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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君御噗嗤笑了出来。
“沈长司,我就说吧,好好留在刑部干活,非跑出去丢人现眼。堆积那么多旧案子不处理,只想邀功办大案,实在是对不起皇上封赏给你的长司位置。”
周围人频频侧目,沈承屹却又无从反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小码头上,秋月跟着刘船主的女儿去拿弄好的干草扎,温和宁正跟刘船主说着加货的事情,一转头却瞥见了昨日在桃艺坊闹事的吴峰。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锦绣长衫,裹着个同色的披风,看上去倒有几分文雅之气。
刘船主观她神色,循着目光望去,低声道,“新加的船,没走陆家的码头,听说是临江来的货,那人面生,姑娘认识?”
“临江?”
温和宁微微蹙眉,怎会如此巧。
小码头不大,能停靠卸货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吴峰的目光也在这时瞟了过来,落在温和宁身上时,眼底闪了闪,忽地理了理衣襟精致走了过来。
“怎么?跟踪我?姑娘想知道什么?本公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张开双臂,一副潇洒公子模样,说话时,身体微微朝着温和宁倾去。
下一刻眼前就多了一人,是温博安。
他梗着脖子挡在了温和宁前面,像个护崽子的黑熊。
“说话就说话,离远点。”
吴峰睨了他一眼,冷切了一声,目光放肆的再次看向温和宁。
“跟一个风尘女子混迹,你也不是什么良家女,不过你选男人的眼光着实差了些,瞧瞧你跟的男人,又土又黑,不如跟我,与你姐妹一起伺候我,不是美事一桩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温博安一拳头砸在了脸上。
“再敢胡说,我还揍你。”
吴峰被打的一个踉跄,气的瞬间维持不住温雅的气场,“你敢打我,真是活腻歪了。”
“都过来,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扔进江里去。”
他带来卸货的人乌压压全跑了过来,为首的竟然是沈家店铺里两个掌柜。
二人看到温和宁同时愣住,习惯性的齐齐拱手见礼。
“少夫人!”
喊完又意识到喊错了,赶紧又改了口,“温姑娘。”
吴峰愣住,一脸的狐疑,“你们认识?”
其中一个掌柜立刻上前解释。
温和宁没想到,买走沈家所有铺子的人竟然会是吴峰。
此人为何要在京城铺下这么大的产业?
吴峰重新打量起温和宁,忽地顶了顶腮,拱手作了个揖。
“是在下唐突了姑娘,没想到姑娘还有如此本事。”
“如今衡水路上,我的铺面最多,姑娘手中有好货,若是全面铺开,赚的银子定然比现在要翻上好几倍,不知……”
“你想要我的货?”温和宁语气凉凉。
旁边掌柜拱手说和,“温姑娘,如今铺子不归沈家了,也牵扯不到沈家跟姑娘的恩怨,我们东家的提议,完全可行啊。”
温和宁冷笑一声。
“一个欺凌女子之徒,我看不上,也断然不会合作。”
吴峰的脸面挂不住,“你别不识好歹,等我铺了新货,衡水路的客人就会被我吸走大半,就算你有些奇货,也不会一招鲜吃遍天。”
温和宁神色平淡。
“吴公子如此自信,那就用自己的法子赚钱,切莫恬不知耻地继续用我以前教给的方式去经营,我会看不起的。”
说着又看向一旁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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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做掌柜的,可要好好盯紧了,银钱不要往里头,工钱要按月支取。你们东家可是个跑去桃艺坊耍威风讹诈女人银子的匪徒,怕不是今日这些货,都没银子给,还要靠下作的手段讹诈填补亏损,当真是丢人现眼。”
两个掌柜和一群帮工齐刷刷全看向吴峰,眼中神色各异。
吴峰初来乍到还没立住威风,反而碰了一鼻子灰,气得脸色铁青。
“不合作便不合作,到时候莫要求着来找我出货。”
“走,继续搬货!”
他带着人拂袖而去。
温博安听得云里雾里,又是震惊又是意外。
“小妹,他们说的衡水路的胭脂铺和书斋是什么?什么香露什么香墨?你到底做了多大的买卖?”
刘船主在旁笑道,“公子不知,温姑娘的本事可大着呢。”
这时秋月回来了,将收来的干草扎全部放进了马车中,只拿了一扎过来让温和宁查验。
“可以!银子给了吗?”
“给了。”
秋月刚要将干草扎接过去,就被温博安抢先一步拿在手里,放在鼻尖贪婪的闻着,眼底全是兴奋。
“小妹,这个味道……在去南州的路上,父亲给我们烤鱼吃,用的就是这个吧。”
温和宁笑了笑,“看来大哥的鼻子是真的好利索了。”
她拿出两锭银子塞给了刘船主。
“劳烦帮我盯着吴峰的货,有什么,从哪里来。”
“姑娘,这可使不得!”刘船主急忙拒绝,却被温和宁强行塞了过去,“既是帮忙,自然应有报酬,您手下的帮工盯梢也要喝茶打点的。”
刘船主只得作罢。
温和宁告辞离开,带着温博安去了京六街。
临近午食,酒楼开始上客。
杜奎最近生意越来越凋零,只有靠着几个大户来应酬勉强度日。
他正坐在门口发愁,一眼就瞅见跟着马车走过来的温博安,想起那日他跟秦梁说的菜,顿时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
“小哥小哥,我可见着你了,上次你跟我说的做蟹子的法子,当真是妙啊,我是这杜家酒楼的掌柜,想请小哥来做二厨,工钱好说,一月二十两如何?”
“二十两?”
温博安抬头看向杜家酒楼烫金的牌子,心中蠢蠢欲动。
没想到自己的鼻子刚刚恢复,就有挣钱的活计送上了门。
一月二十两啊。
不过他想起之前秦梁扔给他的大饼,当时也说得天花乱坠,最后却是个坑死人的陷阱,心中雀跃顿时冷了下来,没有直接答应,正想细细问问。
温和宁已经从马车中走了下来,唇角噙着笑,淡淡道,“杜掌柜,你这是挖人挖到我头上了?”
杜奎怔住。
温博安一脸错愕,“小妹,你又认识?”
“小妹?”杜奎的双眼瞪得溜圆,“你是她哥?”
“是啊,亲哥。”温博安更觉懵。
杜奎想起贺家大小姐前来问话,还有写的那些供词,因为这事,连累他被主子狠狠骂了一顿。
没想到啊,竟然是为了救对家的哥哥!
他懊悔的一阵捶胸顿足。
“哎呀呀,你们……你们敢算计我!”
温和宁没理,拉着温博安的胳膊往富康酒楼走。
杜奎不甘心的在门口大喊,“谢文礼你这个蠢蛋,人家找来自己的亲哥哥接管铺子了,你干了那么多活,起早贪黑的拉客人,有个屁用,最后还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