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达维的废墟上，一道白光砸落。
金属地面被震出大片裂纹。
爱德华·纽盖特从烟尘里走出。
他不再是顶上战争时拖着病躯的迟暮老人。
漆黑的披风在背后猎猎作响，宽阔的胸膛上没有输液管，也没有旧伤带来的沉重喘息。
他手里提着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丛云切。
刀刃拖过金属地面，刮出一串刺耳的火星。
“咕啦啦啦啦！”
“这里就是那个什么矮人星？”
纽盖特抬头看了一眼。
尼达维不像一颗普通星球。
它更像一座围绕中子星建造的巨大工坊。
巨大的星环横在宇宙里，金属结构延伸到视线尽头。
只是现在，这座曾经为阿斯加德锻造神器的地方，到处都是烧焦的墙壁和断裂的机械臂。
空气里没有海的味道。
也没有酒。
只有铁锈、焦土，还有快要断气的绝望。
前方，矮人王伊特里艰难抬起头。
他的双手被金属封死，脸上全是血污。
面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巨人，伊特里忘了求救。
眼前这个近七米高的庞大身躯，比矮人一族更像古老传说里的神明。
更远处，托尔正站在熔炉旁。
他浑身是伤，胸口剧烈起伏。
暴风战斧的模具已经放入熔炉，可中子星的火光越来越暗。
格鲁特用树枝帮他固定残缺的柄身。
火箭浣熊在一旁骂骂咧咧地修着设备。
“我说了，这破地方根本撑不住第二次启动！”
“我们需要奇迹，懂吗？”
托尔没有理会火箭。
他看着纽盖特，声音带着沙哑。
“你是谁？”
纽盖特把丛云切往肩上一扛。
“老子是白胡子。”
托尔怔了一下。
火箭从一堆电缆里探出脑袋。
“等等，他的名字就叫白胡子？”
“这也太直白了吧？”
纽盖特低头看了火箭一眼。
“会说话的狸猫？”
火箭立刻炸毛。
“我是浣熊！浣熊！你们这些大个子能不能有点基本常识！”
格鲁特举起手。
“我是格鲁特。”
纽盖特大笑起来。
“咕啦啦啦啦！”
“有意思，真是个乱七八糟的副本！”
伊特里挣扎着开口。
“如果你们还有力气说笑，就快走。”
“灭霸不会放过这里。”
话音刚落，尼达维上方的宇宙暗了下来。
不是光线变弱。
是大片舰队压了过来。
一艘又一艘黑色战舰从远处驶来，像一堵移动的钢铁高墙，把尼达维外层轨道彻底封死。
密密麻麻的歼星炮口亮起。
紫白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凝聚，把整座工坊照得惨白。
火箭的耳朵垂了下去。
“完了。”
“这不是一艘船。”
“这是一整支屠城舰队。”
托尔脸色变得难看。
他当然知道那些炮意味着什么。
尼达维已经没有护盾。
星环停转。
熔炉半熄。
如果这一轮炮火落下，别说战斧，连这里最后的矮人工坊都会一起消失。
托尔抓起一柄还没完成的短斧，朝纽盖特大吼。
“快走！”
“你挡不住舰队！”
“这里不是你能用刀解决的战场！”
纽盖特没有动。
他抬头看着天上那些炮口。
马林梵多。
处刑台。
那些被炮火逼进死路的儿子们。
一群躲在铁壳子里的混账，对着
纽盖特把丛云切重重刺入脚下的金属地面。
刀柄嗡鸣。
“逃？”
他低头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周围碎铁乱跳。
“咕啦啦啦啦！”
“你让老子逃？”
托尔还想开口。
纽盖特已经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双臂抬起，肌肉一块块鼓起。
白色光晕在拳头上凝聚。
那不是普通火焰，也不是魔法。
是足以震碎大海、天空和空间本身的力量。
伊特里瞪大了眼睛。
他打造过神王兵器，见过奥丁的雷霆。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纯粹的“破坏”握在拳头里。
纽盖特双拳向两侧虚空砸出。
“给老子碎！”
咔嚓！
真空本不该传声。
可这一声碎裂却直接砸进了所有人的鼓膜。
白色裂纹从纽盖特拳头前方扩散出去。
它们没有沿着地面走。
而是沿着空间本身向外蔓延。
第一排黑色战舰刚完成炮口锁定，舰身就开始扭曲。
装甲板一层层裂开。
内部能源炉失控爆炸。
轰！
一艘战舰被震成两截。
随后是第二艘。
第三艘。
十几艘。
