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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4章 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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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文哲没有问他是怎么成的,因为自己知道那一定很苦。

    苦到不想说,苦到说不出口,苦到只能咽下去。

    姜文哲伸出手,地皇龙渊弓从文钊丹田里飞出来悬浮在两人之间。

    “试试?”

    文钊看着那张弓,看了很久。

    “好!”

    目标,选在八阵图外三万里处的一座魔族营地上。

    不是鬼斗的营地,是一个无名魔帝的营地。

    那个魔帝,经常派手下来骚扰远征军的巡逻队,杀伤了不少斩魔士。

    姜文哲早就想灭了他,但一直没动手。

    不是杀不了,是不值得。

    不值得为一个小角色,暴露底牌。

    今天,值得了。

    因为文钊需要试箭,试箭就需要靶子。

    靶子,自然是越真实越好。

    文钊站在桥头堡的城墙上,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像一张网从眉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扩散。

    向内,向因果规则的深处。

    那里,有无数条线。

    有的粗,有的细。

    有的亮,有的暗。

    粗的,是魔圣。

    细的,是魔祖。

    亮的,是活的。

    暗的,是死的。

    他在找,找那个无名魔帝的因果线。

    找到了。很细,很暗,几乎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因为他是因果。

    因果,没有看不见的东西。

    “锁定了。”

    姜文哲拉开弓,弓弦很紧,紧得像绷到了极限。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箭矢不是实体的,是规则凝聚的。

    暗金色的箭杆,是土之规则。

    银白色的箭簇,是力之规则。

    青色的箭羽,是元磁规则。

    箭尖上,有一点灰。

    不是灰色,是灰白色。

    是灭之规则,十成圆满。

    箭矢在弦上,颤了一下。

    不是怕,是兴奋。

    它知道,它要杀谁。

    “松弦。”

    文钊说。

    姜文哲松开了手指,箭矢离弦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飞走了,是跳过了飞的过程。

    从弦上,直接出现在目标的眉心前。

    因果锁定,无间而至。

    三万里,一瞬而至。

    无名魔帝正在营帐里喝酒,他不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不知道有一支箭正在向他飞来,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他只是在喝酒,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的眉心凉了一下。

    不是疼,是凉。

    凉得像千川湖冬天的水,他伸出手,摸了摸眉心。

    摸到了一个洞,洞很小,小得像针眼。

    洞里,有血流出来。

    不是黑色的,是灰色的,这是灭之规则的颜色。

    然后,他倒下了。

    酒杯摔在地上,碎了。

    酒洒了一地,像血。

    营地炸了。

    不是被箭炸的,是被恐惧炸的。

    那些魔君、魔帝,看到他们的统帅不明不白的倒下了。

    眉心上有一个洞,血流了一地。

    他们不知道是谁杀的,不知道怎么杀的,为什么杀的。

    他们只知道,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杀死一个魔帝。

    那个人,也能杀死他们。

    然后,他们跑了。

    不是慢慢地跑,是连滚带爬地跑。

    营地也不要了,武器也不要了,酒也不要了。

    他们只想离八阵图远一点,再远一点,远到那支箭射不到。

    文钊睁开眼睛,望着那片被遗弃的营地。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短的亮,像是有人划了一根火柴,点着了,又灭了。

    “文哲。”

    文钊开口了。

    “嗯。”

    “这一箭,叫什么?”

    姜文哲想了想道:“天罚。”

    “天罚?”

    文钊重复了一遍:“天罚!天,是谁的天?罚,是谁的罚?”

    姜文哲看着文钊的眼睛道:“你的天,你的罚。”

    “你是因果,因果就是天理。”

    “天理,不容违背。”

    “违背了,就要罚!”

    文钊没有说话,转过身望着那六个惨白的太阳。

    太阳在天上挂着,一动不动。

    它们不知道,在它们脚下的这片黑色土地上。

    有一个人,刚刚成了天。

    成了天,就要管天的事。

    管天的事,就要杀人、杀该杀的人。

    “走吧,回去喝茶。”

    五名魔帝遭到规则之力抹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魔界各个角落。

    这不是秘密,也不需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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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每一个魔祖、每一个魔帝、每一个魔君,都在关注这场试箭。

