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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6章 苏墨:今日,我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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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尊法相悬于虚空深处。

    苏墨没有再看江映雪。

    他往前踏出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落下,脚底的虚空都在共振。

    不是灵力的外放,是大道本身在替他开路。

    五道法则如脉搏般律动,创生、寂灭、杀伐、时间、万物,五种力量在他周身流转,不分彼此,浑然天成。

    此刻,天地间的所有法则,都在朝他倾斜。

    他右手探入虚空,五指收拢,骨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刀身上纹路迅速蔓延,散发着无尽的煞气。

    跟了他很多年的东西。

    它见证了他从一介蝼蚁走到今天,上面沾过数不尽的鲜血,也收割过无数的性命。

    如今,再一次的需要它的出手。

    骨刀在手的那一刹,苏墨整个人变了。

    温润全消,周身金色的道韵被一层浓烈的血色煞气所覆盖,气质骤变,方才他是普照万物的天光,现在便是九幽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

    江映雪靠在虚空中,伤势正在飞速愈合,她看着苏墨的背影,嘴唇抿了抿。

    这个人,变了太多。

    身上那股气势,那种睥睨一切的从容,是她从未见过的。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握刀的姿势还是老样子,人还是当年的人。

    苏墨的视线扫过三尊法相,最终锁定最左侧那一尊。

    【吞天】。

    三王之中,实力最弱。

    【吞天】感受到那道视线的重量,周身星辰虚影疯狂翻涌。

    他想后退,身体已经在动了,但苏墨更快。

    一步踏出,虚空塌陷。

    这个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因果,甚至超越了时序本身。

    【吞天】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苏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骨刀高举。

    刀锋之上,五道法则交织,化作一抹灰白色的弧光。

    【荒月·逆流】

    苏墨的声音很轻。

    但这一刀落下时,整个寰宇都听见了。

    刀光横贯数万里虚空,所过之处,连法则都被削成了粉末,那道刀芒的颜色不是白,不是红,而是一种混沌的灰,创生与寂灭混合后的颜色。

    那道弧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速,甚至无视了因果律的束缚。

    【吞天】的法相骤然后撤。

    快,但不够快。

    他那吞噬了无数星辰的庞大法相,在这一刀面前,如同虚设,刀芒掠过,那些被吞入体内的星辰虚影,成片的寂灭。

    “不可——”

    【吞天】还没叫完,苏墨的斩击已经到了。

    它精准的命中了【吞天】的法相。

    不是斩断,不是击碎。

    是抹除。

    从时间长河的源头开始,【吞天】存在过的痕迹被一笔勾销。

    过去没有他,现在没有他,未来也不会有他。

    全部,被这一刀从时间长河中剜了出去。

    一个存在了无数纪元的灾祸之王,从来不曾降生于这方寰宇。

    【吞天】的法相没有崩碎,没有爆裂,它只是——消失了。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连王座的力量都未曾来得及催动,一切便已结束。

    虚空归于寂静。

    什么都没剩下,连灰烬都没有。

    寂静。

    真正的寂静。

    连虚空中的法则乱流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涌动。

    【噬日】那如同死寂大日般的法相,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湮】的法相定住了。

    一个照面。

    就一个照面……

    与他们并肩而立、同为寰宇之王的【吞天】,没了。

    不是重伤,不是封印,是从存在的时间线上彻底的抹去了。

    这还怎么打?

    【噬日】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恐惧。

    这种东西,已经有无数个纪元没出现在他的认知里了。

    身为灾祸之王,他吞噬过无数世界,碾碎过亿万生灵,站在食物链的绝对顶端。

    而今天,他在一只曾经的蝼蚁面前,尝到了猎物的滋味。

    【湮】那双瞳孔中燃烧的不再是战意。

    是疯狂。

    不可能!!

    他是【湮】,寂灭法则的执掌者,抹去了无数世界的灾祸之王。

    他从来没有将苏墨放在过眼里。

    苏墨算什么?在他的认知中,苏墨就是一个偶然获得了一些力量的低等生物,随时可以被碾碎的那种。

    一个修炼了不过几十年的虫子。

    而现在,这只“虫子”在他面前,轻易的抹杀了一尊同级别的王。

    凭什么?