几十艘。
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舰队阵列，被两道空间震波从中间生生撕开。
歼星炮还没来得及发射，炮管就反向炸膛。
宇宙里燃起一团团火球。
残骸翻滚着撞上同伴，引发更大的连锁爆炸。
黑曜将星舰队的通讯频道里全是嘶吼。
“左翼崩溃！”
“空间结构异常！”
“不是能量炮击！”
“目标是单体生命！”
“重复，目标是单体生命！”
火箭张着嘴，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
“单体生命？”
“你管这叫单体生命？”
格鲁特也愣住了。
“我是格鲁特……”
托尔看着宇宙中爆开的战舰群，喉咙滚了动。
他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笑得那么狂妄。
他不是不懂宇宙。
他是根本没把这片宇宙放在眼里。
纽盖特收回拳头，肩膀略微一沉。
他刚才没有留手。
舰队被清出一大片空域。
剩下几艘战舰见势不对，立刻掉头想要拉开距离。
纽盖特抬起丛云切，刀背轻轻一磕地面。
震动沿着尼达维的金属环扩散。
远处几艘战舰被残余波纹追上，外壳像被看不见的大手揉皱，随后炸成火光。
“咕啦啦啦啦！”
“灭霸的狗，就这点胆子吗？”
托尔终于缓过神来。
他冲到熔炉旁，看向还没成型的暴风战斧。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又沉了。
中子星熄了。
刚才舰队到来前，星环的传动系统就已经停下。
没有星光，模具里的乌鲁金属很快会冷却。
暴风战斧无法完成。
伊特里用被封住的双手撑着身体，声音里第一次有了颤抖。
“没用的。”
“星环已经卡死了。”
“没有机械臂，没有主控轴，没人能重新拉开虹吸口。”
托尔握紧拳头。
他不甘心。
他已经走到这里。
洛基在纽约拖着空间宝石。
海拉握住力量宝石发疯。
灭霸还在收集宝石。
如果他拿不到新武器，阿斯加德剩下的人怎么办？
地球怎么办？
那些被卷进来的战友怎么办？
火箭烦躁地踢了一脚坏掉的装置。
“所以我们刚才炸掉一支舰队，结果还是卡在开炉这一步？”
纽盖特没有说话。
他走向星环边缘。
每一步都很重。
金属地面在他脚下凹陷。
托尔抬头喊道：“你要做什么？”
纽盖特来到巨大的金属拉环前。
那东西大得像一座城门。
它连接着尼达维外层星环，用来调整中子星的开合角度。
按正常情况，需要整座工坊的动力系统共同驱动。
现在，动力系统废了。
纽盖特伸出双手，扣住金属拉环。
指节陷进合金边缘。
伊特里脸色变了。
“别开玩笑了。”
“那不是门。”
“那是星环。”
纽盖特没有回头。
“老子知道。”
托尔也急了。
“就算是神族也不可能徒手拉动它！”
纽盖特咧嘴一笑。
“神族做不到，关老子什么事？”
他的双脚踏入金属地面。
白色震动光晕没有出现。
这一次，他只用身体。
只用那副曾经撑起一个时代的怪物肉体。
双臂发力。
星环没有动。
火箭刚想开口，金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咚。
然后是第二声。
咚。
整座尼达维开始颤抖。
纽盖特手臂上的血管鼓起，肩背肌肉一层层绷紧。
他的披风被高温气流卷起。
“给老子……”
“动起来！”
轰隆隆！
巨大的金属拉环被他硬生生拖动。
停滞的星环发出震耳的摩擦声。
断裂的齿轮飞出火星。
卡死的主轴被蛮力撕开。
尼达维外层，那道沉寂的巨大结构开始重新旋转。
一点。
两点。
随后越来越快。
中子星的光从缝隙里重新喷出。
先是一线。
接着化作刺眼的星柱。
托尔站在星光前，整个人被照得通红。
他看着纽盖特的背影，第一次没有说话。
伊特里沉默了。
他见过神明，也见过用恐惧统治一切的暴君。
但这个自称白胡子的男人不一样。
他只是看到有人快撑不住了。
然后走过去。
凭一己之力，把死局硬生生扯开。
星光灌入熔炉。
乌鲁金属重新沸腾。
模具里的斧刃一点点成型。
火箭抬手挡住刺眼的光，小声骂了一句。
“好吧。”
“我承认，这老头有点帅。”
格鲁特看着熔炉，伸出自己的手臂。
“我是格鲁特。”
托尔伸手按住那截木柄。
星光中，一柄全新的暴风战斧在模具里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