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委屈……”
被搀扶着起身的王真依旧的微微弯腰,带着诚惶诚恐的神态说道:“草民感念吾皇圣恩,为我洗清冤屈,吾皇圣明!”
见状,金水皇帝拉着对方到案牍边落座,命人奉上茶水后,屏退一众差役、燕云卫。
“王先生。”
“陛下。”
“你可知今日朕为何会突然至此?”
“回禀陛下,草民不知。”
“哈哈哈~”金水皇帝笑了:“是不知,还是不想说?”
闻言,王真面色骤变,就是要跪下。
然,他这才刚一起身,就见金水皇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坐,接下来莫要动不动就跪,朕只是想同你随便聊聊。”
“是。”王真微微拱手,半起的身子重新落座。
金水皇帝道:“昨夜,朕做了一个梦,梦到朕成了一位验银师……”
“梦里啊,朕所经历的事情,就与你这几日所经历的,别无二致!”
洛先生这招真绝啊……王真神色复杂:“想来是陛下心忧天下百姓,草民的冤屈便叫陛下听见了……”
“哈哈哈~”金水皇帝笑了笑:“王先生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
“陛下!”王真一脸惶恐:“草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知也无妨~”金水皇帝摆摆手:“朕就问你一句话。”
王真微微俯首:“陛下您问,草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金水皇帝笑道:“今日这事的处理结果,你可还满意?”
王真忙道:“满意!洗清冤屈,一定满意!”
金水皇帝摇了摇头:“不,我是说对于那些害你的人的处罚。”
“倘若你觉得心间还有气,那钱行掌柜也可以九族暴毙,对了还有那韩邵也是一样。”
“或者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朕会尽量满足你。”
听到这,唯一没有离去的庆喜老太监不禁挑眉。
他无法理解皇帝为何要如此态度来对待区区一个验银师。
即使是做了一夜相同经历的梦境,那如今也帮着人申冤了。
为何皇帝还要哄着似得问这验银师是否满意?
“回禀陛下,能洗清冤屈便已足够。”
“草民再无旁的念头。”
说着,王真坐在位置上朝金水皇帝拜了拜。
“好。”金水皇帝笑道:“王先生心善,那便算了。”
“既此间已无事,你便早些回家去,莫让家人太担心了。”
总算能走了……王真长呼出一口气,起身朝着金水皇帝一拜,便倒退着走出了公堂。
待人走后,金水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庆喜,这个王真,你怎么看?”
庆喜老太监道:“回禀陛下,依老奴之见,此人无甚特别,也确实较为老实。”
“老实?”金水皇帝笑道:“他刚才虽始终表现得诚惶诚恐,但却不是真的。”
“有几次,我与他对上视线,都感觉他看朕的眼神深处极为平静。”
“那般感觉,就像是……他见过比朕地位更高,更有威严的人……”
“这……”庆喜老太监躬身道:“陛下乃真龙天子,这普天之下,哪还有比陛下地位更高的人?”
“真龙天子…哈哈哈~”金水皇帝笑了:“你这天子二字倒是提醒到我了。”
“既有天子,那就得有天。”
“或许,这位王真,他见过天……”
“见过天?”庆喜老太监愣了愣:“老奴愚昧,不知陛下所言之意。”
金水皇帝道:“不明白没关系,反正看来此事已经是到此为止了。”
“陛下~”庆喜老太监躬身道:“既陛下在意,不妨让燕云卫……”
“闭嘴!”
金水皇帝神色突变,语气急转直下,叫老太监吓得一抖,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老奴知错!”
闻言,金水皇帝沉默片刻,方才开口:“下回记得,有些话不可乱讲,有些事即使是说都不可。”
老太监边叩首边颤声回应:“老奴谨记!老奴谨记!”
……
余秀县城南一角的宅院内,王家人焦急的在门前来回踱步。
“娘~”
“要不我们还是去衙门看看吧。”
年轻女子焦急道。
中年妇人摇了摇头:“刚才哪位让我们回来的青衣先生都说过了,让我们安心回家等人便是。”
“人家说得也没错,皇帝陛下都来了,一定会为你爹主持公道的,我们去与不去,都没什么作用。”
“可是……”年轻女子两眼通红:“这么干等着,我这心里更难受……”
“娘子。”
一旁,女子的丈夫伸手揽住她,正声道:“岳父他吉人自有天相,今日临近斩首前都能被变故救下,想来一定是老天爷都不允岳父就这么蒙冤而死!”
中年妇人颔首:“育品讲得是!今儿个你爹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哈哈~夫人说得对!”
一道爽朗的笑声自敞开的院门外响起。
王家众人一怔,随即朝着院门前跑去!
至此,一家四口于门前相聚的。
王真张开双臂,笑道:“夫人,闺女,好女婿,我回来了……”
“爹!”
“老爷!”
一家四口抱作一团,良久方才分开。
“闺女!快去把你爹的新衣裳拿来!”
“育品!去拿艾草来,给你爹去去晦气!”
“好!”
年轻男女立即跑开,脸上笑容极盛。
至于中年妇人,则是上手就帮着王真脱去身上的沾满了血污的囚服。
然,在脱去王真的上衣后,中年妇人不禁愣住:“老爷,你……”
“我咋了?”王真看了看上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便道:“身上没伤,是因为洛先生帮我治了。”
“洛先生?”中年妇人一愣:“是不是二十岁许,着青衣,长得很俊的一位先生?”
“是啊!”王真激动道:“你见过他?他来了?”
中年妇人颔首:“那时燕云卫来了,我们本想跟着去衙门,哪位青衣先生就来了,他说是你的友人,还说你一定没事,让我们回家安心等着就好。”
“说完这话,他就走了。”
“这位洛先生是大夫?”
“大夫?”王真压低了声音,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跟着一位仙人去救了一船人的事儿吗?”
中年妇人道:“记得啊,那不是你酒后杜撰的吗?”
王真笑了笑:“都是真的,我今日能脱身,也是因为洛先生出手,请来了皇帝为我申冤……”
咕嘟!中年妇人吞了口唾沫:“那我们今日,也见到了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