    “死!”

    【湮】的咆哮震碎了方圆万里的虚空壁垒。

    他的法相向前推进,周身的法则开始疯狂地燃烧,所有的力量被他一口气催发到了极限。

    他不再留手,法相之内,所有积累了无数纪元的毁灭之力倾泻而出。

    星辰黯淡,光芒熄灭,那股力量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都在走向死亡。

    寂灭,万物的终焉。

    这是【湮】的底牌,也是他引以为傲的终极权柄。

    当年凭借此力,他将上一任'天'拖入泥潭,与之博弈了无数纪元之久。

    与此同时,【噬日】也出手了。

    法相之后,无数已经陨落的世界残影浮现。

    每一个碎裂的世界中,都饱含着亿万生灵不甘的意志,如今化作洪流,裹挟着灭世的伟力,朝苏墨碾压而来。

    两股力量合在一处。

    整个寰宇都暗了几分,光在这两股力量面前,失去了传播的能力。

    苏墨站在原地。

    没有动。

    他看着那两股碾碎无数世界的力量朝自己涌来,平静得过分。

    遗留之地中数百年的磨砺,让他把寂灭看了个通透。

    曾经千百次被这种力量撕碎又重组,每一次死亡都是切切实实的感受。

    如今?

    同样的东西,还想伤他?

    苏墨动了。

    五道法则同时从体内爆发。创生、寂灭、杀伐、时间、万物。

    五色光华笼罩周身。

    但这还不是全部。

    苏墨的背后,虚空裂开。

    一座巍峨的仙门缓缓浮现,门扉洞开,无尽的霞光从门内倾泻而出。

    这是他最后的封印。

    先前他刻意保留,是不想真正踏上那一步。

    成为'天',意味着失去自由,意味着他答应过江映雪的那间小院、那片小湖、那个平淡又幸福的余生,将永远无法兑现。

    但在遗留之地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那个未来。

    她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整个世界走向寂灭,他赢了,却什么都没剩下。

    所以……

    无尽霞光将苏墨吞没,又从他体内迸射而出。

    那霞光穿透了虚空的屏障,穿透了位面的壁垒,照进了寰宇中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整个寰宇,不只是苏墨所在的世界,而是世界树上挂着的所有世界,所有位面,所有维度中尚且存活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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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今日,我成圣。”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平平淡淡的语气。

    但当这几个字落下时,大道震鸣,寰宇重新被点亮。光从天穹的裂缝中逆流回来,把黑暗逼退到了世界之外。

    天地间所有的法则都在回应这道声音。

    苏墨踏出一步。

    脚下大道生莲。

    一朵,两朵,三朵。

    金色的莲花铺满了他前行的道路,每一朵都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法则。

    下方各州大地上,所有正在殊死搏斗的修士,所有蜷缩在废墟中的凡人,所有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守城者。

    他们同时听到了那几个字。

    幽州,青虹长老握着碎裂法剑的手一颤,抬头望向天穹。

    云居州,白袍老者手中枪尖朝天,浑浊的老眼中迸出精光。

    东华福州,林老硬生生停住了正要拍出的那一掌,仰头看着那道金光,那双已经不再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什么。

    “好小子……”

    海城外,领头的海兽浑身浴血,巨大的兽瞳倒映着天穹中那道身影,发出长长的嘶鸣。

    而林城门口,李叔正死死的守在城前。

    那道声音传来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回头,望向天边。

    “姑爷……”

    剑宗,正与灾祸的厮杀之中,小满与灵狐,皆抬头朝天穹望去。

    “师兄!”

    “老大!”

