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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好久不见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文哲抬眼看去是琥玉婵。
她扛着大枪,站在通道的出口处。
脸上有笑,笑得很真,真得像千川湖上那层薄薄的雾。
“郎君让我来接您。”
文钊轻轻点头道:“玉婵啊,你来魔界多久了?”
琥玉婵想了想道:“六百年,从夫君来的那天就来了。”
文钊没有说话,跟着琥玉婵向桥头堡的深处走去。
路上,他看到了很多。
看到了那些从人界轮换来的斩魔士,有的在巡逻,有的在修炼,有的在擦拭武器。
看到了那些在八阵图外来回游荡的魔族斥候,不敢进来又不舍得走。
看到了那些被种在桥头堡周围的茶树,千川湖的映雪灵茶。
叶子是绿的,绿得发黑。
茶树不高,刚到膝盖。
但长得很精神,像一群在异乡扎根的孩子。
文钊说:“茶树活了。”。
琥玉婵点了点头道:“活了,郎君种了三百年,死了九茬。”
“第十茬,活了。”
“活了的,就不死了。”
文钊弯下腰,摘了一片茶叶。
茶叶很嫩,嫩得能掐出水。
他把茶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是魔界的硫磺味,是人界的味道。
他把茶叶收好,继续走。
姜文哲坐在石室里,面前没有茶,没有刻刀,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坐着,望着门口。
他已经坐了三天,从文钊进入通道的那一刻就坐在这里等。
等文钊来,等他进门,等他开口说第一句话。
门开了。
文钊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久到石室里的灯暗了一下又亮了。
久到窗外的四个太阳变成了五个,久到琥玉婵在外面的脚步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
“来了。”
姜文哲说。
文钊点了点头。
“来了。”
“坐。”
文钊在姜文哲的对面坐下,石室里没有椅子,他们就坐在石板上。
石板很凉,凉得像千川湖冬天的水。
但他们不觉得冷,因为他们的心是热的。
“文钊。”
姜文哲开口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
文钊想了想:“因为魔界的气氛有些诡异。”
“诡异在哪里?”
“诡异在魔族不打了,不是不打了,是不敢打了。”
“但他们不是真的不敢打,而是在等。”
“等魔圣出手,等靥鸺始魔醒来,等一个能一举歼灭我们的机会。”
姜文哲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
文钊顿了顿道:“你不想等了,你想在靥鸺始魔醒来之前做一件大事。”
“一件能让人界真正安全的大事!”
姜文哲看着文钊的眼睛,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笑。
“文钊,你跟我分离两千多年了......但还是你最懂我。”
姜文哲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是那五个惨白的太阳,它们在灰紫色的天幕上挂着,像五颗被钉在天上的钉子。
“魔界有九个魔圣,每一个都是大乘期的老怪物。”
姜文哲不疾不徐、吐字清晰的说道:“而人界只有一个,霞儿......。”
“一个打九个肯定打不过,所以我们要在靥鸺始魔醒来之前,让魔圣们不敢打。”
“怎么让他们不敢打?那就是让他们怕。”
“怕受伤,怕被吃,怕死。”
“怎么让他们怕呢?就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能力杀他们。”
文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要主动暴露灭之规则?”
姜文哲转过身看着文钊道:“对,但仅仅是灭之规则还不够,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合道因果?!无间而至?!”
“没错,再加上我的元磁、土、力三种规则融合而成的箭矢......足以让魔界的魔圣喝一壶了!”
文钊听了姜文哲的话后,轻轻点头道:“让我合道因果也不是不行。”
“不过文哲,你......你难道不怕被人算计了吗?”
“我们在人界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因果之力可是非常难缠的。”
姜文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文钊。
玉简是青色的,青得像千川湖春天的水。
文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幅地图,不是人界的,是魔界的。
地图上,标着九个红点。
那是九个魔圣的圣地,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有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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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渊、血海、焚天狱、冰渊、裂空峡、毒沼、幻境迷宫、力山、不死殿。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大乘期的存在。
“这是赵琳花了六百年,用无数分魂来的。”
姜文哲的声音很轻,但很重:“魔圣们的位置,他们的规则,他们的弱点都在里面。”
文钊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
看到最后一页,他停下来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裂空魔圣,空间规则。”
“弱点因果,因果不空,空间不空。”
“因果若空,空间必碎。”
“因果!?”
