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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怕的不能是语禾呢？”
许平秋直视着慕语禾浅笑的眸，回想起方才她背对着自己时，那肩头若有若无的颤动，渐渐回过味来了。
哪里是什么受了忘川之水的反噬。
分明是她一想到自己会傻乎乎地撩开纱帐，满心焦急地上床，便忍不住想笑，这才背过身，否则就装不下去了！
简直坏得不像话！
所以，面对慕语禾似笑非笑的询问，许平秋选择了十分硬气的反攻。
先前被酒意与气血烘起来的豪气再度翻涌而上！
豪情在天，谁能与我争锋。
青锋在手，谁能一剑屠龙？
中原逐鹿，方显英雄本色！
念头一起，他原本僵住的双手终于不再规矩，对付坏女人，就得占据主导！
慕语禾的腰很柔，像被月光与雪水这般美好事物温养出的玉枝，纤细清润，偏生往上又生出一段丰盈柔软的春雪，随她低笑时轻微起伏，像雪岭初融时悄然流动的云。
“是呢，语禾确实怕呢。”
慕语禾没有闪躲，只微微垂眸看他，眸中笑意清浅，任由他作恶。
偏偏这句话说完后，她雪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妖艳的纹路，清冷中平添了几分惑人的妖冶。
那是奴纹。
一旦欺主便会显现。
原因也很简单，她刚刚撒谎了。
挑衅！
还在挑衅！
许平秋青筋跳了跳，很想立刻揭露这雪白仙子的真面目，可想了想，又觉得不能被她牵着走。
既然慕语禾最擅长拿话拿捏人，那今日便得从她最擅长的地方赢回来。
“那既然这样，小禾装病骗我，是不是也该给我个交代？”
“小？”
慕语禾眼眸微眯，似对这个称呼颇不满意。
许平秋仔细感受了一下，很是为难：“确实不能叫小禾。”
慕语禾慢悠悠问道：“那该叫什么？”
“你觉得大禾……”
许平秋话说到一半，立刻改口：“确实不能叫大禾，那听起来多难听啊！”
“师傅的嘴，倒没有以前甜了。”她垂眸看着许平秋，声音幽幽，带着一丝缠绵，“难不成是忘了，徒儿最喜欢吃甜的？”
许平秋心头一跳。
每次慕语禾换称呼，便意味着她又要变本加厉了。
果然，慕语禾似漫不经心，又似早有图谋，说道：“既然刚刚欺瞒了师傅，那便给师傅一个奖励吧。”
“奖励？”
许平秋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慕语禾红唇微启，声音清幽而认真：“奖励师傅，今晚不用等三更。”
“这算奖……”
许平秋话还没说完，慕语禾已经低头，吻住了他尚未来得及辩驳的唇。
温软与清凉一同覆下来，带着淡淡甜味，明明是一身雪意，却叫人心火更盛，难分自己是被雪埋了，还是被月色困住了。
他搂住慕语禾的腰，想要趁此良机逆转局势。
可慕语禾早有防备，双膝轻轻一压，便牢牢卡住他的身形。
待许平秋忽然发力，腰身一挺的时候，不仅没成，反倒让她压得更紧了几分。
许平秋不服了，开始寻觅她的破绽。
可他这一寻，不知道触到了哪里，寝衣一侧细细的吊带自慕语禾肩头悄然滑下，露出整片月下皓雪般的香肩。
“唔……”
慕语禾缓缓抬起头，唇角残留着湿漉漉的水光，
她微微垂眸，望着滑落的寝衣，慵懒地笑着：“主人本事没长多少，胆子倒是大了许多。”
许平秋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再退。
“方才不是语禾自己说的，今晚不用等三更？”
许平秋理直气壮，“既然是奖励，总得让我自己来取吧？”
慕语禾像听见了什么极合心意的话，缓缓坐直了身子，像高坐云端的雪中神女，偏偏低眸望来时，眼里全是纵容。
许平秋忽然明白为什么孙悟空定住七仙女后，先吃起桃子来了，这桃子确实好吃啊。
且不说蟠桃是何等滋味，单说这白桃，那叫一个清香可闻，雪润可触。
“主人喜欢吗？”慕语禾低低地哼了一声，气音微颤，幽香入骨。
许平秋没有说话，只是心中蠢蠢欲动，又想要翻身。