    ——

    骨刀在苏墨手中爆发出血芒,刀身上的纹路活了过来,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五道法则灌入刀锋。

    “斩。”

    一刀劈下。

    一刀。

    就一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霞光。

    只有一道灰白色的刀芒,从虚空的这一端,划到了那一端。

    无声。

    真正的无声。

    寂灭之力被刀芒切开,那些不甘的世界意志被刀芒削散,两股碾碎世界的力量,在这一刀面前皆都不存在了。

    【湮】的法相碎了。

    【噬日】的法相也碎了。

    无声的爆发在寰宇中心绽开。

    不是光与热,而是存在本身的崩塌。

    两尊灾祸之王被这一刀斩断了与时间长河的联系。

    【湮】的双瞳在最后一瞬放大到了极限,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些什么,但声音已经传不出了。

    过去的他,消失。

    现在的他,消失。

    未来的他,消失。

    他的存在,正在从时间长河中被连根拔起。

    【噬日】比他更安静。

    这尊沉默的王,到最后也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那轮死寂的大日法相碎裂成流光,连同他吞噬的那些世界残骸一同消散。

    光散尽。

    战场重新的归于寂静。

    虚空中只剩苏墨一人持刀而立,骨刀上的血芒缓缓收敛,煞气退去,金光重新笼罩周身。

    身后,江映雪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张,半晌没合上。

    她经历过大风大浪,杀过王,见过天地碎裂,但此刻,她的大脑是空白的。

    她做好了拼死拖延的准备,做好了以命相搏的觉悟,甚至做好了神魂俱灭也要为苏墨争取时间的打算。

    结果,他回来了。

    三位王。

    那三尊她拼了命才堪堪拦住的灾祸之王,在他手下走不过一合。

    江映雪闭了闭眼,将方才那种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等压不住了,便睁开眼。

    苏墨已经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张脸上所有的杀伐之气消散殆尽,只剩下一个温和的笑容。

    “娘子,为夫帅吗?”

    江映雪嘴角微微上扬。

    “一般。”

    苏墨笑出了声。

    “疼不疼?”他走过来,伸手将她鬓边沾血的碎发别到耳后。

    江映雪没理他。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五年不见,他的五官没变,眉眼还是那副样子。

    但眸底的光不一样了,里面有星河在转,有法则在流。

    “你方才……”她开口,声音还带着血沫子的沙哑。

    苏墨笑了笑。

    “回去再说。”

    他的视线越过江映雪,投向更远的虚空深处。

    那里,还有一尊。

    迷雾之中,【掌握】始终不曾动过。

    从头到尾,他只是在看。

    看苏墨一刀斩了【吞天】,看着【湮】与【噬日】同时覆灭,他的法相没有一丝波动。

    三位与他并肩无数纪元的同类,死在了他面前。

    但他的那双眼睛,正在笑。

    “有趣。”

    “不过你以为,杀了三只蝼蚁,便能改变什么吗?”

    那道从迷雾深处传来的声音。

    “只是未曾想到,你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我等了你很久。”

    苏墨握紧骨刀,将江映雪轻轻推到身后。

    他直视着那团迷雾,面上的笑意收了。

    对面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敌人。

    三位王不过是棋子,【掌握】才是这盘棋真正的执棋者。

    【掌握】筹谋了无尽纪元,布局了整个寰宇,等的就是今天。

    世界之种。

    苏墨所在的那方世界核心的造化,涅槃的唯一契机。

    这场博弈,从上一任'天'的时代便已经开始了。

    迷雾翻涌,【掌握】的法相缓缓前移。

    那具大到超出认知极限的法相,每靠近一分,虚空便承受不住地龟裂一分。

    “世界之种。”【掌握】的声音没有情绪波动,“想不到居然是你……”

    苏墨握紧骨刀,刀身上的煞气再度浮现。

    “上一任的'天',比你强。”【掌握】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他依然输给了我。”

    苏墨没有接话。

    他在感知。

    感知着【掌握】法相内部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这位最古老的王,汲取了世界树不知多少纪元的本源,其底蕴之深厚,远非其余几位王能够比拟的。

    但苏墨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说错了。”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上一任的'天',并没有我强。”

    “他有一样东西不如我。”

    迷雾中【掌握】的身形顿了一瞬。

    苏墨抬起骨刀,刀尖遥指那团永恒的迷雾。

    “他没有非赢不可的理由。”

    听到苏墨这话,【掌握】笑了笑。

    这个理由在他看来,是如此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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