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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是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似的,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墨兰坐在地上揉着膝盖,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看向林小娘:“娘,你说……是不是那个泠兰搞的鬼?”
林小娘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
盛宏来了。
他是笑着进来的。
今天这门亲事定下来,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浑身轻快,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他想来林栖阁坐坐,顺便跟林小娘说说这个好女婿的事,虽说林小娘如今被禁了足,但到底是他的人,这样的大喜事,跟她说说也无妨。
他一掀帘子,愣住了。
地上碎了一个花瓶,碎瓷片子撒了一地。
药汁泼在地上,褐色的水渍淌了一条线。
墨兰坐在地上,膝盖上破了一块皮,正龇牙咧嘴地揉着。
林小娘歪在椅子上,头发散了一半,脸色蜡黄。
赵妈妈坐在门槛上,脑袋上还挂着几片碎瓷渣,表情茫然。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盛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怎么了?”
林小娘反应最快,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去拉住盛宏的胳膊,声音娇软得跟刚才判若两人:“老爷来了,妾身这屋里今日不知怎的,周妈妈毛手毛脚的,打碎了个花瓶,妾身正教训她呢。”
她拉着盛宏往里走,想让他在榻上坐下。
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崴,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盛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可林小娘的绣鞋不知怎的从脚上滑了出去,飞出去老远,正好砸在墨兰脑袋上。
墨兰“哎哟”一声,捂住了头。
盛宏的脸已经黑了大半。
林小娘又羞又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站稳了赶紧把脚藏进裙子里,嘴里还强撑着说笑:“这鞋子是前些年做的,许是放久了,针脚松了……”
话没说完,她头顶上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她肩膀上。
盛宏低头一看。
是一只干瘪的虫壳。
林小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尖叫了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两只手拼命地拍打肩膀,把那虫壳拍飞出去,落进了地上的药汁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
盛宏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林小娘这回是真的委屈了,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上前几步又要去拉盛宏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老爷,您看看妾身,妾身这几日身子不好,屋里又乱成这样,您也不心疼心疼妾身……”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盛宏,嘴唇微微颤抖,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这一招从前百试百灵,盛宏最吃这一套。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正哭到动情处,鼻子忽然一痒——
“阿嚏!”
一个喷嚏,惊天动地。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盛宏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黑了,是复杂。
三分嫌弃,三分无语,三分尴尬,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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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收回了手。
“你好好养病。”盛宏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话,“今日不早了,我先去前院歇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林小娘追了两步,喊了一声老爷,盛宏头都没回。
帘子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林小娘站在门口,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还没擦干净,肩膀微微发抖。
墨兰还坐在地上揉膝盖,看着母亲那副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妈妈从门槛上爬起来,默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谁也没有再说话。
盛宏出了林栖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刚从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逃出来。
他本想回书房,走到半路,不知怎的脚下一拐,往正院去了。
或许是今天定了一门好亲事,心里高兴,忽然想起大娘子今天在堂上表现也不错,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去坐坐也好。
大娘子正在屋里跟刘妈妈说话,听见丫鬟报说老爷来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
盛宏难得主动来正院,大娘子心里欢喜得很。
她赶紧照了照镜子,理了理鬓发,迎了出去。
盛宏已经进了门,面色疲惫,但还是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大娘子殷勤地给他倒茶,又让丫鬟端了点心上来,嘴里说着家常话,慢慢把话头往如兰身上引。
如兰今年也十六了,该相看人家了,今日马球会上她留意了几家公子,想跟盛宏商量商量,看看哪家的合适。
她说了好几句,没听见回应。
转头一看,盛宏已经歪在榻上,鞋都没脱,呼呼大睡过去了。
大娘子手里端着茶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看着盛宏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嘴唇抿了又抿,最后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咚”的一声响,盛宏翻了个身,鼾声更大了。
刘妈妈低着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大娘子坐在床边,瞪着盛宏的背影,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翻了个白眼,把被子扯过来往盛宏身上一扔,转身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自己生闷气去了。
乔迩那边动作很快。
定了吉日便托了师娘上门来提亲,老太太亲自接待的,客客气气地说了半日话,把庚帖换了。
接下来便是纳吉、纳征,一应流程走得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因着乔迩那个批命,婚期定在了一年半之后,掐着二十八岁的槛,不远不近,两家都满意。
流言的事,也就这么慢慢散了。
街头巷尾的闲人最是健忘,前几日还在议论盛家七姑娘如何如何,转眼就被另一桩新闻勾了去,顾廷烨要去余家提亲了。
马球会上他替余嫣红撑场子的事,本来就传得热闹。
没成想转头就去求娶了余家的大姑娘余嫣然。
这弯拐得太急,满东京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泠兰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寿安堂帮老太太整理字画。
老太太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抬了抬眼皮。
“顾家老二,求娶嫣然那孩子?”
泠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画轴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