    他们不知道那个无名魔帝是谁,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不知道他为什么该死。

    但他们知道,有人能隔着三万里,无声无息地杀死一个魔帝。

    那个人,也能杀死他们。

    鬼斗站在自己的营地里,望着八阵图的方向。

    他的手上,有一枚玉简。

    玉简里是那支箭的气息,土、力、元磁、灭。

    四种规则,四种力量,四种颜色。

    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他从未见过的气息。

    不是规则,是因果。

    因果锁定,他没见过,但他听说过。

    在靥鸺始魔的传说里,在裂天破地锤的传说里,在混沌纪元的传说里。

    传说,有一个修士,掌握了因果之道。

    他不出手,只是看。

    看了,就定了。

    定了,就死了。

    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睛,没有人能躲过他的审判,没有人能在他的注视下活着。

    “鬼斗。”

    侯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魔圣大人有令,让我们撤。”

    “撤到圣地外围,撤到魔圣的庇护下。”

    鬼斗没有回头:“撤到哪都不安全,因为那支箭能射到任何地方。”

    侯鹏沉默了,他知道鬼斗说得对。

    三万里,不是姜文哲的极限。

    是姜文哲选择的目标在三万里,如果他的规则之力更强,如果他的修为更高,如果他的箭更快。

    三万里,就不是三万里了。

    是三十万里,是三百万里,是三千万里,是魔界的每一个角落。

    侯鹏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鬼斗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一种很淡的、很柔的东西,像是千川湖上那层薄薄的雾。

    “等,等始魔醒来。”

    “只有他,能挡住那支箭。”

    琥玉婵扛着大枪,站在桥头堡的城墙上,望着那六个太阳。

    她不懂什么因果,什么合道,什么天罚。

    她只知道,文钊来了,姜文哲就有帮手了。

    帮手多了,仗就好打了。

    仗好打了,就能早点回家了。

    “玉婵。”

    姜文哲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在想什么?”

    琥玉婵没有回头:“在想回家,想千川湖的水。”

    “玄武圣山的松,机关城的炊烟,想郎君做的红烧肉。”

    姜文哲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想,但要等我们打完这一仗才能回去。”

    琥玉婵点了点头:“嗯,等打完了就回。”

    她转过身,向桥头堡的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六个太阳,那片灰紫色的天空,那片黑色的土地。

    “郎君。”

    “嗯。”

    “你说,靥鸺始魔什么时候醒啊?“

    姜文哲想了想道:“我们的准备都已经就绪,无论他什么时候醒都无所谓。”

    文钊一个人坐在桥头堡的城墙上,望着那六个太阳。

    他的手里没有茶,没有刻刀,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望着天空。

    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文钊。”

    姜文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不睡?”

    文钊没有回头:“睡不着,在想那些因果线。”

    姜文哲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坐。

    “想什么?”

    “想那些魔圣,他们的因果线,很粗,很亮。”

    “亮得刺眼,他们杀了太多人,欠了太多的债。”

    “债不还,线不断。”

    “线不断,我就看得见他们......他们逃不掉的。”

    姜文哲沉默了一会儿道:“那靥鸺始魔呢?他的因果线是什么样子?”

    文钊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六个太阳暗了一些。

    久到远处的八阵图亮了一下,久到他手里的玉简被他攥出了汗。

    “看不到。”

    文钊终于开口了:“他的因果线,不在魔界、不在人界、不在任何地方。”

    “也许,在混沌海里。”

    “也许,在天地初开之前。”

    “也许,根本就没有。”

    姜文哲没有说谎,他知道那就是真仙。

    超越了因果,超越了规则,超越了天地。

    他们不怕任何东西,因为他们凌驾于一切之上。

    “文哲。”

    “嗯。”

    “我们能赢吗?”

    姜文哲望着那六个太阳,望了很久:“能,因为我不想输。”

    文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向桥头堡的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六个太阳,那片灰紫色的天空,那片黑色的土地。

    “文哲。”

    “嗯。”

    “明天种茶树,记得叫上我......。”

    姜文哲略微愣了愣神:“好,种茶树的时候叫你。”

    文钊走了,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了很久的约。

    身后,六个太阳在天上挂着,一动不动。

    它们不知道,在它们脚下的这片黑色土地上。

    有一群人,正在做一件它们从未想过的事。

    把故乡的味道,种到敌人的土地上。

    种下去了,就不走了。

    不走了,就是故乡。

    故乡,就要守。

    守住了,家就在。

    家在,人就在。

    人在,希望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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