文钊抬起头,看着姜文哲:“你想说不是我们能否相信因果规则。”
“为了应对裂空魔圣,即便因果规则是毒药我们也得喝下去!”
姜文哲点了点头道:“不只是裂空魔圣,我们要想抗衡魔界。”
“你就必须要合道,合因果之道。”
“你的因果规则在人界一直受到压制,不是你不努力参悟、修炼,而是人界的天地规则不允许。”
“但在魔界情况完全不一样,魔界的天地规则没有束缚。”
“没有束缚,你就能合道。”
“合道了,你就是因果。”
“因果,就是天理。”
“最重要的是,因果合道后......我们才有可能理清楚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文钊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五个太阳变成了六个。
久到石室里的灯亮了一下又暗了,久到他手里的玉简被他捂热了。
“然后呢?”
姜文哲抬起手从文钊体内里取出地皇龙渊弓,弓还是那张弓。
螭龙筋,七彩夔鹿角,陨星核金。
但它的气息变了,变得更沉,更冷,更危险。
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剑,你看不到它的锋芒,但你知道它一旦出鞘就会有人死。
“然后,你我联手。”
“你用因果锁定,我用混合规则射箭。”
姜文哲满眼狂热的道:“你的因果规则锁定目标,我的灭之规则抹杀目标。”
“三千万里内,箭无虚发,必中,必杀!”
文钊看着自己的本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与姜文哲并肩而立。
两个人望着那六个惨白的太阳,望了很久。
“文哲。”
“嗯。”
“这是你一直隐藏的底牌,你现在打出这张牌是在担心什么?”
姜文哲点了点头:“九天魔圣对我们的远征行动一直听之任之,我们可以认为是他们不愿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冒险。”
“但我更倾向于他们故意藏拙,想让陷入沉睡的靥鸺始魔亲自出手。”
“如果我们没能抗住靥鸺始魔的被灭掉,他们最多就是被靥鸺始魔训斥一番。”
“甚至靥鸺始魔寻回裂天破地,完全不至于九天魔圣的出工不出力。”
文钊轻轻点头接过姜文哲的话道:“同样,这也是九天魔圣为靥鸺始魔设下的圈套。”
“如果我们抗住了靥鸺始魔的攻击,甚至给靥鸺始魔造成了伤害。”
“这也是九天魔圣联手诛杀靥鸺始魔的机会,或者说......这是你与裂天魔圣谈判时获得的情报?”
“没错,无论是我们还是九天魔圣......都希望靥鸺始魔死!”
文钊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地皇龙渊弓的弓弦上。
弦是凉的,凉得像千川湖冬天的水。
但他的手指是热的,热得像他等了两千年的那颗心。
“好,我马上闭关常识合道因果......。”
文钊突破合道的地方,选在八阵图的最深处。
不是姜文哲选的,是文钊选的。
他说要离战场最近,离死亡最近,离那些他要用因果规则审判的魔圣最近。
近一点,就能看得清楚一点。
看清楚一点,就能锁得准一点。
锁得准一点,就能杀得快一点。
姜文哲没有劝他,因为自己深知文钊的脾气,跟自己一样。
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姜文哲只是站在石室外面,守着。
守了七天七夜,石室里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文钊的神识,从门缝里透出来,一丝一丝的,像是在织一张网。
网很大,大到能覆盖整座魔界。
网上有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魔圣的位置。
网在收紧,节点在变亮。
亮了,就锁定了。
锁定了,就逃不掉了。
第八天,石室的门开了。
文钊走出来,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便服,脚踩一双布鞋,走得不快不慢。
他的头发还是黑的,皮肤还是白的,眼睛还是亮的。
但他的气质变了,变得更深沉,更内敛,更空。
不是空无一物的空,是那种容纳了万物的空。
像千川湖的湖面,平静,深邃,能映出天,能映出云,能映出那六个惨白的太阳。
“成了?”
姜文哲问。
文钊点了点头:“成了,因果之道,合体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