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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序目标很明确，朝着一位背影就很精神的中年男人走过去，期间有人上前，他脾气很好地应了几口酒。
那中年男人转头，眉目慈和，眼底隐隐气度。秦明序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低头对戚礼说，“秦霁你见过，就是三叔的女儿，你也跟我叫三叔就行。”
戚礼心底一突，他在外面说带她认人就是这么认的，认的是秦家长辈？她还以为是他的朋友或者工作伙伴。但她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一派礼貌得体。等对方应了秦明序，把目光正式放到戚礼身上，她微微笑叫道：“三叔好。”
肤净匀亭，又是漂亮讨喜的聪明相，从长辈的第一眼看去完全挑不出错。还知道先把人介绍给家里人看，秦三叔第一回在秦明序身上体会到一点真正的尊敬，就冲这也得给这姑娘一个好印象，便笑道：“好、好。”
听秦霁念叨过一嘴秦明序有人了，他还没当回事，这么看，挺认真的，至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秦三叔又多看了戚礼两眼。
然后看向秦明序，“……别找了，秦霁陪我来的，就她到场了。”
那眼珠子到处飘，他怎么不干脆拽着人家姑娘上台介绍？
“噢。”秦明序牵着戚礼无情转身，转到一半突然想起，“秦董到了吗？”
“不清楚。”三叔说。以秦汀白的忙碌程度，就算受邀了也不一定会到场，花篮和银行卡送到已经是秦董事长为慈善事业尽心了。
问完了，没礼貌的秦明序抬脚就走，戚礼被迫跟着他，半转身体微笑点头，“三叔再见。”
秦三叔来不及应，他们已经离远。他这个年纪一眼就透，戚礼这样脾性的小辈整个秦家都没有，他站在那儿，内心忽然有点久旱逢甘霖的感受，沉吟半晌，失笑。
等秦明序周围的人终于没那么多了，许致和眼尖，马不停蹄端着酒杯过来。
秦明序和他碰了一下，浅啜，无意识捏着戚礼的手指肚。戚礼低头看看，麻酥酥的，有点心痒。
许致和敬了戚礼一杯，“明年你的电影上映我准保带人支持。”
他不是空话，许家做传媒业，这两年是业内第一批深度渗透AI数字出版的企业。在万盛一家独大的市场环境下也有竞争优势。戚礼承他这个情，笑着说：“谢谢。”
这群平日里声色游戏的公子哥，进入名利场后，真有了风云不变色的气势。他们追随秦明序，比那些老派的董事们更多了些性格年龄上的投契，利益为基底，更积累了几分真感情。
沈清带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过来，碰了下酒杯，介绍他是之前一直线上沟通的项目技术组负责人。秦明序抬了下眉，点点头，与之握手。戚礼很有眼色地说：“我去里面看看展品。”
沈清朝她点点头，戚礼简单回应，脚步一转，走开了。
起初她走远了些，取了一杯香槟静静远观秦明序和那位男士的交谈。秦明序的眉目浓郁又认真，大多平稳，偶尔轻皱，眼底那种不羁的戾气就闪现了一下，很迷人。戚礼发现自己很容易被工作中的秦明序攫取到心神，她会不矜持地盯着他看好久，这太不对了。
戚礼用手背摸了摸脸，轻吐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把他抛到脑后。
侧面走廊玻璃柜中的展品都是负责慈善晚宴主家的私藏，餐后有拍卖环节，少部分珍品会被呈到台前拍出高价，今晚筹集到的所有资金都会进入渐冻症患儿的慈善信托账户，并用于渐冻症患者的药物研究。
不管有心之人想利用这场晚会拉关系或者搞噱头，只要这些募集到的资金去往该去的地方就好。
戚礼停驻在一件展品前，静心观看。
不过有人不想让她心静，沈语茉在戚礼进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亲密挽着身边的女人，一个展柜一个展柜的靠近过来。
“明序哥那个女朋友，你见过了吗？”她声音不大，但瞥见了戚礼本想迈步走又僵硬停下的脚步，得意地勾唇。
秦霁漫不经心看了看柜子里的冰种戒指，有种酒色财气皆不入眼的颓废美艳，随口道：“没有，我不关心他谈什么女朋友，别给我男人添堵就行。”
“怎么能不关心，明序哥的女朋友订了婚就是你嫂子，肯定要合得来啊。”沈语茉嘀咕说，“起码要找个家世差不多的吧。”
秦霁说：“那当然了，不是谁都有资格进我秦家的，一要看家世，二要看品行，三要看我喜不喜欢。虽然那是我哥老婆，但也是我嫂子，他弟弟妹妹那么多，不考虑我们想法怎么行！”秦霁越说越激动，已经陷进了半幻觉中，嘿嘿笑了一声。
沈语茉大大松了一口气，甚至顾不上不远处的戚礼，有些期待地问：“那你觉得……我们算聊的来吗？”
“当然啊。”秦霁毫不犹豫，捏了捏沈语茉的脸。
沈语茉差点没忍住一把抱住她，开心地说：“我就知道。”她投秦霁所好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戚礼想：这枚戒指，还挺好看的。
六点零六克拉的黄钻，连同戒托一齐设计成了缎带形状，方形切割投下的阴影疑似是个百合花，令戚礼想到《牧神的午后》中吹奏芦笛的诗歌。
她买下它，做个好事，也献给自己，不让牧神幻化的水仙流下泪泉一样的眼泪。
女人总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戚礼做决定总是很快，心里也有了个预算，她抬抬手刚想叫负责展厅的工作人员，就有两个人靠近了这个展柜。
