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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条在百分之八十五的位置狠狠卡了一下。
大楼高层显然有人察觉到了底层的金融入侵,庞大的防火墙带着上千个虚拟节点的防御,像是一面厚重的铁墙,死死顶在了解密主机的终端前。
沈岁晚死死盯着屏幕,左手在键盘上砸下了最后一个暴力破解的覆盖指令。
“给我破。”她死死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
百分之百。
一长串代表着“发送成功”的红字,顺着大楼的卫星天线和地下光缆,化作无数个带毒的数据包,瞬间爆破进了金融管理局和国际刑警组织的网络总部。
短短不到五秒钟。
海外那些在几分钟前还在疯狂砸盘、做空沈氏集团的百亿热钱账户,在同一时间亮起了代表强制熔断的死灯。
资产冻结。
信托清算。
远在沈氏大楼顶层、正在给雇佣兵死士做资金清算的核心财务系统,在一阵刺耳的短路尖叫声中,屏幕成片成片地黑了下去。
那些守在安全通道和电梯口、原本端着重武器准备把霍砚修乱枪打死的雇佣兵们,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同时弹出的“账户销户”和“薪资清零”提示,手里的枪登时变了分量。
没有了钱,这做法外之地的死士连半秒钟的忠诚都不会留下。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在这一瞬间从内部瓦解,高层隐约传来了自相残杀的闷枪声。
“防线垮了。”
霍砚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提着刀一脚踹开了通往顶层总裁办的专用电梯闸门。
电梯井里黑漆漆一片,因为之前的断电,轿厢死死卡在了一楼和负一楼之间,透着一股死寂。
沈岁晚用左手撑着车厢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她的右腿抖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那件宽大的战术风衣披在她身上,像是一面沾满了泥沙的破旗。
“去顶楼。”
她看着那条漆黑的电梯通道,高烧让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可她的脚尖却始终死死指着最上方。
霍砚修没废话,伸手将她拦腰抱起,单手扣住电梯井内的应急钢索,带着人直接钻进了那片看不见光底的黑暗里。
四周安静得厉害,只有钢索在合金扣里剧烈摩擦发出的“嗤啦”声,在空荡荡的井道里来回激荡。
就在他们上升到二十层、距离顶楼总裁办还剩下最后十层的时候。
卡在头顶、原本已经彻底报废的专用电梯轿厢底座,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疲劳断裂声。
一根断裂的钢缆带着万钧之势,顺着井道疯狂地抽打下来,在黑暗中激起成片成片的火星,直直地朝着霍砚修那只死死扣在索道上的右手砸了过来。
火星在黑暗的电梯井里溅开,爆出一连串刺耳的钢索弹击声。
那根砸断的钢缆几乎是擦着霍砚修的手背荡过去的,劈在旁边的导轨上,震得整条主索剧烈晃动。霍砚修揽紧了怀里的沈岁晚,军靴在水泥井壁上狠狠一蹬,借着那股反冲的劲道,在钢缆横扫过来的前一秒,带着人从三十层顶楼的检修口生生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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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时候,满地都是碎玻璃和黄铜弹壳。
顶层的专用通道里静得吓人。几具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雇佣兵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里,有的在背后挨了冷枪,有的喉咙上挂着军刀。
海外幽灵信托在几分钟前被无差别熔断,没有了钱,这栋大楼里的死士防线溃散得比谁都快。
霍砚修拉着沈岁晚站起来。他的大腿处被钢缆崩断的碎片割开了一个指头深的血口子,血把整条西裤都黏在腿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反手扯下腰间挂着的破拆撬棍,拖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钝响。
沈岁晚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往前挪。
高烧烧得她的骨头缝里都像是在往外渗浆糊,左手手掌刚才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这会儿每攥一下拳头,掌心就直往外冒黏血。
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暗金色防爆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中间还夹杂着一股昂贵的乌木香。
那是霍家大少最喜欢的味道。
“哐!”
霍砚修一撬棍狠狠砸在防爆门的电子锁槽上。
里面的集成电路早就因为底层的金融熔断而短路烧毁,他右臂的青筋一根根暴开,硬是用蛮力拉开撬棍,把合金门板撬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他抬起军靴,冲着那道缝隙一脚暴烈地踹了过去。
防爆门带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向内翻开,露出了沈氏集团总部最核心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大得有些空旷,整一面的落地窗已经被先前的风暴震碎了大半,夜里的热带季风卷着雨丝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积了一层黑亮的水渍。
在那张正对着整个城市夜景的红木办公桌后,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裁剪极度合体的深灰色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高大。如果只看背景,他依然是那个在欧洲金融圈里翻云覆雨、连顾霆深见到了都要低头叫一声大少的霍家长房。
可等他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来时,沈岁晚还是看出了他身上的死相。
霍砚泽的脸色极其苍白,是一种由于长期重病、加上最近这三个月心力交瘁而透出来的虚灰色。他没有用什么维生管子,但办公桌旁那台亮着绿灯的便携式微型输液泵,正顺着他的左手静脉,高频地往里注着神经营养剂。
他确实是完好无损的活人,但他老了,也病了。这三个月里,地底实验室的败露和海鲸信托的被挖,像是一把大火,把他这具本就到了极限的身体,生生烧空了架子。
“你们……比我想象的,要慢了五分钟。”
霍砚泽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是顾霆深最熟悉的那副清亮、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只是每说两个字,他就要停下来按住胸口,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咳。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沈岁晚和霍砚修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沈岁晚那只废掉的右手上。
“岁晚,地底的那个‘影子’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蠢货。他以为拿着几张假文件就能吞了沈氏,却不知道,我随时能在海外用海鲸信托把沈氏砸成一片废墟。”
霍砚泽吃力地往前走了半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随手扔在桌上。
“信托基金现在被这边熔断锁死了,但那只是暂时的应急保护。只要有你手里那个黑色保险箱底部的物理密钥,配合我的底层指纹,就能在三分钟内让海外所有的匿名幽灵信托活过来。”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