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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言海憋得脸通红,这时沈承屹忽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世子这样攻击孔大人,是很着急为温涛翻案吗?”
他说着跪下行礼,“皇上,臣奉命彻查黑莲组织所涉旧案,发现前段时间被定义为黑莲组织的案子,是有人故意引动,那些来自南州的密信上的黑莲印记,恐为造假,为的怕就是温涛一案!”
“如今鹿城出事,神秘消失数年的白银突然现世,又直指温涛的案子,是否太过巧合?”
朝臣们窃窃私语。
虽朝堂不辩私情,可颜君御与温涛之女的风流传闻,他们却也早有耳闻。
此刻再听沈承屹的话,更觉真相便是如此。
无法无天的颜君御为博红颜一笑,捅了鹿城的天,只为给温涛翻案也不是不可能。
几乎所有人都神色怪异的看向颜君御,等他反驳,等他发脾气。
可颜君御却似没听见一般,只是悠然的又懒懒打了个哈欠。
天启帝的脸色凝重的如结了层冰。
“贺沉彰,黑莲一案,由你主理,沈承屹所言当真?”
贺沉彰坐在轮椅上拱了拱手,“回皇上,南州密信涉及到黑莲组织一事,的确事有蹊跷。不过近日,微臣调查黑莲旧案却有了新的线索。”
他从怀中摸出一份折子,立刻有太监将折子递送到御前。
沈承屹看着那折子,心里不由打鼓。
贺沉彰继续道,“旧案之中有五起焚府惨案,当时查案官员在卷宗总描述,火灾现场有乱石和桐油味,怀疑是有人以投掷的方式点燃大火。臣问过几个经历过现场的官吏,据他们描述的府邸着火点,却完全不是投掷桐油点火能造成的,反而残留在现场的乱石上,却有火药燃过的气息,臣已找确定,那些乱石就是火石!”
“臣追查火石出处,发现大峪境内,出现过几次天雷大火,而鹿城便有一起,正是温涛推行新政失败的导火索。”
“可温涛被贬黜之后,黑莲还犯过两起重案,之后才彻底消失,若是这黑莲与温涛有关,臣觉得不会,不过刚刚孔大人的话却提醒了臣,查鹿城火石运往哪里,方波背后之人是谁,或许就能解开黑莲秘密。”
“只是事关大皇子,要不要继续查,臣请皇上旨意。”
沈承屹的脸色难看至极。
这些事,他竟不知。
贺沉彰竟瞒着他查了这么多,显得他刚刚的奏报,不仅毫无意义,还尽显急功近利的针对颜君御。
他只觉脸烧的滚烫,沉默的垂下头,根本不敢看天启帝的脸。
陆铭臣这时接话,“皇上,贺侯爷所禀事关重大,臣附议严查,大峪境内通缉方波,将火石隐患彻底剿灭。”
不少朝臣跟着附议。
郭宏终究压不住心中情绪,跪地上奏,“皇上,三十万两白银已经找到,温涛的案子仍不重审吗?”
此话似成了一片附议声中的异类。
孔言海冷笑,“郭大人这么忍不住了吗?也难怪,郭大人速来和温涛关系亲近,南州的密信,也是郭大人确认的字迹吧?火石一事迫在眉睫,更关系到大峪安宁,郭大人却心心念念的只在乎给温涛翻案,难不成这其间另有隐情吗?”
郭宏最不愿惹事,闻言想要反驳,忍了忍却又闭上了嘴,目光却不由看向颜君御,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却见他背手而立,正盯着御座旁的盘龙柱子出神,哪有半点要为温涛翻案的意思。
他心中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眼看事情就要一笔带过,队伍的角落,庄白忽然高举着一个边缘发黄的奏折跪地高呼,“微臣有本上奏。”
陆铭臣回头去看,在看到庄白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此同感的还有沈承屹和孔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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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好像就是这个叫庄白的芝麻绿豆的官把他们的计划给搅黄了。
难道这次,他还有别的证据?
天启帝瞥了颜君御一眼,正好看见他困得又打了个哈欠。
天启帝抬手示意,太监总管亲自上前取走了庄白手中的奏折。
庄白跪地陈述,“微臣整理旧日剔除的无用奏折推去焚烧,却发现此奏折中夹了东西,微臣好奇打开,才发现当年鹿城天雷杀六户的事情出来后,温涛曾上书奏折,其中禀明火石假冒天灾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会在那堆废旧奏折中没有送到御前。”
“事过多年,微臣本想直接烧了,可那里面的东西,微臣实在怕……”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抖了起来。
所有人都好奇那奏折中到底有什么。
而此刻天启帝已经打开了那份不知因何没有送达的奏折,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信和一页红色的血签。
奏折上说的的确是鹿城旧事,那发黄的信上却寥寥数笔。
启奏圣上,臣私情难渡,罪有应得!祈愿吾皇万岁万安!
而那页红色的血签上赫然画着一朵黑莲。
这是黑莲的血煞令。
血煞令上的名字,天涯海角必杀之。
可那名字,竟然不是温涛,而是秦暖意!
天启帝怔愣住,回忆起当年温涛火急火燎从鹿城回来入宫呈表的情景,还有他看到万民书时接受被贬黜的坦然,以及磕破了额头跪求新政推行延迟三年的决绝。
难道就只为了保一个负心薄幸的女人?
他忽地想到什么,立刻在桌案上翻找起来,很快翻出赵城从鹿城拿回来的火石分布图,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或许,还为了鹿城那群指着他鼻子骂贪官的黎民百姓。
他将陈旧的奏折合上,神情有些复杂。
“三十万两白银既已找到,温涛贪污便不成立,但新政推行失败是事实,流刑可免,官职不予恢复,罪免文书,走官驿送达北荒,不得加急。”
走官驿来回至少三个月,年都要过完了。
众人一时摸不清天启帝的心思,可温涛一案翻了,却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陆铭臣等人面色各异。
这时贺沉彰却沉声问道,“皇上,火石与黑莲的关系,方波幕后之人,查还是不查?”
“查!一查到底!”
天启帝将手中折子不轻不重的砸在了桌案上,又在众朝臣心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大皇子离京后所沉寂下去的一些东西,似乎要彻底翻出来了。
贺沉彰拱手应下,“臣领旨。”
“此案,臣不与沈大人共查!”
“沈大人查案,不在案件之上,私心太重,心思不正,我不愿与其为伍。”
沈承屹没想到贺沉彰会直接当面参他一本,还说的如此直白,一张俊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