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明月高悬。
濮阳县木杨街静悄悄的,街上空无一人。
吱吖~
老旧木门合页微微转动,发出刺耳挠人的响声。
一条大黄狗被这动静吸引,停下步子朝着打开一条门缝的小院看去。
门后,一浑身罩着黑袍,瞧着身材臃肿的人走了出来。
“汪!”
大黄狗叫了一声,喉口间发出“呼呼”低吼。
被大黄狗吓了一跳的黑袍人立马回过身子,撩起面罩:“大黄,是我!”
“呜?”大黄狗歪了歪头,收起了警戒姿态。
而黑袍人则是蹑手蹑脚的关上院门,走过去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我走了,你别叫唤。”
大黄狗“嗅”到黑袍人身上的香气,立即扑到了黑袍人怀里。
“哎?你这是干啥!”黑袍人伸出白皙且有肉感的手,擒住狗头:“我这又不是吃的,是酒!”
“呜~”
大黄狗一心为吃,但奈何被擒住狗头的它动弹不得。
于是,它又“汪”了一声!
“闭嘴!”黑袍人没办法,从黑袍下取出一支竹筒,打开了上面的盖子就摆到了地上:“你要喝给你喝!”
收到了“封口费”的大黄狗咧嘴一笑,嗅了嗅竹筒,便“吧嗒吧嗒”的喝了起来。
而黑袍人也趁此机会快速离去。
一路上,黑袍人走得都是小街小巷,遇到有巡逻官差,便等人走了再从巷角走出。
如此一路鬼鬼祟祟的来到了三阴街后,她便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来到了契约铺与苏宅中间的阴影之中。
在这里,黑袍人微微撩起面罩,模仿着布谷鸟发出“布谷~布谷”的声音。
“唧唧~”
苏宅院墙上,轻唤一声的小白狐一跃而下,灵巧的落到了黑袍人的面前。
后者见状,赶忙取下宽大罩帽,露出真容。
黑袍人原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其皮肤白皙,脸颊圆润,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深陷的酒窝。
“唧唧~”
背着钱囊的小白狐上前一步,熟练的拉动身前挂绳,几粒碎银便从其身后的背囊中落了下来。
而圆脸姑娘也是脱下黑袍,露出身上挂了一身的圆形竹筒。
只见她一层一层将挂在身上的竹筒取下,摆到地上,边摆还边说道:“这次除了梅子酒和山楂酒,我还做了甜瓜酒,还是按一样的价钱卖。”
“唧唧~”小白狐推了推地上的银子,示意对方把钱收好。
后者也不客气,收起银子就罩上黑袍,同小白狐道别后转身离去。
而小白狐则是一股脑叼起地上竹筒圈上的挂绳,纵身一跃,轻巧无比的跳上了苏宅围墙。
宽敞的院落中,洛尘、苏怜月、阿刺三人正围坐在桌前吃火锅。
阿刺见小白狐叼着一大串竹筒,便连忙过去帮着接下。
见此情形,洛尘不禁发笑:“朱家那小丫头,还真是契而不舍。”
“明明她爹娘都那么反对了,还是要酿酒。”
苏怜月笑着摇了摇头:“洛先生,你说我们这样名明知而不管,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芽芽一个姑娘家,总是为了酿酒偷偷摸摸跑到林子里,每出一种新酒就要先把自己灌个肚歪……”
“实在是也不安全。”
洛尘笑道:“这是她自己的喜好,她爹娘和爷爷都关她几次紧闭了,她还要做,我们也莫要做人家的绊脚石了。”
“况且,她酿出的果酒,滋味确实不错,让小白狐代售也卖得很好,不是吗?”
说到这,洛尘从阿刺抱来的一大堆竹筒中挑出一只。
打开盖子后,一股甜瓜的清香气便扑面而来。
轻饮一口,甜瓜浓郁的清甜,便裹挟则着淡淡的酒味于口齿间迸发。
“不错,这小丫头新弄出来的甜瓜酒也好喝。”
见洛尘这么讲,苏怜月他们也是各自取走一桶甜瓜酒。
“嗯!还真不错!”
“这酒香好独特,相比烈酒来说,我更喜欢这样能当水喝的果酒。”
“唧!”
众人各自发表完意见,小白狐就指了指地上的果酒,又是比划又是轻唤。
相处时间长了,就连阿刺都能立即明白小白狐的意思,那便是——“大家爱喝酒包圆了,我来买单!”
对此,众人便是笑着道了一声不客气,大口喝起果酒,以解火锅的辛辣。
“站住!”
“那个穿夜行衣的!”
“说你呢!别跑!”三阴街上,脚步声、呼喝声骤起。
苏宅院内几人对视一眼。
阿刺率先开口:“看来是朱姑娘又被发现了。”
苏怜月随手一召,桌旁月光凝结成镜悬浮半空。
镜中浮现了一袭黑袍的朱芽芽在前头狂奔,灵巧的走街串巷,后头差役们分头包抄猛追的画面。
洛尘道:“第六次被发现了,上次她遭关了半个月紧闭,这次要是再被差役逮到,怕是要一个月起步了……”
“我感觉朱姑娘也是跑出经验来了。”阿刺笑道:“我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她慌不择路,跑进了死胡同,没多久就被逮到了。”
“如今居然跑了那么久……不对,刚夸她她又进死胡同了……”
苏怜月眉眼一弯:“她…她好像是要翻墙?”
“不会吧?这两人高的墙,底下也没有个踩脚的地方……”
一语至此,阿刺话音骤止!
只因,那月镜之中,跑到“绝路”的朱芽芽竟甩出一根钩索,无比迅捷的将自己拉上墙,翻了过去!
望着这一幕,洛尘忍不住笑道:“小丫头为了自己的爱好,还真是拼了……”
苏怜月颔首:“能做到这一步,怕是早就练了不少次了。”
阿刺道:“只能说佩服她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