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哪里？”
一瞬间，祁炎只觉得世界天翻地覆。
那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那脚下踩碎枯骨的触感，那足以让心脏停跳的压抑恶意……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句话后，烟消云散。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味道，取代了刚刚战场上的血腥味。
祁炎发现自己正站在联邦大学里自己那栋别墅宿舍门口，脚下是平整干净的石板路。
不远处，几个学生正急匆匆的朝着训练场飞驰。
王发财就站在他面前，咧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炎子，愣着干嘛？”
“走啊，不是要去上课吗？”
“这节课是灭绝师太的实战课，我可不想被灭绝师太拉上去一对一单挑，那不得被她揍个半死？”
“灭绝师太下手可没轻没重的，上次把萧炎打的用屎遁才跑掉的。”
祁炎微微一愣。
这场景，这对话，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甚至能闻到王发财身上那股与他一模一样的洗衣液味道。
一切都对。
一切又都不对。
我刚才……刚才在干什么？
祁炎绞尽脑汁都无法想起刚刚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得拿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炎子，你咋了？”王发财一脸担忧的看着祁炎。
还有，王发财这货，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面吐槽谢主任的外号？
这个外号因为不好解释，他可从未在外面说过，王发财从哪儿得知的？
几乎是同时，一股极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的致命感，从心底疯狂涌出！
祁炎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划过！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冰冷，理智瞬间压过了那抹熟悉感。
幻术！
而且是能直接作用于感官，甚至扭曲记忆的顶级幻术！
祁炎想也不想，狠狠一咬舌尖。
“嘶！”
剧痛和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爆开，剧痛瞬间让他那被蒙蔽的神经与感官瞬间脱离控制！
眼前的画面，应声而碎。
王发财那张憨厚的笑脸，瞬间化作无数光点，四散纷飞。
温暖的阳光，青翠的草地，宁静的校园……整个世界都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开了无数道漆黑的缝隙。
灰色的雾气，满地的残骨，重新占据了他的视野。
一抹紫黑色的幽光，已抵近他面门不足半米！
那幽光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团赤焰在原地爆开。
五十米外，祁炎的身影凭空出现，眼中满是惊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刚才所站位置，只见地面上无论是白骨还是泥土，都在触碰到光束的瞬间，就被腐蚀贯穿，留下一个直径一米，边缘光滑的漆黑圆洞。
刚才那一下，要是被打实了，估计“一线生机”当场就得触发！
这是他试炼中的最核心的底牌！
史诗级的怪物，果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那道由紫黑色能量构成的身影缓缓浮现。
虽然看不清它的五官，但祁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诧异的情绪，正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显然，它也没想到，自己百试不爽的必杀一击竟然在眼前这个低级人类身上失效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发酵，一股邪火就“噌”地一下蹿上天灵盖。
被一个畜生这么耍，可不是他的风格。
“狗东西，玩阴的是吧！”
祁炎低骂一声，抬手一指。
骂归骂，手上动作快得像开了挂。
身旁的焚霄赤芒爆闪，一条狰狞火蛇咆哮而出，紧跟着是三颗连珠炮似的爆裂火球，外加一道扇形的火焰扫射，最后补上一记爆炎冲击！
十几个法术，在不到一秒内倾泻而出，化作一片毫无死角的火焰弹幕，朝着猿主的位置轰了过去。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猿主的身影在火焰及体的瞬间，再次化作水波般的涟漪，消失不见。
所有攻击，全部打空，只是将那片白骨大地又狠狠地犁了一遍。
这他妈的，究竟是幻象，还是某种快到离谱的移动能力？
“吼！”
周围的虚兽像是收到了新的指令，再度陷入狂暴，无视火海，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焚霄悬浮在祁炎身侧，镜面之上金红焰流涌动，一道道精准的火焰光束激射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虚兽挨个点名爆头。
祁炎现在没心思管这些杂鱼。
他的感知已经扩张到极限，疯狂搜索着那个史诗级“老六”的踪迹。
那家伙的惜命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头虚兽太谨慎了！
明明等级碾压，却不正面硬碰，一直在用各种诡异的手段试探、消耗。
最关键的是，他到现在依旧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幻术在人类阵营中至今为止并未有过任何与之相关的职业者出现。
目前所有的记载都是来自虚兽的攻击。
但是无一例外，所有的幻术都有接触媒介。
但是他到现在依旧没理清楚，这只猴子是如何把他拉入环境之中的？
声音？
不可能，如果单单靠着这么一句话就能把他轻松拉入幻境，那么也无需指挥虚兽攻城了，青阳城早就能被它轻松拿下。
那媒介究竟是什么？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而眼下，这猴子的攻击方式和躲闪方式，全都是未知的！
就在祁炎飞速思考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的、足以让血液冻结的危机感，从心底轰然炸开！
不是来自前方，也不是后方。
是四面八方！上下内外！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将他连同这片区域一起，捏成齑粉！
他不知道攻击会从哪里来，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辉焰闪现！”
他再次发动瞬移，朝着左侧方百米外闪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
“轰隆——！！！”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整片大地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深坑凭空出现，无数枯骨与泥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向内挤压、粉碎！
深坑中央，那道笼罩在紫黑色能量中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