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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我想等你,听你亲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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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00f罗知府也不强求:“也罢。”

    稍顿了顿,目光扫过姜长澜,又越过他看了一眼满架的书卷,继续道,“本官这书房里,别的东西不多,就是藏书还算拿得出手。若是不嫌弃,我让管家挑一批典籍,送去你们落脚的客栈,等你们回清泉县时一并捎回去细读。”

    “这些年,我也辑录了不少乡试中笔力出众、见解独到的文章。你若用得上,也带回去揣摩揣摩。”

    “对了,我记得那日乡饮宴上,有位姓陈的书生与你形影不离。他性子虽沉静寡言,才气却是不俗,想来你们交情不浅。”

    “这些文章典籍,你们一道多看多学便是。”

    姜长澜心里比谁都清楚。

    几个月前,他还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坐在昏暗的油灯下一字一句地抄书,手上的冻疮裂了口子,眼底熬得全是血丝。

    在乡饮宴上,除了那点才学,他浑身上下再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谁会在意一个穷秀才以后读不读书?

    谁又会把自己苦心辑录的文章借给他揣摩?

    如今,罗知府愿意抬举他,不是因为他是“姜长澜”,不是因为惜才,只是因为姜虞是“徐老大夫的弟子”,是能替布政使夫人治病的大夫,而他是姜虞的兄长。

    也正因明白这层缘由,哪怕他心中再渴求,也不能就此收下,免得令姜虞左右为难。

    毕竟,眼下姜虞尚未为布政使夫人诊病施治,前路尚且未定。

    他若是贸然受了这份礼,万一后续出了岔子,反倒拖累了姜虞。

    “大人厚爱垂青,晚生实在受之有愧。”

    罗知府似是瞧出姜长澜心中拘谨不安,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不必这般客套推辞。”

    “你们若能顺利闯过乡试,日后春闱再考取一甲、二甲的好名次,于我而言,也是一桩实打实的文教政绩。”

    “再者,本官也是从年少寒窗走过来的,深知寒门读书人求学的艰辛。当年我苦读赴考之时,也盼着能有贵人伸手提携。如今我既有这份能力,自当乐意照拂后辈学子。”

    “何况令妹是徐老先生的高徒,我这般相助你们兄妹,亦是结一份善缘。”

    “收下吧。”

    姜长澜不动声色地向姜虞递了个眼神。

    姜虞笑容明媚而笃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向上爬的机会,她一定会抓住的。

    更莫说,罗知府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便是在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姜长澜得了姜虞的默许,当即应声道:“晚生恭敬不如从命,谢过知府大人垂青抬爱。”

    这点眉眼官司就在罗知府眼皮子底下,自然瞒不过他。

    罗知府朗声笑道:“这就对了。”

    “来人,送姜女医兄妹出府,再嘱咐他们落脚的客栈掌柜好生照料,把招牌菜都拿出来款待,再安排上房歇息。”

    管家应声而来,恭恭敬敬地引着姜虞和姜长澜往外走。

    神情间,少了方才那份怀疑与流于表面的客套,多了几分真切的尊重。

    “不知姜女医、姜公子落脚在哪家客栈?”

    姜虞微微一怔。

    方才在罗知府面前说已定好客栈暂住,只是客气推辞之语。

    行医问诊,怎好拖家带口地贸然住进官府宅院,这份分寸礼数,她还是有的。

    管家心思玲珑,眼底一转,便已猜出几分实情,当即笑道:“我托个大,不知能不能劳烦姜女医辛苦一趟,移步云来客栈?我与那儿的掌柜相熟,定不会怠慢了女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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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松了口气:“那便劳烦您了。”

    管家道:“何谈劳烦。”

    “我坐府里的马车在前头带路,姜女医请。”

    姜虞微微颔首,便带着姜长澜一同登上马车。

    车厢内的小几上,置着一壶清茶与成套茶具,旁侧还摆着一只足足五六层高的食盒。

    每层食盒里都放着一碟糕点,偏偏每碟都不多不少,正好余下三块。

    “怎么每碟都只余三块?”姜虞像没骨头似的倚在软垫上,浑身松懈下来,长长舒了口气,随口轻声问道。

    若是只需安心出诊行医,不必这般步步周旋、费心应酬人情世故,还能安稳得此厚待机缘,那该有多好。

    可惜,她又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好事哪能都紧着她一个人来。

    姜长晟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肚子,顺便打了个饱嗝:“因为剩下的都被我和车夫分吃了。不过我是个有原则的人,给你、大哥、陈褚哥,都各留了一块。”

    姜虞闻言挑眉,看向陈褚:“义兄,你怎么没吃?”

    不等陈褚开口答话,姜长晟便抢先抢白道:“他压根一口没碰,还嫌我吃相难看。”

    “这车厢里除了我和他,又没旁人。”

    “依我看,他就是故意鸡蛋里挑骨头,横竖看我不顺眼,存心找茬呢。”

    陈褚合上书,先看向姜长晟,一本正经道:“容我先纠正一下,不是跟车夫分着吃了,是车夫只尝了一块,剩下的全进了你的肚子。要不然怎么只见你打饱嗝,不见车夫打一个?”

    姜长晟被当场拆穿,顿时又羞又恼,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陈褚不紧不慢:“是因为没理,才说不可理喻吗?”

    姜长晟被怼得无话可说。

    陈褚这才看向姜虞,语气和缓了下来:“顺利吗?我没吃糕点,是想等你……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姜长晟眨巴眨巴眼,好家伙,陈褚怎么还背后捅他刀子?什么叫“想等你们回来一起吃”,这话一说,显得他馋嘴贪食、饥不择食似的。

    “陈褚!”姜长晟努力挑陈褚话里的漏洞,“肯定顺利啊!你是眼睛坏了还是耳朵聋了,没听到管家刚才说的那些话吗?”

    陈褚神色不变:“听到了。只是更想听姜虞亲口说。”

    姜长晟气得简直想扑过去啐他一口唾沫。

    姜虞看着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扯住姜长晟束得高高的头发,止住他下一步动作,然后笑意盈盈地看向陈褚,打趣道:“义兄,知府大人还说你沉静寡言呢,这字字句句,都噎得四哥招架不住。”

    一看便知,方才陈褚和姜长晟在马车里等的时候,气氛不太融洽。

    十有八九是姜长晟又说了什么“睿智”话,把陈褚惹毛了,陈褚没忍住,又反唇相讥了回去。

    一来二去,手足情深硬是变成了相爱相杀。

    两人这才恨不得用言语把对方活活挤兑死。

    陈褚愣了愣,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知府大人竟还记得我?”

    姜虞顺着话头,很是配合地应道:“自然记得。”

    “知府大人夸你才气不凡,还说要挑选一批典籍,连同往年乡试的佳作文章,一并送到咱们落脚的客栈,让你和大哥带回去,往后一同研读揣摩。”

    她可没忘了自己刚穿来那会儿,陈褚被原主折腾得满心郁结、几近自我怀疑的模样。

    该捧的时候就得捧。

    摧毁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

    可要重新帮他筑起底气、稳住心性,却是个漫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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