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米尔星没有海。
香克斯落地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里让人很不舒服。
灰黑色的山脊一路延伸到天边。
风从深谷里往上吹。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天空常年压着阴霾。
这里透不进一丝光亮。
他披着黑色斗篷。
腰间挂着名刀格里芬。
空荡荡的左袖在风里轻轻摆动。
身旁的本贝克曼叼着烟。
他背着长枪。
神情冷峻。
两人刚从空间裂缝里走出。
脚下的石阶就亮起一圈暗淡的橙色纹路。
贝克曼吐出一口烟雾。
“这地方不像藏宝石的地方。”
“越不像越麻烦。”
香克斯抬头看向山顶。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越靠近山顶风越大。
到了祭坛前。
一道披着破旧黑袍的身影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那东西不像活人。
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
眼窝深陷。
声音嘶哑刺耳。
“欢迎。”
“香克斯。”
“红发海贼团船长。”
“本贝克曼。”
“红发海贼团副船长。”
贝克曼停住脚步。
烟头在嘴角晃了一下。
“你认识我们？”
黑袍人缓缓转身。
“我知道每一个来寻找灵魂宝石的人。”
“我是约翰施密特。”
“曾经的九头蛇首领。”
“现为灵魂宝石的引路人。”
“在你们的世界里我没有悬赏。”
“因为你们的政府还没有资格把手伸到这里。”
香克斯没有笑。
这句话听起来挺狂。
但他听得出来对方绝非挑衅。
这个叫红骷髅的家伙更像一具被规则拴在这里的残渣。
贝克曼抬起长枪。
枪口对准红骷髅的脑袋。
“那就简单点。”
砰！
第一枪打出。
子弹穿过红骷髅的额头。
子弹打在后方石柱上。
石柱溅起碎屑。
砰！
第二枪穿过胸口。
砰！
第三枪穿过喉咙。
贝克曼没有拉动枪栓换弹。
这把来自异界副本的概念武装极为特殊。
只要他不松开扳机。
枪膛里的子弹就永远不会枯竭。
红骷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子弹穿过的位置。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
“暴力无法伤害我。”
“我只是灵魂宝石的仆人。”
“你们可以杀死军队。”
“你们可以推翻王国。”
“你们可以对抗神明。”
“但在这里你们面对的是交换。”
贝克曼把枪口稍稍压低。
“什么交换？”
红骷髅抬起手。
他指向祭坛尽头的深渊。
“灵魂宝石拥有特殊的智慧。”
“想得到它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
“以魂换魂。”
香克斯的手指按在格里芬的剑柄上。
“说清楚。”
红骷髅看着他。
“想要灵魂宝石。”
“你必须失去你挚爱之人的灵魂。”
“亲手将他推下悬崖。”
“用不可挽回的死亡来证明你理解灵魂的价值。”
贝克曼嘴里的烟烧到一半。
他没说话。
香克斯也没说话。
远处的深渊里传来呼啸的风声。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无数人在绝望地哭喊。
过了好一会儿。
贝克曼把烟取下来。
他将烟头按灭在石柱上。
“这规则真恶心。”
香克斯低着头。
手依然压在剑柄上。
格里芬出鞘半寸。
剑刃露出一线寒光。
“头儿。”
贝克曼看向他。
香克斯没有看贝克曼。
他脑海中划过罗杰船长。
划过雷利先生。
划过巴基那张吵闹的脸。
还有路飞哭着喊要成为海贼王的样子。
以及船上的每一个混蛋。
耶稣布喝酒吹牛。
拉基路抢肉。
本乡给人包扎时骂骂咧咧。
还有贝克曼总是在最吵的时候点烟说一句差不多行了。
那些人绝非筹码。
从来都不是。
他抬起头。
脸上收起了平时那种随意的笑。
“你刚才说必须牺牲挚爱之人？”
红骷髅点头。
“这是宇宙法则。”
香克斯的右手慢慢握紧。
“老子从不靠牺牲同伴来换取力量！”
声音重重砸在祭坛上。
下一刻。
