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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冬天总是干冷，风像刀子一样刮。

    早高峰的三环路堵成了一条长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在灰蒙蒙的晨雾里闪烁。

    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长龙中间，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时柘坐在后座，手里捏着一份当天的早报，视线却落在窗外。

    前面是一辆公交车。

    车身广告换了新的。

    明亮的橙黄色背景，一家三口在草地上奔跑。

    那个穿着白色休闲装的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抓着一只滑稽的猪猪侠玩偶。

    是陆景川。

    而被陆景川牵着手的女人，穿着同款的亲子装，长发扎成马尾，侧脸柔和得不可思议。

    是宋柚。

    中间那个小女孩，正仰头看着他们，笑得烂漫。

    巨大的广告语印在车身上，【莓果气泡，做最幸福的家庭。】

    时柘捏着报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刺耳的脆响。

    前面的司机老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吓得赶紧收回视线，手心全是汗。

    车流挪动了半米。

    时柘的视线却没动。

    那辆公交车开走了，露出了路边的候车亭。

    候车亭的灯箱里，还是这张照片。

    再远一点，商场外墙那块号称京城最大的LEd屏幕上，画面动了起来。

    陆景川笨拙地扮着熊，被宋柚和小女孩追得满地跑。

    宋柚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跌坐在草地上。

    陆景川跑过去拉她，手很自然地扶在她的腰侧。

    时柘能看清陆景川低头时的宠溺。

    “这广告铺得够大。”时柘突然开口。

    副驾驶上的崔铭头皮一麻，硬着头皮回话。

    “是……听说陆总打的招呼，不计成本，把京城能上的位置全上了。”

    车厢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时柘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块大屏幕。

    画面切到了特写。

    宋柚拿着纸巾，给陆景川脖颈处的汗渍。

    她微仰着头，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俏皮话。

    陆景川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整个人呆傻得像个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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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氛围。

    那种插不进第三个人的氛围。

    时柘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沾了盐的雪，又冷又痛，还有一股子火在烧。

    陆景川用这种铺天盖地的方式，向全京城宣告他的主权。

    这哪里是卖亲子装。

    这分明是在向他示威。

    是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能给宋柚“家”的那个人。

    “开车。”

    时柘吐出两个字。

    老李如蒙大赦，趁着前面的车松动，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车子驶过商场。

    到了集团大楼。

    时柘一路走进电梯，路过的员工纷纷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的时总，心情坏到了极点。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那块用来播放楼层广告的小液晶屏亮了。

    “爸爸，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

    稚嫩的童声响起。

    接着是陆景川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对啦。”

    时柘猛地抬起头。

    屏幕上，陆景川正把一块蛋糕喂给那个小女孩，而宋柚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

    连这种地方都不放过。

    陆景川这是把整个京城都刷成了他的颜色。

    时柘抬起手，拇指狠狠按在关门键上，指节泛白。

    “联系广告部。”

    他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冷得掉渣。

    “把这栋楼里所有的广告屏，全部关掉。”

    时柘大步走出电梯，风衣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又重重关上。

    崔铭站在门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汇报的行程表，心里暗暗叫苦。

    今天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