那滚圆的肚子,打着饱嗝,那脸上,是说不出的满足。

    李云峰背着手,站在那村中心的高台子上头,瞅着楼底下这一片,吃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的景象。那一张张,被炖大鹅,喂得油光锃亮、心满意足的脸。

    李云峰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日头落山了。

    那看戏的,采购的,吃饱喝足的客人,也都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那从市里头来的张工人那一伙,扛着大包小裹的,往那停在村口的大卡车上头爬。一个个的,肩膀上头,扛着白面、大米;手里头,拎着腊肉、鸡蛋;怀里头,还揣着给孩子捎的,那村里头特有的果子糖。

    那张工人,临上车了,还回过头,冲着那送出来的李云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书记!张工人的嗓子,又哽住了。

    今儿个这顿大鹅。您这份情。我老张,记一辈子!往后,您红旗生产队,但凡有用得着我老张的地儿。您言语一声!我老张,赴汤蹈火!那一车的工人,全都跟着站了起来,冲着李云峰,七嘴八舌地,喊开了。

    李书记,您可真是个大好人!红旗生产队,敞亮!我们下回,还来!李云峰站在那村口,冲着那远去的卡车,一个劲儿地摆手。

    慢走啊!路上当心!得空了,常来啊!那大卡车,突突突地,载着一车满载而归、又满心欢喜的工人,扬起一道烟尘,往那市里头的方向,开走了。

    那车上头的人,扭着头,瞅着那渐渐远去的红旗生产队,瞅着那村口还在摆手的李云峰,心里头,那是百感交集。

    那大卡车,突突突地,开了一下午,天擦黑的时候,才回了市里头。

    那张工人,扛着那一百斤白面,一进了自家那筒子楼的院儿,就让街坊四邻给围上了。

    哎哟,老张回来了!老张,你这是上哪儿发财去了?我的乖乖,这一大袋子,是白面?你哪儿弄这么些白面来的?要多少票啊这?那张工人,把肩膀上的白面,咚地一声,往地上一搁,直起腰,捶了捶那发酸的后背,那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票?张工人嘿嘿一笑。

    街坊们,我跟你们说啊。我这白面,大米,腊肉,鸡蛋。全都是买的。一张票,没要!啥?那院儿里头的街坊,轰地一下,全炸了。

    不要票?老张,你可别糊弄我们!这年月,买点儿东西,哪样儿不要票?你这一大袋子白面,咋可能不要票!那张工人,往那院儿当中的石墩子上一坐,掏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把那红旗生产队的事儿,从头到尾,给说了一遍。

    他说那红旗生产队,是咋个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他说那村里头,是咋个请了赵把式的班子,四个大戏台子,唱十天十夜。

    他说那村里头的供销社、采购点儿,是咋个白面两毛、猪肉七毛,还一概不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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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街坊四邻,听得是一愣一愣的,那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上。

    可张工人说到后头,说到那五百只大鹅的时候,那院儿里头,是彻底的,鸦雀无声了。

    街坊们。张工人把那烟头,往地上一摁,那眼圈儿,又红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红旗生产队的李书记。二话不说。杀了五百只大鹅!支起二十几口大锅!铁锅炖大鹅啊!管够!敞开了,可劲儿造!不管你是哪村儿的,哪县的,哪市的。只要你今儿个去了。那就是人家的客!全都管饭!五,五百只大鹅?那院儿里头,一个老娘们儿,捂着嘴,那声儿,都发颤了。

    全炖了?请客?那得多少肉啊!那李书记,是疯了不成?疯啥呀!张工人把大腿一拍。

    人家那叫仗义!人家那叫敞亮!我老张,活了三十多年。过年都舍不得吃的炖大鹅。在人家那儿,我,我整整造了三大碗!造得我,到这会儿,还直打饱嗝呢!张工人说着,还真就,嗝地一声,打了个饱嗝。那饱嗝里头,都带着一股子,没散尽的鹅肉香。

    那院儿里头的街坊,一个个的,听得是直咽口水。那眼神儿里头,是说不尽的羡慕,道不完的向往。

    哎哟喂,那老娘们儿,一拍大腿。

    那地方,咋就那么好呢!白面两毛,不要票!猪肉七毛,不要票!临了,还请你吃大鹅!那日子,神仙过的吧!这一晚上,张工人那院儿里头的灯,亮到了大半夜。

    那红旗生产队的事儿,就跟那长了翅膀似的,一传十,十传百。这家的男人,跟那家的男人说;这家的婆娘,跟那家的婆娘唠。

    不光是张工人这一个院儿。

    那一卡车的工人,全都回了各自的家。每一个人,都跟那张工人一个样儿,扛着大包小裹,逢人就念叨那红旗生产队的好,念叨那李书记的仗义,念叨那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铁锅炖大鹅。

    那一传十,十传百。

    不光是市里头。

    那县里头的,那四里八乡的,但凡是去过红旗生产队的,回去之后,那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红旗生产队,啥都有!红旗生产队,买东西不要票!红旗生产队的李书记,仗义!请咱吃大鹅!管够!这话,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到后头,那是方圆几百里地,但凡是个人,就没有不知道红旗生产队的。

    可这传着传着,那人心里头,就开始动了别的心思了。

    那县城东头胡同里头,前儿个去看戏的那俩老娘们儿,又凑到一块儿,唠上了。

    他婶子,那打头的老娘们儿,压低了嗓门儿。

    你说,咱要是,搬到那红旗生产队边儿上,去住。那得是个啥光景?搬过去?那婶子一愣。

    咱搬过去,靠啥活命啊?咱又没地。嗨,你个榆木疙瘩!那老娘们儿,戳了戳她的脑门。

    你没瞅见人家红旗生产队,那阵仗?卖余粮、卖余肉、唱大戏、办大席。那得用多少人手?咱搬过去,给人家红旗生产队,打个零工,扛个麻袋,烧个大锅。哪怕,就给人家喂喂那大鹅呢!那也比咱在这城里头,干耗着强啊!再不济。咱住人家边儿上。想买点儿啥,不要票。逢年过节的,没准儿,还能跟着,吃上口大鹅呢!那婶子,让她这么一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哎哟!他婶子!你这脑瓜子,可真好使!我咋就没想到呢!这俩老娘们儿这么一合计,还真就动了真格的。

    而动了这心思的,可不止这俩老娘们儿。

    那市里头,有那活儿不好找的;那县里头,有那地少人多的;那四里八乡的,有那日子过得紧巴的。一个个的,都把目光,瞅向了那红旗生产队。

    红旗生产队的地界儿,那是有数的。人家自个儿村的人,住得满满当当,外人,那是落不了户的。

    可红旗生产队那村子四周围,那荒地、那山坡、那河滩子,多的是。

    那是没人要的荒地。

    于是,开了春,那冰雪一化。

    那通往红旗生产队的大路两边儿,就稀稀拉拉地,多了些个搭窝棚、起地基的人。

    今儿个,来了一户。

    明儿个,又来了一家。

    这家是市里头那姓张的工人,把他那老丈人一大家子,从李家屯,给挪了过来。那家是县城里头那俩老娘们儿,领着各自的男人、孩子,拖家带口地,搬了过来。

    那荒地上头,今儿个起一间土坯房,明儿个垒一道院墙。没出仨月,那红旗生产队的村子周边儿,竟硬生生地,冒出了好几片儿,新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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