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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知否知否(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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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没再多问,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盛家这边,定亲的事告一段落,另一桩喜事又提上了日程,长柏的婚事。

    大娘子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倒比从前精神了不少。

    长柏定的是江宁海家的嫡次女,海氏。

    海家是名门望族,几代清贵,家风严谨,教出来的女儿规矩大方,在老家颇有贤名。

    大娘子对这桩婚事满意得很,逢人便夸海家的姑娘知书达理。

    长柏的婚期定在入秋之后,还有几个月的光景。

    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这件事,倒显得泠兰这边安静了不少。

    只有林栖阁那边,还是一如既往的倒霉。

    听说墨兰前几日栽进了池子里,虽说是浅浅的景观池,可大秋天的湿了半截身子,冻得直打喷嚏。

    林小娘让人熬了姜汤,丫鬟端着汤碗进门时绊了一跤,一碗滚烫的姜汤全泼在了墨兰刚换上的干净衣裳上。

    长枫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连着几日出门都踩到脏东西。

    头一天踩了马粪,第二天踩了泥坑,第三天不知踩了什么,回来之后一双新靴子直接扔了。

    盛宏如今去林栖阁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偶尔去一趟,回来总是沉着脸。

    大娘子倒是乐得清静,反正长柏的婚事够她忙的,没工夫跟那边计较。

    顾侯爷没了。

    消息传来那天,盛家上下正在吃早饭。

    长松从外头跑进来,脸色发白:“顾家出事了,宁远侯府,顾老侯爷没了。”

    满桌的筷子都顿住了。

    盛宏先是一愣,随即放下碗,问了句:“怎么说没就没了?”

    长松压低声音把事情讲了一遍。

    顾廷烨那个外室曼娘的事,原本在东京城里也不算秘密,只是谁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事情的起因说起来也简单。

    顾侯爷不知从哪里听说顾廷烨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生了孩子,逼他把人赶走。

    顾廷烨不干,说他找余家的姑娘,就是图余家姑娘性子好,能容得下他的庶子庶女。

    这话说的时候,余家大娘子正好在场。

    人家是来相看的,结果听见这么一番话,还没过门呢,就想着让姑娘容下外室的孩子。

    余家大娘子当场呸了一口,转身就走,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好好的姻亲就这么黄了。

    顾侯爷气疯了,抄起东西就要打。

    顾廷烨大概是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当面问起生母的事,说他娘是怎么死的,为什么顾家上下都不肯提。

    这话戳了肺管子。

    顾侯爷当时就吐了血,一头栽下去,再也没醒过来。

    太医在侯府守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听完整件事,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了句作孽。

    王大娘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幸好当初家里的姑娘们没跟顾家扯上关系。

    泠兰坐在明兰旁边,察觉到明兰的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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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顾廷烨对明兰有恩。

    那个小时候帮过她的男人,转眼间成了逼死父亲的不孝子,心里想必不好受。

    泠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明兰夹了一筷子菜。

    明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笑。

    满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把顾廷烨说成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外室气死亲爹。

    市井百姓最爱听这种豪门恩怨,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嚼碎了咽下去。

    也有人替顾廷烨说话的,说他生母死得不明不白,被后娘赶出侯府,亲爹也不管他,心里有怨气是难免的。

    但这种声音太小了,很快就被骂声淹没了。

    泠兰在寿安堂听到这些议论,没有发表意见。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父子之间的恩怨,新仇旧恨搅在一起,到最后分不清谁对谁错,只剩下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顾侯爷头七还没过,顾廷烨的外室曼娘就出了幺蛾子。

    她看顾廷烨袭爵无望,就想跑了。

    她趁着顾廷烨出门办事的功夫,把值钱的金银细软收拾了三大包,叫了一辆骡车,带着儿子昌哥儿就要出城。

    可惜运气不好,车刚到城门口,就被闻讯赶来的顾廷烨堵了个正着。

    顾廷烨看着骡车上大包小包,脸色铁青:“你要去哪儿?”

    曼娘搂着昌哥儿不肯松手,哭着说二爷如今前程尽毁,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总不能等死。

    顾廷烨心里窝着火,强忍着没发作,只说让她留下昌哥儿离开东京,他会安排人看着,但银钱不能全带走,侯府的东西得留下。

    曼娘当时满口答应,说回去收拾收拾就走。

    可第二天一早,顾廷烨去她住的地方一看,人没了。

    曼娘连夜带着昌哥儿跑了,连贴身丫鬟都没带。

    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

    最让人心寒的是,她把女儿荣姐儿丢下了,四岁的孩子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哭,嗓子都哭哑了。

    顾家左右的邻居议论纷纷,都说曼娘这女人心狠,儿子是心头肉,女儿就不值钱了。

    顾廷烨抱着荣姐儿,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找了昔日的朋友帮忙找人。

    盛长柏和长松都派了人手出去,沿着出城的官道一路打听,还把临近几个州县都问了个遍。

    找了整整十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长松从外头回来,在书房坐了半晌,才跟泠兰说起这事:“曼娘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走的不是官道,专挑小路,还换了两次车。我们找到一半就跟丢了。”

    泠兰给他倒了杯茶:“那顾二爷打算怎么办?”

    “他说不找了。”长松苦笑,“找也找不到的,那个女人存心要躲,东京城这么大,她能藏的地方太多了。他说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出去闯一闯。一边找昌哥儿,一边看看有没有机会投军,混个功名。”

    泠兰想起之前替长松给顾廷烨带过一句话,那时候顾廷烨还有些犹豫,现在倒是不用等了。

    长松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叹了口气:“顾二的命,太苦了。”

    长柏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六。

    他去找顾廷烨,让他等参加了婚礼再走。

    多年的朋友,总该喝一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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