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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条倔龙,终于想清楚了?”
李吟风深知苍羽个性,向来是宁折勿弯的,如今主动提出请求,说明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都既然来了,难道我还要赶你走吗?”
苍羽顺便伸了个懒腰。
“估计是你自己等不及吧?”
李吟风偏要挖对方的痛处。
闻见此话,苍羽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没有在开玩笑。
“自我当上龙君以来,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说这话的人。”
苍羽心中不爽,却无可奈何。
“因为只有我才有这个资格。”
李吟风丝毫不把苍羽放在眼内。
倒是苍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这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洪荒虽大,但能够为他重铸龙元的人,确实不超三个,而敢于将武道根基交到别人手中的修士,也只有李吟风。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天罡神宗宗主毕生的修为,是东海龙君最后的寿命。
赢了,各得其所。
输了,两人都将万劫不复。
“好!”
一字落下,东海的浪涛忽然平息了。
龙渊古剑停止了震颤,八万里海域之上,万里无云,天光澄澈。
协议达成之后,李吟风就在水晶宫中住了下来。
十二位长老被遣回宗门,偌大的宫殿空旷如故,可多了一个人的气息,竟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同。
李吟风住进来的第三天,苍羽开始认真打量此人。
那一天他正在宫后的演武场上练功。
说是演武场,其实只是水晶宫后方一片被阵法加固过的深海空地,四周是万丈高的黑色海岩,头顶是厚重如铁的海水。
李吟风立于空地中央,闭目凝神,周身没有任何真元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那里站着。
倒是苍羽看得出门道。
李吟风的武道根基早已超越了真元和法力的范畴,修的是最纯粹的力。
肉身之力、意志之力、规则之力......
一切有形无形之力的源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站在一方,本身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然而苍羽也看到了根基上的裂痕。
那些裂痕极其细微,隐藏在武道根基的最深处。
若非苍羽站在境界顶峰,以他现在的残破之躯,根本无法察觉到这些裂痕的存在。
可既然察觉到了,也就明白李吟风为什么要来找他。
李吟风的武道根基,是洪荒万古以来最坚固的武道之塔。
但塔建得太高,根基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迄今为止,恐怕早已到了极限。
那些裂痕正在不断扩大,按照这个速度,不出百年,这座巨塔就会从内部崩塌,届时他将粉身碎骨,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宗门长老日夜苦思冥想,试图找到修补根基的方法,可他们连裂痕都无法感知,又如何谈得上修补?
这世间能看清李吟风根基状况的人本就凤毛麟角,而在这吉光片羽之中,恰好拥有某种特殊手段,并且可以真正解决问题的,苍羽算其中一个。
反过来说,能帮苍羽重铸龙元的,李吟风算是为数不多的候选人,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且有能力做到的人。
这就是他们能够坐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不是惺惺相惜,不是意气相投,而是两个站在绝境边缘的人,恰好握住了对方的绳子。
“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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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四日,苍羽在演武场边观摩了许久,才忍不住开口。
“怕什么?”
李吟风收起功,转过身来。
“怕我借为你重塑根基之机,在你体内埋下后手。”
“龙族的手段,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完全防范的。”
到了如今这一步,苍羽还是有意再试探。
毕竟事关重大,还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不敢。”
李吟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不带任何防备或猜忌,只有一种笃定的从容。
“为何?”
苍羽的眉毛微微扬起。
“你赌的是整个龙族的未来。”
“若是敢在我身上动手脚,我不死,你龙族灭。”
“我死了,洪荒之大,再也没人能为你重铸龙元,你赌不起。”
李吟风分析其中利弊。
苍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次笑容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苦涩,多了几分真正好奇。
“你真的不防备?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根基弄得更糟?”
“我防备什么?我活着,你才有龙元。”
“我根基碎了,你连讨价还价的筹码都没有。”
李吟风再次道出弊端。
两人对视一眼,苍羽率先移开目光。
他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可像李吟风这样将一切都算在明面上,不玩任何花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从明天开始,我先为你重塑根基。”
苍羽当先开口。
李吟风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答案。
苍羽需要他有足够的力量来支撑后续的行动。
重铸龙元需要消耗极其恐怖的资源,若是李吟风根基不稳,在半路上就撑不住了,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这是合作,也是试探。
苍羽倒要看看,这位宗主究竟值不值得他押上所有筹码。
重塑根基的过程持续了七七四十九日。
那四十九日,是整个东海从未有过的奇异光景。
每天苍羽都会将一缕龙气渡入李吟风体内,以龙族与生俱来的造化之力,去温养和修补那些细微的裂痕。
但龙气与武道真元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它们的碰撞在李吟风体内引发了难以想象的反应。
第一日,当第一缕龙气进入经脉时,李吟风的身体恍若被天雷击中,整个人剧烈震颤,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裂纹。
那些裂纹好似瓷器上的冰裂纹,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当中还透出刺目光芒。
“忍着。”
苍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漠得不带任何感情。
李吟风没有说话,依旧盘膝坐在正殿中央,周围是以龙血绘制的巨大法阵。
法阵光芒明灭不定,与他身上的光芒交相辉映。
汗水从额角滚落,落在法阵上发出嗤嗤声响,瞬间蒸发为水汽。
直到第十日,裂痕蔓延到了他的骨骼。
那种疼痛实在难以言表,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髓中啃噬,又仿佛有人将他每一根骨头都剥离出来,放在火焰上炙烤之后又重新装回去。
李吟风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呼吸依然保持着平稳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