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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7章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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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沈岁晚那只在冷光下呈现出死灰色的右手,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施舍意味的笑。

    “看看你的右手,已经废了,岸上的医生只会让你把它齐肘锯掉。只要你把密钥交给我,让我重启信托……我手上有当年林清辞留下的最后一批神经再生原液。天亮前,我能让这只手完好如初。”

    霍砚泽死死盯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牌执棋者特有的狠毒与狂热:“沈氏的股份没了可以再夺,你母亲的账也可以一笔勾销。只要你点头,你依然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躺在残疾人病床上的废物。”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风雨吹进大楼的呼啸声。

    霍砚修朝前迈了半步,残破的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他左肩上的加压贴已经被彻底泡烂,大量的鲜血顺着风衣的下摆滴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但他握刀的右手依然稳得像是一座山。

    沈岁晚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软绵绵挂在铝合金托架里的右手。那上面的皮肉没有一丝活人的生理反馈,只有大脑皮层里那些死不掉的神经幻痛,还在一把火一把火地烧着。

    她看着看着,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声很低,到了后面,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讥讽。

    “治好我?”

    沈岁晚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左手,当着霍砚泽的面,一把将脖子上的白玉扳指扯了下来。指甲抠进白玉内衬的暗槽,那枚半透明的生物树脂钥匙,带着她和覃欧的血,就这么亮在了两个人的视线里。

    “霍砚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地上拖动的生铁,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你躲着,用替身在欧洲骗了所有人十五年,到头来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妈宁可把所有的研究资料带进地底,连骨灰都不留下,就是为了防着你这种趴在活人身上吸血的鬼。”

    她盯着那张因为重病而微微扭曲的脸,左手两指猛地发力。

    “啪。”

    一记脆响。

    那枚能够重启数百亿幽灵资产、霍家长房盘踞了十五年的唯一密钥,在霍砚泽充血的眼球前,被她用左手两指生生掰成了几瓣。

    碎片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直接砸在大理石地板的积水里,瞬间沉了下去。

    “你这个疯子——!”

    霍砚泽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他那张一向体面、阴鸷的脸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塌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多高。他拼命地想要跨步上去抓那些碎片,但重病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在办公桌上。

    沈岁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一掌,重重地砸在红木办公桌底下的那个独立红色闸门上。

    那是沈氏大楼建楼初期,为了应对彻底破产清算而设立的机房物理自毁阀。

    “咔哒,轰——!”

    整栋总部大楼的底层深处,突然传来一串密集的爆裂声。

    所有的备用电源、服务器硬盘、以及高层机房的备用线路,在这一瞬间被纯机械连杆全部砸碎。大楼所有的电闸彻底报废,滚滚的浓烟开始顺着电梯井和安全通道,向顶层疯狂倒灌。

    “老子杀了你……霍家是我的……都是我的!”

    霍砚泽彻底撕开了那层伪装成绅士的皮。他那具虚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最后的戾气,右手猛地从红木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消音手枪,枪口直直地指向了沈岁晚的额头。

    枪口抬起的一瞬间。

    霍砚修已经带着满身的血腥气,一步跨了过来。

    他手里的战术短刀在空中划出一条死黑色的直线,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格挡都没有,直接迎着枪口扎了过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扎实。

    战术短刀从霍砚泽握枪的手腕关节里生生穿了过去。手枪“哐当”一声砸在水里,滑出了几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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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砚修的左手死死扣住了霍砚泽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狠狠钉在背后的红木办公桌边缘。

    桌上的红酒杯和药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成片地碎裂,红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流,像是一场下在总裁办公室里的血雨。

    “砚修……我是你大哥……霍家……”

    霍砚泽死死抓着霍砚修的胳膊,那双曾经在欧洲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里,终于漫上了真正的死气,声音像是个漏风的破风箱。

    “之前就该死了。”

    霍砚修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墓碑。

    他握刀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抬,刀锋拉出一道刺眼的血线,生生割断了霍砚泽的喉咙。

    血浆在一瞬间喷在了办公桌那堆废弃的文件上。

    霍砚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瞳孔死死放大,最后顺着桌沿,软绵绵地滑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地板上。

    那股缠绕了沈、霍两代人整整十五年的乌木香,在这一刻,被漫天涌上来的焦糊味彻底冲散。

    大厦将倾。

    底层的机房已经开始起火,整栋大楼的消防警报在断电前发出最后的几声哀鸣。外面的夜空已经隐隐泛出一层死灰色的白,暴风雨停了。

    霍砚修反手将短刀上的血在黑风衣上抹了一把,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的黑水和碎玻璃,跨到沈岁晚跟前,弯腰把这个已经快要烧糊涂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许跃,让破冰船在码头别动,准备医疗舱。”

    他握着对讲机,单手托着沈岁晚,朝着已经开始冒烟的安全通道大步走去。

    沈岁晚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高烧和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大面积退潮,耳边除了霍砚修沉稳的心跳声,就剩下窗外维多利亚港平稳的海浪声。

    大腿在疼,左手在疼,但那只废掉的右手,却像是真正死透了一样,再也没有传出半点要命的幻痛。

    海平面上,一抹暗红色的破晓,终于穿透了南洋黑沉沉的云层,照在了这间满是死尸和血水的废墟里。

    霍砚修抱着人刚走到电梯口,沈岁晚那部被海水和催泪弹折腾得满是裂纹、丢在水渍里的特殊加密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只有一层冷白色的荧光。

    沈岁晚的眼睛撑开一条缝,视线透过霍砚修的风衣下摆,死死钉在了那块碎裂的屏幕上。

    屏幕上没有数据跳动,也没有熔断提示。

    那是一张用手机摄像头直接拍摄后、定向发送过来的手写字迹图片。

    字迹用的是最正统的瘦金体,笔锋苍劲、带骨,透着一种沈岁晚在内陆老宅里临摹了上万遍的熟悉感。

    那不是霍家大少的字。

    那是沈兴远真正的亲笔手写。

    白色的背景纸上,只有黑漆漆、带着血印子的七个字:

    “岁晚,欢迎回来。”

    屏幕在闪烁了三秒钟后,随着主板的一阵短路白烟,彻底烧成了一块死铁。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在看清那行字的一瞬间,整条脊椎骨,再次一点点、僵硬地绷紧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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