“我记得主人来时作了几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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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语禾适时开口，这话让许平秋一愣，紧接着沉沉一抵，直接将他那点刚冒头的豪情又压了回去。
“饮罢千樽胆气粗，敢欺深雪探龙窟。”
慕语禾顿了顿，似在回味，“这句也就算了。”
许平秋生出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可是休言玉骨凝冰雪，今夜偏教龙首伏……主人能给语禾讲讲，龙首是指什么吗？”
慕语禾垂下眼帘，明明是懂的，却又偏要装作不懂，问道：“是这个吗？”
许平秋脑子嗡的一下，糟糕，被抓到重点了。
可能是腰子的问题，也可能是酒的问题，许平秋觉得错不在自己，总之，他有点难以冷静了。
可嘴上，许平秋却不肯示弱。
他倔强地伸出手，轻抚上慕语禾微凉的仙靥，强撑着说道：“是这个。”
“主人可真是不乖呢。”
慕语禾红唇微启，含住了他作弄的指尖，紧接着，她的双手轻轻搭住了许平秋的肩胛。
屋外的月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云影移过窗棂，清辉本该铺满雪观，可今夜的月色像被纱帐与雪发层层拢住，只余几缕细光，落在慕语禾的肩头。
她应是雪的清凉，月的高洁，可在面对许平秋时，只剩下实实在在的温情与索取。
许平秋闷哼一声，软香沉落，冷月压身。
他原本还想说些硬气话，可那些话刚涌到喉间，便被慕语禾俯身而来的亲吻轻轻堵住。
“师傅不行，就别怪徒儿今日又骑师蔑祖了哦。”慕语禾贴着他的唇，低声挑衅。
许平秋察觉到自己又落入了她的节奏。
不行。
真要这样下去，今日依旧是大败！
想到过去慕语禾默许的踏海御龙真君的称谓，那么今日，便让你自食恶果吧！
太白道果深处，踏海斩龙真君之象一闪而逝！
【斩龙】！
但这道神通，是专门针对龙族本源，克制龙族诸般神通道理的杀伐权柄，若全力施展，便是踏平四海，斩龙成尊。
可神通之用，本就取决于施术之人。
此刻许平秋自然不可能真伤慕语禾。
于是，那锋锐无匹的斩龙之意在他掌心化开，褪去杀伐，化作一种更温和、更细腻的牵引。
风雪与潮声之间，似有白龙盘踞雪岭，鳞光隐现，龙尾轻垂。
许平秋没有斩下去。
他只是试着牵住那一缕龙意。
试图在风雪与潮声之间，寻到白龙低首的那一瞬。
【御龙】！
慕语禾眸中水光渐深。
她低头望着许平秋，清冷眉眼间浮起一抹极淡，却极真切的满意：“主人长进了呢。”
许平秋终于扳回些许局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硬气话，慕语禾却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雪发垂落，将两人困在一方狭小而温热的月色里。
“只是，主人是不是忘了？”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危险，“龙也会顺水推舟。”
许平秋心中刚生不妙，便感觉方才那一缕被他牵住的龙意，非但没有挣脱，反倒顺着他的掌心缠了上来。
白丝玉足不知何时在他身后轻轻交叠，足背纤秀，脚踝细白，像雪水入潮，又似白龙入海。
一来一回间，许平秋只觉得自己像是本想握住龙尾，结果被白龙卷入云海深处。
更深，更柔，也更绵长。
“语禾……”
他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声音发紧。
慕语禾轻轻应他：“嗯，夫君。”
那声音清冷中含着柔媚，像雪化成水，从指缝间一点点淌过。
铃铛声不知何时闷闷地响了起来，像是埋在深雪之中。
叮铃。
叮铃……
…
诉衷情近·无题
冷香暗度，夜半云收雨暮。空余皓月穿窗，还照冷衾寒素。
前事尽成虚妄，怎抵愁侵，不忍回头顾。
真堪悟。莫学狂蛾投树。气空神黯，枉把灵机吐。
嗟何故。叹今朝误，金精玉髓，散如朝露。神通……有竭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