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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
“或许,我们也需要加快借壳进程的推进了啊。”
如同玻璃盒子一般的万基商务大厦顶楼,办公室里,王伟俯视着窗外,喃喃自语。
稳坐民营快递营收头把交椅,但顺丰的日子也不好过。
尤其是今年。
外患方面,顺丰面临三通一达的围攻,同时还要承担自建航空、IT等重资产的投入。
内忧有嘿客,优选处于巨额亏损状态,大量吞噬速运主业的利润。
内外交困的顺丰,正面临着极大的资金饥渴。
这也让顺丰背负上沉重的财务压力,两年前的顺丰,资产负债率只有33%。
而到了今年,已经飙升至60%了,几乎翻倍,杠杆激增。
总结一下现在的顺丰,用“穿着昂贵西装的苦力”来形容,再是贴切不过。
财务压力,让顺丰迫切希望上市。
“哎。”
回到沙发上,王伟叹了口气。
原本以顺丰的体量,在A股上市,是非常受欢迎的,甚至可以特事特批。
如果,能回到六月份之前,该多好啊。
很可惜,眼下A股直接IPO的口子,已经关闭了,想上市唯有借壳一条路。
不过,那也要等到几个月之后了,最早大概也就是明年初的事儿了。
顺丰要上市,最快也要等到2017年了。
又要等一年啊。
这时候王伟倒是有些羡慕最近声名鹊起的陆远了,这小子倒是机灵。
说起来,自打生出借壳上市的念头之时,团队也跟他提起过鼎泰新材。
用团队成员的话来说,鼎泰新材是最适合顺丰借壳上市公司的。
谁曾想,还没等到他们开始行动,就传来鼎泰新材变更实控人的消息了。
终究还是判断失误啊。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他想得太多了,团队成员倒是提过尽早接触,但因为他觉得现在是股灾期间,闹出太大动静影响不好,所以晚了几天。
就是晚了这么几天,鼎泰新材的公告就出来了。
不过王伟的顾虑也有一定的道理,顺丰是知名公司,不像辰远,他们有顾虑很正常。
换了陆远身处王伟的位置,大概也有这样的顾虑。
一定意义上,辰远的抢风头,极有可能会分流资本市场的资金与关注度。
进而间接影响顺丰的上市进程与估值预期,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两家公司没有业务上的竞争,也没有任何冲突,在王伟看来辰远的借壳,也就是一条消息而已。
虽然失去了最佳壳资源,可能会多花个几个亿,对顺丰来说也不是什么事儿。
王伟还不至于把陆远放在心上。
当涂。
在刘冀的引见之下,陆远第一次见到了当地ZF的相关负责人,有了与北仓区ZF打交道的经验,陆远底气很足。
文达虽然没有直接应允一些关键问题上的承诺,但双方基本达成了默契。
一些来自行政方面的压力,北仓区会帮陆远顶着,只要他自己没什么问题。
包括跟当涂地方ZF的沟通,北仓区也会派人过来,陆远过来只是打个前站而已。
“确定要这样么?”
在与当涂地方ZF沟通之前,陆远跟刘冀有了一个提前的沟通,那就是把他的打算跟刘冀坦白了。
在辰远科技正式注入现有上市公司之后,会正式剥离现有业务,且依旧交给刘冀家族经营。
所谓的出售,其实也就是个友情价,不可能真的收多少钱的。
这就相当于把你房子连带房子里的家具全都按价买下来,然后又把家具返还给你了。
可以说是相当的厚道了。
“我又不懂现有业务,还是交给能够让他发光发热的人才是最好的。”
陆远笑了笑,鼎泰新材现有业务,说得直白些就是卖钢丝和钢绞线的。
这玩意儿他还真不会,而且鼎泰新材的客户群体主要是电网、铁路这些大客户。
陆远不是很喜欢做这种需要长期去维护关系的生意。
“陆总是个厚道的人。”
刘冀叹了口气,鼎泰新材出让控制权的方式,与正常的借壳不同。
正常借壳,如果像辰远这种与主营业务毫无关连的,确实是需要剥离现有业务的。
而这些也会加入到谈判里的,用一定折价的方式剥离出去。
然而,辰远原定的借壳上市是在2017年,当时方案不包含这一项,所以溢价较高。
现在陆远依旧遵照正常借壳的剥离程序,而不是把现有业务出售给其他人。
“刘总您过奖了,我也有我的诉求。”
做生意的,哪有什么厚道一说,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陆远可不会被一句夸夸迷了心智。
“说说看。”
刘冀现在不敢对陆远有任何一点轻视了,仅凭他近期应对监管机构,安抚中小股东以及应对市场质疑的操作来看,就是一名非常合格的老板。
直接用短视频的方式回应,放在现在可以说是较为大胆的。
全程没有废话,干练无比,直指问题核心,处理得非常好。
加上这小子虽然算不上帅哥,但颜值也是在线的,为此还吸引了不少粉丝。
如今陆远的粉丝数量,随着视频的传播,已经迈入20万的关口了。
一名合格的企业家,不仅要看他的经营能力,还要看他处理问题的能力。
陆远这波应对公众质疑的操作,算不上惊艳,但绝对合格。