黑红色雷霆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狂暴的霸王色霸气卷过山顶。
石阶一层层炸开。
远处的岩壁被硬生生压出巨大的裂口。
红骷髅的黑袍被劲风吹得向后翻起。
他没有后退。
可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你在试图挑战灵魂宝石的规则。”
香克斯拔出格里芬。
刀锋彻底出鞘。
龙级怪人体质被他催动到极限。
断臂处的旧伤传来发烫的痛感。
胸口的骨骼发出沉闷声响。
肉体正在承受超出常理的力量。
可他没有停。
他向前踏出一步。
“规则？”
“谁定的？”
红骷髅答道。
“宇宙。”
香克斯抬刀。
黑红雷霆狂乱地缠绕在刀身。
“那就让它出来跟老子谈！”
一刀挥下。
霸王色缠绕的斩击狠狠劈在祭坛中央。
轰！
整座山顶向下一沉。
祭坛表面的橙色纹路亮到刺眼。
随后一条条崩断。
碎石冲天而起。
接着又被霸气强行压回地面。
深渊里传来更大的哭嚎声。
贝克曼扔掉烟头。
他转身看向四周。
“头儿。”
“你这动静有点大。”
香克斯咧嘴。
“怕了？”
贝克曼把火枪扛在肩上。
“我只是觉得白夜那混蛋应该多收我们点钱。”
“回去别告诉他。”
“他会涨价。”
红骷髅抬起双臂。
“停止。”
“再继续下去守护机制就会启动。”
香克斯根本没理他。
格里芬再次斩下。
这一次斩击直接轰向祭坛尽头那片看不见底的深渊。
橙色光芒从深渊底部涌上来。
一颗小小的宝石轮廓在光里浮现了半息。
香克斯看见了。
贝克曼也看见了。
那就是灵魂宝石。
可它没有出来。
它仿佛藏在一层看不见的膜后面。
它隔着世界本身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香克斯把霸王色压得更重。
“出来！”
山体开始剧烈崩裂。
沃米尔星的天空由灰黑转成血红。
云层里出现一圈巨大的橙色眼状光纹。
红骷髅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们唤醒了它。”
“历代献祭者的灵魂会阻止任何亵渎者。”
深渊沸腾了。
涌上来的绝非岩浆。
那是无穷无尽的灵魂。
一张张扭曲的脸从黑暗中爬出来。
有外星战士。
有披甲士兵。
有孩子。
有女人。
还有早就被遗忘名字的王。
他们的身体犹如烟雾般缥缈。
却蕴含着能撕咬生命的力量。
哭喊声挤满整座山顶。
“还给我……”
“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
“救救我……”
怨魂从深渊中冲出。
铺天盖地扑向香克斯和贝克曼。
贝克曼抬枪连射。
子弹精准打穿几道灵魂。
却毫无作用。
那些灵体散开后瞬间合拢。
它们以更快的速度扑来。
“果然跟鬼讲火力没用。”
贝克曼骂了一句。
他把长枪往旁边一丢。
双手覆盖武装色霸气。
他向前一步。
一拳砸碎扑到面前的怨魂。
怨魂炸成橙色碎光。
更多的怨魂从后面如潮水般涌来。
贝克曼看着那片灵魂潮。
声音低了些。
“他们绝非敌人。”
香克斯也看出来了。
这些人绝非自愿守护宝石。
他们是被困在这里。
死了还要替这该死的规则挡刀。
香克斯把格里芬收回鞘中。
贝克曼偏头看他。
“头儿？”
香克斯松开剑柄。
双脚分开。
“用刀砍他们太混账了。”
他抬起右臂。
手掌成拳。
那是他在异界武道大会上领悟的流水岩碎拳。
拳意绝非为了杀戮。
只为卸力。
只为引导。
只为打碎压迫在弱者身上的枷锁。
香克斯沉下肩膀。
狂暴的霸王色霸气迅速收束。
黑红雷霆缠在他的手臂上。
雷霆不再乱炸。
它们顺着拳架的轨迹平稳流动。
贝克曼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笑了。
“你还真打算徒手拆规则啊？”
香克斯看向那片扑来的灵魂海。
“如果一颗宝石非要靠同伴的命来换。”
“那它配不上老子的船。”
怨魂冲到面前。
香克斯一拳递出。
拳风并未撕碎第一道灵魂。
拳风精准地击碎了它身上的橙色锁链。
那张哭喊的脸停住了。
它茫然地看着香克斯。
随后化作一点纯粹的光。
向天空飘去。
贝克曼愣了一下。
香克斯嘴角扬起。
“找到了。”
他摆好拳架。
身后黑红雷霆冲天而起。
面前是从深渊里涌出的无尽灵魂海。
香克斯向前踏出一步。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