戚礼头也没抬就察觉了令人相斥的气场，她明明已经尽量忽略沈语茉的存在了。
沈语茉托着手肘，问：“戚小姐，也喜欢这枚戒指？”
“你也喜欢？”戚礼抬眼，神色微微冰冷，又忽地笑了笑，“总这么巧？”
沈语茉温柔笑笑：“摆在这里的展品不拍卖，可卖价也是不便宜的，戚小姐别逞强，还是把它让给我吧。”
年轻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又看向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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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让。”她淡淡说，气场不容置疑，又微微转了目光，看向沈语茉身旁一语不发的秦霁。
秦霁从下到上扫了她一整遍，目光复杂：“你就是我哥的女朋友？”
沈语茉迅速转头看向秦霁，抓住她手腕，微不可见的晃了晃。
戚礼点点头，说是。
“这只戒指多少？”戚礼不打算再磨蹭，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上，直接问。
“戚礼！”沈语茉急急叫了一声，出自好心，别让她再自取其辱了。
“戚小姐，这只戒指七十六万。”对方说。
沈语茉微微一惊，看向那枚戒指。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价格，有色钻石居然这么贵了。
“在哪签字？”戚礼问。她烦，这是第一次，花钱都这么不痛快，耳边一直有苍蝇嗡嗡作响。
“这里。”对方面上带着喜色，给她在平板上指引签字，“戚小姐，我们处理过后三天内会给您送到家中。”
“好的。”戚礼又问：“能拿出来我先试戴一下吗？”
“当然，它是您的了。”打开展柜，为戚礼取出戒指。
戚礼习惯戴戒指的手指就一两根，她今天一套宝格丽首饰搭配不了黄钻，就随手摘了蛇戒放到托盘上，戴上那枚方形黄钻。
实物绝美，与纤纤玉指相得益彰，甚至戒围都不用调整，好像这枚戒指就该属于她。珠宝无疑能给女人加buff，戚礼心情终于好了些，“谢谢。”
她将戒指还了回去。
秦霁盯着托盘上那枚蛇戒，二十多万，孤零零被她随手放在那，更不要说手腕上的满钻蛇镯。她不明白戚礼这身随便哪个珠宝单拎出来都有六位数以上，沈语茉是怎么判断出戚礼买不起的。
要么她不识货，要么她根本看不起戚礼。而一个女人买不起六位数的珠宝，有什么好被看不起？
一点小事，挺多弯绕。沈语茉被下了脸，求助的眼光频频扫过来，神色委屈。
秦霁一直没说话，从她脚腕间抬眼上来，盯着戚礼，突然上前一步。
“嫂子。”
戚礼戴回蛇戒的手指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沈语茉目瞪口呆。
秦霁也慌忙伸手接了一下，多余地握住戚礼的手，又赶紧松开，有点尴尬，“嫂子，我刚才说什么话你别见怪哈，我们上次还见过呢，你记得吗，在雅江会所。”
“记得。”戚礼戴好戒指，抬眼。
秦霁对上她眼睛，心一紧，赶忙解释道：“我刚才瞎说的，我哥喜欢谁不用经过我批准的，我疯了吗哈哈哈哈。”
戚礼没忍住一笑，点点头，“我知道。”
秦霁双手合十，拜了拜，“别跟他说。”
戚礼给嘴加了个拉链，淡笑着走了，连眼神都没抛给沈语茉一个。
秦霁看她走远，肩膀倏地一松，捂着胸口，吓死人了。
“秦霁……”
回头一看，沈语茉双手紧攥，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她努力让语气平静，不暴露深刻的怨恨，“你为什么不帮我，你和戚礼只见了这么几面，可我们……”
“我怎么帮你？”秦霁歪了歪头，她还心有余悸着呢。
那条手链，Forrest搜集了三年，她亲自从人家手里带回来，亲手戴到秦明序手腕上，是最清楚手链价值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戚礼脚腕上？？她看到的第一眼简直雷霆霹雳般的震撼，昏君呐，她哥简直是昏君。
她一个不受宠的奴才怎敢进妖妃的谗言哪，还不得被流放八百里？
“你去打听打听她脚腕那条蓝宝石的来头，”秦霁挑了挑眉，“随便一颗比你所有珠宝加起来都贵，我哥给的，那是我亲嫂子，你跟我嫂子较什么劲哪。”
自讨没趣。她好笑地看沈语茉一眼，悠悠走了。
戚礼回到主宴会厅，举行这场慈善晚会的主人正在致辞。宴会厅数十张方桌，桌上摆了金桂晚香玉等花卉，清淡馥雅的香气。桌上投落的灯光很有氛围，透过洁净的酒杯有金色的斑点。他们这里是靠近拍卖台的最佳位置。
她找到自己的姓名卡坐下，正低头往下看的时候，一道很有存在感的气息压下来，落到她头顶，秦明序亲了亲她，笑着问：“看什么呢？”
“我觉得哪里怪怪的。”戚礼又看了眼那条手链，现在是她的脚链，“秦霁送你的这条手链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啊，她看了一眼表情就特别奇怪。”
“没有。”秦明序随手折了折面前的餐巾，放到她腿上。戚礼强调：“你说真的啊，要是她送你的生日礼物还是什么的，不好转送给我的。”
“不是她送的。”秦明序侧头看她，眼中含笑，“也不过就是，合作伙伴为求长期合作的一个友谊信物，全北美找不出第二条，全世界也难寻而已。”
他说完了，看她呆滞可爱，没忍住在昏昧的氛围灯下亲了亲她的唇角，“一个戴的玩意儿，没那么多含义，你喜欢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