“很简单,采用非公开协议转让加股权抵偿与现金补足的方式。”
剥离现有业务,是借壳上市的最终诉求,但怎么剥离区别还是很大的。
顶着巨大压力忙活了这么久,陆远当然不可能是无私的。
核心诉求是要快,不拖资产注入的后腿,不稀释自身控制权,同时还能够妥善解决刘冀的遗留问题。
刘冀点了点头,虽然陆远没有说细节方面,但他大致也是懂了。
涉及到股权,那么肯定是陆远想加强控制权。
“这个后面再说,咱们先去见见领导们吧;说服我没有用,你要说服他们。”
陆远也明白这点,说服两地ZF,需要一定的时间,少不得陆远或者说现在的鼎泰新材都要出让一些利益。
周末的陆远,忙着与地方ZF做沟通,连续千股涨停的A股,在这个周末也不平静。
7月11日,星期六,网传GA部大领导带队赴证监会核查相关交易。
最大的杀招,就是将恶庄做空定性为刑事犯罪。
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的真假还没有得到确认,证监会就发布了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
明确要求券商清理配资,从侧面印证了这事的真实性。
“风声鹤唳啊。”
陆远是星期天下午知道这则消息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则消息的真假。
这次股灾,可是闹得很大的。
“是啊,老板你看这些上市公司的老板,反应也不慢。”
周明轩依旧是驻守当涂,在拿到正式批复之前,周明轩可不能离开当涂。
“嘿嘿,这时候态度很重要啊,刘总这会儿该感谢我们了。”
陆远之前侧面提醒刘冀发个增持公告,看似让他花钱了,但其实算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身。
GA部入场的消息传出之后,上市公司在今天晚间罕见的集体行动。
几乎所有的上市公司都制定了维护股价稳定的方案,大股东及董监高增持、公司回购、员工持股、股权激励等方案公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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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省24家公司的董事长,更是联合发声,承诺不减持并积极增持,形成集团军式的护盘效应。
这一手软硬兼施,可以说是极大的震慑了市场。
“周一开盘,应该又是千股涨停了,不过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拿到批复,让公司复牌。”
股票的交易,毕竟是市场行为,不然也不至于有个什么政策底与市场底了。
国家队再是软硬兼施,最终也要把交易还给市场,不可能无休止的砸钱。
“是啊,尽可能争取下周复牌吧。”
周明轩也叹道,现在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参与的人盯着鼎泰新材,资本市场的股民、机构都在盯着。
作为参与借壳的券商机构,中信证券已经陆续发布关于鼎泰新材的深度研报。
对于鼎泰新材的复牌,中信证券给出了上涨30%至50%的预期。
陆远的科技背景加借壳预期,叠加救市政策红利,将推动鼎泰新材的估值重构。
这算是参与方的主动唱多,摇旗呐喊了。
“下周复牌应该能赶上救市这波红利,不过哪怕晚点儿,我们应该也能补涨。”
鼎泰新材的复牌,陆远是看好走出独立行情的。
周明轩笑了笑,其实在他心里想的,倒是希望鼎泰新材在救市情绪回落之后复牌。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陆远盯着周明轩看了半天。
“那个,明轩,有没有兴趣当一当鼎泰新材的董秘?”
虽然正式的批复还没下来,但陆远已经在思考入主鼎泰新材之后的人事架构了。
A股当中,拥有实际控制权的大股东被架空的情况并不在少数。
拿现在的鼎泰新材来说,陆远虽然已经是实质意义上的老板了,但他说话还真没刘冀管用。
甚至不如刘凌云以及鼎泰现有管理层里的任何一名高管。
“我?董秘?”
周明轩一愣,研发部的周墨说他们这个老板思维有时候很跳脱,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啊。
这正聊着复牌呢,他直接就跳到董秘这一块儿了。
“是啊,我觉得你很专业,当个董秘绰绰有余。”
当董秘,也不影响当他的私人财务顾问嘛,最重要的是可以把周明轩的利益绑定在一起。
控制一家上市公司的核心,在于董事会,谁控制董事会,谁就是老板。
过渡期之后,陆远绝对会换掉现任董事会成员的。
过渡期之内,陆远虽然不能立即改组董事会,但可以安排一到两名非独立董事进入董事会。
“在接任董秘之前,你可以担任一个独立董事,算是帮我盯着,你觉得怎么样?”
