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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实在舍不得父皇……”
说着便要往里冲,一副要拼死护驾的姿态。
一道黑影倏然掠出,长刀横亘门前。
此人眸光如寒刃,面生得很,绝非平日里值守御书房的侍卫。
谢斯南素来知晓,永庆帝身边有一批隐于暗处的高手,个个武功深不可测,平日隐匿行踪从不出面,只在危急关头现身护驾。
今夜,是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
看来是真怕死啊。
永庆帝目光沉沉看着谢斯南,眼底有戒备。
“你为何在宫中?”
“别说,是担心朕的安危,过来护朕的。”
“那没有。”
谢斯南:“儿臣没那么孝顺。”
谢斯南很真诚:“还不是皇祖母,到底上了年纪,儿臣不过撞碎了她最爱的花瓶,就罚儿臣在她偏殿抄写经文。”
永庆帝看向汪公公。
汪公公朝永庆帝颔了颔首。
“八皇子是抄了有两日了。”
谢斯南:“外头那么大的动静,儿臣听到了,思来想去可不就要跑过来。这整个皇宫,应当是父皇这边最安全吧。”
“父皇,救我。”
谢斯南:“儿臣想要您庇护,同时也是真的担心您。”
“您要是出事,那狗贼得逞,儿臣怕是肯定也活不久了。”
这话倒是在理。
谢斯南一向是贪生怕死的。
永庆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转瞬便掩得干净,只朝那黑影淡淡扬了扬手。
黑影得令,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退下。
谢斯南当即顾不得仪态,连滚带爬往里冲,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永庆帝脚下。
死死攥住他的衣摆。
“父皇!”
“外头杀声震天,儿臣真的好害怕,好吓人啊!”
他惊惶未定。
“还有小皇孙失踪一事,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蓄意搅乱朝局!”
永庆帝垂眸看着他,似笑非笑:“哦?那你倒是说说,幕后之人是谁?”
谢斯南立刻咬牙,一脸愤然笃定:“还能有谁!定然是母后!她一向容不得谢缙东半分好,处处针对构陷!”
“如今太子铤而走险谋反,全是母后一手撺掇、一手造成的!她就是个搅得后宫朝堂不得安宁的搅家精!父皇,您应当立刻将她处置,以稳局势!”
永庆帝眯了眯眼。
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母后纵然行事有偏,所作所为,哪一桩不是为你费尽心思?反倒你,屡屡与她对着干,忤逆她的心意。”
“老八,朕且问你,你这般行径,是不是不知好歹?”
谢斯南猛地抬头:“父皇!您怎能这般说!”
“母后嘴上口口声声说是为儿臣好,可她心里,从头到尾偏的都是窦家,何曾真正将儿臣放在心上!”
“儿臣纵然平日里荒唐任性,可儿臣姓谢,这天下,终究是谢家的天下!”
倒也不算全然愚钝,这一句话,撞在了永庆帝的心坎上。
永庆帝看着谢斯南的目光,终于染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这几个儿子里,老八最是不争气。
虽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却胜在纯粹直白,没有太深的城府,反倒最是让他省心。
“老八。”
永庆帝伸手,虚扶了谢斯南一把。
“有朕在,你慌什么?”
话音刚落,宫外的喊杀声已然逼近耳畔。
乌泱泱的叛军涌来,手里火把烈烈燃烧。
永庆帝看到了最前面的谢缙东,淡淡开口:“今日,也让你亲眼瞧瞧,那逆子痴心妄想对付朕,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吐出两个字,不重。
“收网。”
外头,谢缙东越来越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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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过来,顺得让他绝望。
可他恨啊。
他就那么一个儿子。
谢缙东眼底戾气翻涌,厉声大喝:“杀!”
一声令下,身旁人立刻吹起尖锐口哨。
可哨音刚落。
宫墙四角、廊檐暗处骤然飞出漫天箭雨,密密麻麻破空而来。
前排叛军,毫无防备,中箭倒地。
下一刻,暗处涌出无数黑衣精锐,层层合围而上。
叛军里头皇后党的人疯狂和他们厮杀。
杀的时候,不管是永庆帝的人还是谢缙东的人,嘎嘎一通乱杀。
也就在这时,后头,不知不觉涌来一队又一队的人马。
越来越多。
偌大的殿外都要……装不下了。
胜券在握的永庆帝看着密密麻麻人马加入混战,莫名眼皮一跳。
不对劲。
刚生出不安的念头。
耳侧是谢斯南夸张的叫好声。
“父皇!还得是你。儿臣竟不知,您是在瓮中捉鳖,有那么多的人为您卖命。”
谢斯南:“可真让人敬佩。”
永庆帝手死死压住窗沿。
“来人!去探!”
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道黑影闪了出去。
“圣上,老臣来救驾了!”
就听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赵老将军的。
也就在这时,数道凌厉身影骤然冲破层层防卫,直闯内殿。
永庆帝身边留守的终极底牌,一众顶尖死士立刻掣刃迎上
永庆帝脸色骤然剧变。
眼底漫上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翻涌着滔天怒火。
人群之中,除了赵老将军外,他清清楚楚看见了戚清徽,还有赵蕲。
他们边上,是荣国公府,将军府内培养出来,能力最出众的暗卫。
正打得厉害。
招招致命,甚至瞧不出两方交战怎么出的手,只能瞧见残影。
厉害的对付厉害的。
殿外。
荣国公和戚临越领兵混入混战。
荣国公:“临越,你还得多练练,不然入殿的就是你了。”
戚临越:……
“赵老将军都在里面,大伯怎么不反省反省自个儿。”
真有闲情雅致,都开始唠嗑了。
谢缙东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挥着刀的窦尚书:……
戚家、赵家既然参与其中,为何他没有得到半点风声!
戚临越就很懂事:“对了,窦尚书。你麾下那名副将,先前寻你报信,被我砍了脑袋。”
“实在对不住,我家暗卫不懂规矩,偏生想着串脑袋取乐,法子是恶心了些,可这事,我家嫂嫂应了。”
“方才要是少了他那颗,就得坏了众人的雅兴呢。”
窦尚书面色惨白,张口欲喝,却连半个字都没能吐出。
戚临越手腕轻抖,长枪一送,直接将他甩落在地。
下一瞬,骏马铁蹄重重抬起,狠狠踩碎了他的胸膛。
“啊——!”
凄厉至极的哀嚎,转瞬便被四周震天的厮杀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