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墨朝着老者与神秘女子微微颔首,不需要多余的言语,这一礼已经包含了所有。
下一瞬,他的身形从浮生之地消失。
没有位移的过程,'天'想去哪里,便在哪里。
空间对他已经失去了意义。
走出浮生之地,入目的便是炼狱。
天穹碎成了无数块,像一面被砸烂的镜子,火雨从那些裂缝中倾泻而下,砸入大地,遍地烈焰,浓烟冲天。
大地开裂,岩浆横流,远处连绵的山脉坍成了齑粉,每颗陨石砸下去就是方圆百里的死域。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着血腥。
灵脉断裂,本源枯竭。
他走遍各州修复的一切,在这场浩劫面前再度的化为乌有。
远处,一座城池正在燃烧,再远一些,山脉塌陷,更远处,整片大地在下沉。
各州的生灵,皆在这场浩劫中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
哀嚎声穿透千万里,涌入他的感知。
那段未来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一模一样的惨烈。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及时的赶来回来。
苏墨收回目光,不再看。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最高处那道裂缝。
裂缝深处,四道法相的气息分得清清楚楚,其中三道正朝一个方向疯狂倾泻力量。
而在裂缝正中,还有一道……正在衰弱的气息。
那是江映雪。
苏墨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没有迟疑,身形直接横跨了整片苍穹,化作流光冲向那道裂缝。
——
世界之外。
江映雪的白衣早已染透了血色,她的左臂垂在身侧,骨头已经碎了,右手还在握着剑,剑身布满裂纹,随时都会断。
她嘴里全是血腥味,五脏六腑移了位,经脉断了不知多少条。
衣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深深浅浅的血迹糊了满身。
长发散落,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半白得没有血色。
大罗境的法则护体到了极限,每喘一口气就有血沫从嘴角往外冒,刚才【湮】的那一击差点撕了她的识海,她扛下来了,但左臂经脉全断。
这只手,暂时废了。
“还不死?”【湮】的法相逼近过来,声音里头夹着烦躁。
这女人比他预估中难缠太多。
大罗境的修为独自堵了三尊王将近一个时辰,这份战力,搁在哪个纪元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可终究是垂死挣扎。
江映雪右手撑着虚空,再度撑起身子,她抬起头,血从额角淌下,模糊了半边视野,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退意。
一步都不能退。
退了,他们就会进入世界。
她知道苏墨还没出关。
菩提灵身的话她记得,未来的他成功了。
既然成功了,就一定会回来,她只需要撑住,撑到那个人出现。
“结束了。”【吞天】的法相从侧翼合拢。
【噬日】的死寂大日从正上方压下来。
三面合围。
江映雪的回头望了一眼世界,还没来。
“呆子,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残存的力量灌入剑身,她拼了。
这一剑之后,她什么都不剩了。
拼了也好。
能多拖一息是一息。
三尊法相同时出手。
湮灭、吞噬、寂灭,三股碾碎世界的力量交汇在一处,朝她碾压过去。
江映雪握紧了剑柄。
她没有闭眼。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就在那些恐怖的力量即将触及她身躯的刹那。
一道光……
金色的光,从她身后亮起。
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某种远超这两者的存在。
那道光蛮横到了极点,它轻易的撕开了三王汇聚的攻势。
同时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出来,环住了她的腰。
很轻,很稳,却让她整个人都被兜住了。
只见一只手从她肩侧探出,向着前方轰了一拳。
没有花里胡哨的术法,就是一拳。
一道拳劲从她身侧轰出去,金光如潮水,法则汇聚的终极之力贯穿了一切,裂缝之外的虚空被照得通亮。
无穷的流光从拳锋迸射而出。
湮灭之力被撕成碎片,吞噬法则反噬回了原主,寂灭之光瞬间的暗淡了下去。
三尊法相被同时击退,整个裂缝通道剧烈震荡,虚空碎片四溅,法则残骸被冲击波卷向无尽深空。
数百里。
三位灾祸之王齐齐退了数百里。
裂缝安静下来。
江映雪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力道,和后背传来的温度。
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娘子受苦了。”
声音不大,语气跟当年在小院中唤她时没什么两样。
江映雪的手指松开了剑柄。
剑身碎裂化作流光,彻底的消散在虚空之中。
她没转身,只是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快听不出本来的样子。
“呆子,你总算回来了。”
苏墨低头,看着她散落的长发,看着她衣裙上深深浅浅的血痕,看着那只垂在身侧已经动不了的左臂。
他笑了,笑容很温柔,但那双眸子里倒映出的金色法则,却是冷到了极致。
“待这结束后,回去听从娘子的责罚。”
江映雪轻哼了一声,没力气回嘴。
苏墨右手抬起,金光覆在她身上,创生法则运转,断裂的经脉飞速愈合,苍白的面色重新泛出血色。
“娘子先在这里歇息,剩下的交给我。”
他松开手,踏步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天地法则齐鸣。
苏墨立在虚空之中,金光流淌周身,道韵自行扩散,他抬起头,直视着前方三尊刚刚稳住身形的法相。
【湮】,【吞天】,【噬日】。
三尊灾祸之王望着眼前这道身影,罕见地沉默了。
这股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跟上一任的'天',一模一样。
不!比上一任,更强!
“苏……墨?”【湮】的声音头一回带了犹疑。
苏墨没回答。
他抬起右手,朝前一推。
世界之外,那片笼罩整方世界的黑暗,被这一推硬生生逼退了数万里。
下方世界,漫天的火雨停了,天罚消失了。
各州残破的大地上,那些缩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凡人,那些拼死守城的修士,那些浑身是血还在挥剑的弟子,所有人都同时抬起了头。
天亮了。
不是日出。
是一道金光从天穹裂缝中透出来,把整片苍穹重新照亮。
苏墨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不大,却传遍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日起……”
“这方天地,由我来定。”
裂缝深处,【掌握】那团隐没在永恒迷雾中的法相,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双藏在迷雾最深处的眼睛,头一次,正视着一只曾经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