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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府。
戚二夫人总算退了高热,汤药喂下后虽未转醒,呼吸却匀净安稳了许多。
府里刚松了半口气,霁九便步履匆匆从外疾入。
“少夫人,果不出您所料,宫里遣了数百锦衣卫前来,已然在府外列阵,瞧架势是要将整座荣国公府团团围死。”
明蕴安坐椅上,指尖轻摇着一柄折扇,那是初来京都时戚锦姝塞给她的。
戚锦姝素来爱藏各式折扇,旁人只当是闲趣把玩,唯有明蕴心知肚明,这些扇子里皆藏机关,暗哨、暗器一应俱全。
她掌中这柄,只要重重按向扇骨隐秘一处,便能射出一指长的锐箭,凌厉伤人。
明蕴缓缓起身,眸光淡冷。
“咱们这位圣上,想借着这场宫变,趁机拔除荣国公府这根眼中钉,怕是还要装出一副护宅的模样。”
“就算回头落人口实,转头也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谢缙东头上,做个干干净净的局外人。”
明蕴冷笑。
她漫不经心抬起折扇,对着檐下虚虚一瞄,似是试试手感,瞄瞄准头。
指尖重重按下骨扇的隐秘机括。只听咻的一声轻响,一道寒芒破空而出。
下一瞬,檐下铜铃应声断裂。
叮叮哐当坠落在地,力道精准,分毫不差。
“告诉底下的人。那些人若只是围着,那就让他们围着,若是谁敢往里踏一步,意图强行闯府伤人,不必请示,就地格杀。圣上想借着这场乱子拔钉子,也得掂量掂量,这颗钉子扎不扎手。”
“是!”
府外早已是剑拔弩张。
锦衣卫将整座荣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
每隔一丈远便立着人。
可刚站稳阵型,还未等领头的副将发话下令,国公府高耸的围墙上,骤然生出异动。
接连翻出黑影,动作快如鬼魅,悄无声息伏于墙沿。
霁们精准对应墙外锦衣卫的站位,一丈一人,分毫不错。每人手中都挽着硬弓,箭矢上弦。
冰冷的剑尖直直对准他们的眉心。
空气骤然凝固。
两方隔空对视,杀意翻涌。
锦衣卫副将眯了眯眼:“我等奉圣上之令,特地领兵前来,只为护荣国公府阖府安危,避宫外兵祸牵连。”
“京中叛乱四起,圣上体恤戚家,特地派兵守御,可见用心良苦,尔等却心存戒备,兵刃相对。难不成是与反贼暗通款曲心里有鬼?”
霁五身上有伤,可她丝毫没当回事。
毕竟在暗卫眼里,只要还存有一口气,那还能蹦哒。
霁五:“少夫人说了,圣上照拂戚家这份恩情,她很是感激。”
“只是叛军横行街巷,到处都是动乱。府上皆是老小,二夫人又病重。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便命我等持弓戒备,为防乱兵趁祸闯府,绝非与圣上作对。”
这种假话,谁不能说啊。
霁五胳膊被砍了后,一点也不虚弱,浑身热血沸腾,就想杀人。
照顾允安的这段日子,她的剑都要生锈了!!!
然后,她没忍住,发自肺腑地笑了一声。
锦衣卫:她在挑衅。
霁九瞥了眼霁五:“笑什么?严谨些。”
霁五倚在墙头,嗓音敞亮,半点不掩。
“你说若是把这几百个脑袋都割下来,回头用针线挨个缝串起来能拉出多长一串?”
这话直白又戾气森森,听得一众锦衣卫脸色瞬间铁青。
霁们行事张狂,没有道德,也都是差不多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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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个个眼色都亮了。
“想想都刺激。”
“这个可以有,不愧排在第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时间个个接话,像是闲话家常。
霁九语气则带着几分惋惜。
“我倒是试过。上回只凑了九十八个脑袋,实在可惜,还没串完,就被爷给撞见了,嫌我血腥碍眼,不许我干。”
“我就不明白了,主母爱又大又圆的珍珠,串成一串挂在脖子上。走出去,那些夫人娘子谁见了不稀罕。我就串些脑袋,想挂在房梁上,彰显我的赫赫战绩。怎么就不成呢?”
“如今是少夫人主事,少夫人比爷好说话些,这回会拦着我们吗?”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着话,锦衣卫气急败坏。齐齐看向领头副将,就等副将一声喝令。
圣上可是发话了,活捉戚家人。
“头儿,他们都要爬在我们头上撒野了!”
副将却迟迟不发话。
他眸色沉沉,总觉得不对劲。
很显然,荣国公府早有准备。
可出了这种事,为什么出面的是戚少夫人,而不是荣国公?
总不能荣国公不在府上。
他便是不在府上,那戚家别的男人呢,戚临越呢?
副将突然不敢再想,不行,这件事得禀报给娘娘和窦大人。
“先按兵不动。”
“大人,圣上的话你难道不……”
“我说了先按兵不动!”
副将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下定夺。”
身影很快消失。
————
皇宫。
自认一切尽在掌控的永庆帝,负手立在窗前。
远处杀伐呐喊之声隐隐传来,越来越近,震得人心头发紧。
又有人跑进来,伏地回禀。
“报!”
“太子一路势如破竹,正直奔御书房而来!”
永庆帝眼底不见半分惊惶。
“朕本就有意放他进来,宫门形同虚设,沿途防卫刻意松懈,让他一路毫无阻拦,径直逼近御前。”
“太子想来早已察觉蹊跷,只是箭在弦上,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缓缓转过身形,目光沉沉看向汪公公,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他此刻心里,可有半分悔意?还是一心只想取朕而代之,搏一搏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汪公公死死垂着头,脊背发僵:“老……老奴不敢妄测。”
“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遇事依旧这般胆小怯懦。”
比叛军脚步更快闯入宫道的,却是谢斯南。
他一路跌跌撞撞狂奔而来,连声高喊穿透宫宇:“父皇!父皇!”
奔至御书房外,他满脸惶急。
“谢缙东那个逆子竟敢举兵谋反!父皇,外头刀剑无眼,局势大乱,您是不是命数将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