周明轩愣了片刻,随即笑道:“似乎也不错?不过我一个人不够啊。”
一个人确实不够,陆远现在虽然不能改组董事会,但换个财务总监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合理的诉求,接管财务信息和资金流,是任何资本动作中最敏感、最关键的环节。
这一点,刘冀其实已经提过了,希望辰远的财务,最迟月底入职。
“那就没问题,就是林姐压力大了。”
身为辰远科技的财务总监,林凤溪入主鼎泰新材,担任财务总监顺理成章。
“拿双份工资嘛,我会跟她沟通的。”
灭了香烟之后,陆远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咱们去会会领导们。”
周末两天的沟通,陆远在北仓以及刘冀那边的提议,已经得到了一定的认可。
不过,中间有些变动。
这一次,陆远是带着正式方案来的,同时也是根据变动之后修改的。
“将鼎泰新材现有业务,包括全部资产,负债,人员打包,成立独立的全资子公司。”
县ZF的大会议室,三方人员列席而坐,神情专注,陆远作为主讲人,站在会议桌的正中央,一页一页的介绍着PPT。
“所有非科技类业务,资产全部划入子公司,实现主业与剥离业务的彻底切割。”
当涂ZF方,刘冀方频频点头,把现有业务划入新成立的子公司,除了便于转让之外,也符合监管层对主业清晰的借壳要求。
“剥离之后,鼎泰现有业务我希望刘总以及贵县指定的国有平台公司能够接手现有业务。”
“至于说交易对价的支付方式,我希望是股权抵偿加现金补足的方式。”
股权抵偿,针对的是刘冀,而现金补足,那自然针对的是当涂指定的国有平台公司。
众人均是会心一笑。
陆远这个方案说白了就是鼎泰新材现有的业务由刘冀与地方国资委接手。
至于两者之前的股权比例,这就需要他们自己去协商了。
原则上还是由刘冀核心持股,其用现有股权抵偿的方式,退出上市公司。
刘冀仍获得了原有业务的控制权,以延续自身在新材料领域的布局。
陆远则无需消耗现金,同时稳固了控制权。
而地方国资委现金补足,除了给上市公司注入流动资金之外,还能够争取当地ZF的政策倾斜。
众人均是会心一笑,陆远这个方案可以说是三方共赢。
陆远巩固了其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刘冀拿回了属于他的业务。
而地方ZF,除了留下了就业与税收之外,还获得一定份额的股份,能够参与进现有业务的利润分成。
要知道鼎泰新材现有业务,每年也是有2000万元以上净利润的,对于一个县的国资委来说,这不算小数字。
“至于说估值定价的基准,我觉得以7月31日为基准日吧,不知道各位觉得如何。”
周明轩这几个月,除了跟进并购进程之外,也通过专业团队对鼎泰新材做了个尽职调查。
按照团队内部的审计,鼎泰现有业务的净资产约为6.8亿元。
其中总资产约为9.2亿元,总负债2.4亿元,资产主要包括厂房、设备、存货及应收账款。
有一说一,不考虑其他的因素,“退市”之后的鼎泰新材,是会活得更滋润的。
很多时候,有些公司,有些业务是不需要上市的。
“这个方案不错,不过我还有几点问题想问问陆远。”
发问的是国资委的一名负责人,刚刚介绍姓席,是一个较为少见的姓氏。
陆远笑了笑:“您请说。”
“陆总会把注册地迁走吗?如果有迁走计划,那又是怎样一个时间线呢?”
直白的发问,让会议室变得寂静无声,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能这么直白地发问,肯定是有原因的。
陆远暗暗叹了一句,最终还是来了啊,这是一个相当敏感的话题。
众所周知,高科技企业的税收优惠力度是传统产业不能比的,当前国家大政策都在提倡企业转型。
陆远的入主,确实有不少人质疑,但纵览新闻,质疑的根源都是资金的来源以及陆远本人是否有能力带领一家上市公司。
以及辰远科技是否具备借壳能力。
可从来没有任何媒体敢说辰远上市不对啊,这就是ZZ正确。
哪怕陆远已经承诺把现在业务留在当地,但谁不想要更多呢。
斟酌了一下,陆远缓缓道:“席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上市主体的稳定性很重要,这点我们可以谈。”
没有说迁走,也没有说不迁走。
这算是陆远的缓兵之计,但也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这就是有得谈嘛。
“首先我想说的是,我是甬城人,辰远科技的注册地是甬城,加上长三角的产业优势,未来总部和核心产业往甬城靠,这是人之常情,也希望各位能够理解。”
刚刚略有缓和的气氛,又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席时新内心一凛,其实他们都明白,注册地迁走是早晚的事儿。
以钢铁闻名的城市,留不住一家致力于科技的上市企业,更何况其扎根之地,又是相当之发达的。
但是,总得争取得什么不是?
在陆远看来,把鼎泰新材现有业务留在当地是一种让步,但在他们看来,这本就是他们的。
“至于时间,这个咱们可以商量,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贵方现金补足部分,我一分都不会带走。”
“这一点,咱们可以书面确认。”
终究是实力太弱了啊,若是顺丰的话,怕不是就不会如此直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