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所有从前线撤回的人统一去城北医院做深度体检。
王发财趴在C栋三楼一个空房间里，手里举着望远镜，从窗户缝隙往下看。
望远镜里，灰色皮甲男人跟着人群从医院出来，步伐松弛，脸上带着刚做完检查那种无所谓的轻松。
和周围所有人一模一样。
王发财慢慢放下望远镜。
胳膊上的汗毛全竖着。
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这东西完全看不出来。
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是正常人。
如果不是小魔对魔力那种近乎变态的敏锐，王发财绝不会信。
换谁来都不会信。
祁炎手腕终端震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
幻鸦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虎北城临时权限已通过授权。
……
深夜。
天台上没有灯，只有远处城墙上的岗哨火光映出模糊的轮廓。
王发财搓着胳膊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拎着两罐可乐。
祁炎坐在天台边沿，双脚悬在外面。
小魔蹲在一旁，两只小手不停幻化出火焰，左手揍右手，右手揍左手，自娱自乐。
该换了。
王发财把一罐可乐塞进祁炎手里。
祁炎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王发财在他旁边坐下，也拉开自己那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发财拿可乐罐撞了一下祁炎的胳膊。
火锅的事你别忘了。答应小魔的。
小魔的耳朵瞬间竖起来，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祁炎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小家伙。
没忘。
那明天就去。王发财翘着腿晃，我都打听好了，虎北城有家老火锅，麻辣牛油锅底，据说在整个虎北城都排得上号。
祁炎点了点头，喝了口可乐。
王发财盯着他看了两秒。
收回视线。
……
凌晨三点。
王发财从天台下来，在宿舍里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
整栋楼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走廊的声音。
那皮甲男人只要开门，他就一定能听到。
祁炎睡在靠窗的床上，呼吸平稳。
小魔蜷在他枕头边，两只小手抱着祁炎的胳膊，呆毛依然指着207的方向。
任天宇睡在对面的床位上。
然后——
小魔的呆毛猛地弹直了。
红豆眼在黑暗中睁开，瞳孔缩成两个小点。
它往上蛄蛹了两下，凑到祁炎耳边。
主人！魔力的味道变重了！
祁炎的眼睛瞬间睁开，眼神清明。
他指了指任天宇：去叫你任哥，让他也看看。
小魔点了点头，悄无声息飞了过去。
任天宇醒来，朝祁炎点了下头。
精神力铺开。
灰色皮甲男人在睡觉。
生命力脉动平稳、缓慢，呼吸频率符合深度睡眠的律动。
但这一次，任天宇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偏差。
清醒时，那道生命力波动干净纯洁，和所有人类一样。
但在深度睡眠中，它的生命力波动出现了变化。
不再干净，有了极其微小的杂质。
人类的生命力波动不会出现这种杂态。
它维持了一整天的完美伪装，在本能的松懈中露出了底色。
任天宇转头和祁炎对视。
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缓缓点头。
确认了。
……
天亮。
三人没在宿舍区多待。
祁炎在手腕终端上操作了两分钟。
虎北城临时最高权限打开了一系列子菜单，其中一项——城市安防监控系统。
全城近五千万个监控节点，街道覆盖率百分之九十八。
他划出宿舍区所在的区域，把C栋及周边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监控调成手动模式，画面实时同步到终端屏幕上。
灰色皮甲男人从C栋门口走出来的那一刻，六个不同角度的画面同时捕捉到了他。
祁炎灭掉终端屏幕。
走，吃火锅。
……
虎北城南区，一条不算宽的商业街上，老陈火锅在二楼。
店面不大，八张桌子塞满了一个长方形的厅堂，油烟味从楼梯口就往鼻子里钻。
祁炎、王发财、任天宇坐在靠窗的包厢里。
小魔站在凳子上，两只手撑着桌沿，红豆眼死死盯着服务员端上来的肉盘，呆毛随着热气的方向摆。
门被推开。
一个看似十五六岁的少年大步走进来，黝黑的皮肤，肩膀宽得不像这个年纪，眉毛又粗又浓，咧着嘴笑。
拓跋宗。
祁大哥！
他一屁股坐下来，鼻子使劲吸了一口：好香！你们真会找地方！
王发财把菜单拍他面前：随便点，你祁大哥请客。
祁炎瞥了王发财一眼。
王发财心安理得地往椅背上一靠。
拓跋宗不客气，从头到尾划了一遍——羊肉十斤、牛肉十斤、毛肚三斤、鸭肠两斤、卤骨头五根。
卤骨头率先端上来。
小魔的呆毛竖了起来。
骨头是小魔的！
拓跋宗看了它一眼：五根呢，够吃的。
不够！
五根都不够？
小魔把拓跋宗伸手去够的骨头抱进怀里，龇着小牙。
拓跋宗伸手去拿第二根，小魔又蹿过去抢了，一手一根。
拓跋宗愣了一下：你就长了两只手！
小魔还有脚！
两个人在包厢里追着跑了两圈，王发财咧嘴笑个不停。
祁炎靠在椅背上看着，嘴角扬了起来。
锅里的牛油翻滚着。
拓跋宗最后还是吃到了卤骨头——因为王发财让店家又加了五根。
两个人各据一方啃得满脸油光。
拓跋宗嚼着骨头上的筋膜，含含糊糊冒出一句：
对了祁大哥，我觉醒职业了。
筷子停了。
王发财、任天宇、祁炎三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什么？
拓跋宗随手把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
一层微弱的淡蓝色光晕从掌面浮起，沿着手臂蔓延到肘部。
稀有职业，魔武士。
张校长突破那天不是有金雨赐福吗？我受到赐福后系统面板就弹出来了。
听说不止我一个，雷叔说整个联邦有好几个，都是提前觉醒天赋的人，淋了金雨后直接觉醒了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