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冷汗顺着祁炎的额角滑落,滴在脚下的白骨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吧嗒”声。
太快了。
这畜生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前摇。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蓄力动作,甚至连杀气都是贴脸的最后一秒才爆开。
要不是他这几个月生死厮杀练出的第六感在疯狂拉警报,刚才那一下,自己已经被挤成一摊肉泥了。
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
神经一直这么紧绷着,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料中还要大的多!
如果不找到办法,迟早要被这畜生活活耗死。
念头刚起,那道笼罩在紫黑色能量中的身影便再次诡异地扭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浓雾里。
紧接着,四周的灰雾疯了一样翻滚起来。
一颗。
十颗。
上百颗!
无数拳头大的紫黑色能量球,从四面八方凭空钻出,带着刺耳的尖啸,暴雨般朝着祁炎的位置攒射而来!
躲不掉。
这个密度,这个范围,除非他能把自己变成一张纸,否则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顾不了那么多了。
焚霄镜面上的赤红光芒瞬间褪去,转为一种深邃幽静的蓝色。
祁炎低喝一声。
一圈幽蓝色的火焰圆环,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弹开!
抗拒火环!
“砰!砰!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气势汹汹的紫黑色法球,在接触到蓝色火环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反而像脆弱的肥皂泡一样,接二连三地破碎,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就连刚刚被祁炎冻成冰屑的那些虚兽残骸,以及更早之前悍不畏死冲上来的炮灰,也都在火环的席卷下,纷纷化作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是幻觉?
祁炎心里咯噔一下。
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刚刚那一下突袭,还是更早?
难道说,从他踏进这片灰雾开始,看到的一切,杀掉的一切,全都是这只死猴子给他编的幻觉?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可他不敢赌。
以这畜生表现出的攻击力,他毫不怀疑,这上百颗法球里,只要混杂着一颗真的,他就得把“一线生机”给交待在这儿!
一线生机交代了,他可就只有“永恒不朽”了!
但是永恒不朽一旦用了,也就代表着这次的觉醒试炼失败了!
他绝不可能接受自己是个稀有职业!
妈的!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从觉醒到现在,这是祁炎第一次,被压制得这么彻底,完完全全地陷入了劣势。
对手怎么攻击,怎么移动,幻术怎么触发,他两眼一抹黑。
自己活像个被蒙上眼睛的靶子,只能被动挨打,连还手都不知道该朝哪儿。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憋闷和怒火却越烧越旺。
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幻术是吧?
玩捉迷藏是吧?
你再牛逼的幻术,也得有个范围吧?
老子看不见你,找不到你,分不清真假。
行。
那就不找了。
我让这片区域,完完全全地处于我的攻击范围之内!
看你还怎么藏!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头顶的天空,遥遥一指。
刹那间,周围的灰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撕开,昏暗的天空,被末日般的暗红色彻底取代。
一颗拖着长长尾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巨型陨石,撕裂云层,朝着他自己所在的位置,轰然坠落!
天陨裁决!
既然分不清真假,那就把这所有的一切,连同这片大地,全都给你扬了!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大地发出痛苦的悲鸣。
陨石砸落,整个地面剧烈翻滚、塌陷,恐怖的冲击波混着能熔化钢铁的岩浆,一圈圈向外疯狂扩散。
无数紫黑色的能量法球在冲击波席卷的瞬间,便同时破碎。
站在爆炸中心点的祁炎,任由那足以将钢铁汽化的火浪将自己吞噬。
反正他火免,屁事没有。
火光散去,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型熔岩坑,出现在他脚下。
坑内的一切,不管是白骨还是灰雾,全都被清得干干净净。
远处,更多的灰雾正迅速朝着这片真空地带涌来。
祁炎眯起眼,精神感知扩张到极限,仔细扫视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空的。
什么都没有。
猿主的气息,就像从未出现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里一沉。
那畜生跑了?
还是说……
刚才那出现过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你真的确定……”
“你看到的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祁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焚霄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镜面上赤色的焰流缓缓涌动,将他身边五米区域照得通明。
他不理会耳边的蛊惑,只是闭上眼睛,将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既然视觉和感知都会被骗,那就换一种方式。
熔岩湖在缓缓冷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远处有风吹过,卷起碎石,发出“簌簌”的摩擦声。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祁炎就静静地站在熔岩坑的中央,全神贯注。
突然。
就在他左后方,百米开外的位置。
“咔擦。”
这声音传到祁炎耳边时,已经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那是踩碎了骨头,才会发出的声音!
就是现在!
祁炎猛地睁开双眼!
炎爆术!
他甚至没有转身,身旁的焚霄镜面红光一闪,一颗压缩到极致的赤色火球,就已经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爆射而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几乎是在火球射出的同一时间。
“呃啊——!”
一声充满痛苦与错愕的惨叫,从那个方向清晰地传来!
显然,猿主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竟然真的抓到了它移动时那微乎其微的失误,从而锁定了它的真身!
那道笼罩在紫黑色能量中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出,它的左肩位置,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正在疯狂逸散着紫黑色的能量。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孔,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祁炎。
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暴虐、怨毒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