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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裂缝的边缘,法则乱流肆虐。
江映雪的身形穿过最外层的碎片区,停在了裂缝正中的位置,脚下是破碎的世界壁垒残骸,头顶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
一个人,一把剑。
堵在了整方世界的大门口。
裂缝的那一侧,四道法相的轮廓愈发清晰。
最前方的那一尊,笼罩在永恒的迷雾之中,体量大到超出了认知的极限。
正是【掌握】。
他停下了。
不是忌惮,只是好奇。
一只蝼蚁,挡在了他面前。
“有意思。”【掌握】的声音从虚空中渗出,没有方向,没有源头,只是平铺直叙地出现在江映雪的感知之中。
“上一个敢这么做的,是你们的'天'。”
江映雪没有搭话。
她抬起剑。
剑尖对准了那团迷雾的正中央。
【湮】的笑声从侧翼传来:“哈哈,就凭你?”
他的法相扭曲着逼近。
虽然皆为大罗,但【湮】晋升大罗的岁月要比江映雪不知久远多少,底蕴也要比江映雪强大不少。
“滚开,或者死。”【湮】给了她两个选择。
江映雪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大,被乱流扯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们想过去,可以。”
“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她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法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大罗境全部的法则凝聚于剑尖一点,她朝着最近的那尊法相直直地斩了下去。
一剑。
裂缝两侧的虚空,被这一剑劈出一道长达万里的伤痕。
【湮】的法相被迫后退了半步。
只有半步。
但这半步,让其余三尊王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湮】的实力,他们都是清楚的,在场的四王之中,唯有【掌握】能够击败对方。
而眼前这女人,居然能够凭借一剑,就将其逼退。
此刻的【吞天】与【噬日】仿佛再一次的见到了当年的那一幕。
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在面对他们四位王围剿之时,也是如同今日这般,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江映雪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第二剑紧跟着劈出,第三剑,第四剑,剑光连成一片,将整个裂缝的通道封死。
很快便与【湮】的法相厮杀在了一起。
她以大罗境的力量去硬撼四尊王的联合压迫,五脏六腑都在承受着无法形容的重压。
但她没退。
一步都没退。
【噬日】沉默着观望了片刻,出声了:“你拦不住我们。”
“我当然拦不住。”
江映雪剑锋依旧指向前方。
“但我能拖住你们。”
她在赌。
赌那个说三年就回来、结果放了她鸽子的男人,能赶在她倒下之前,出现在这里。
裂缝深处,【掌握】的迷雾微微荡漾。
他没有出手。
他在看。
看这只蝼蚁,究竟能撑多久。
——
浮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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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存世无数纪元的古树,在这一刻,所有的枝叶同时亮了。
黄泉平原上,天机老者的残魂再一次的浮现。
他看向浮生古树的方向。
光芒太盛了。
比日月还盛。
遗留之地的入口处,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空间,在这一刻炸开。
待那灰白色的光芒退去后,虚无中只剩一道身影。
苏墨缓缓的睁开眼。
瞳孔深处,星河在生灭,万物在枯荣。
那不是灵力在流转,是法则本身在他目光中投映。
创生,寂灭,杀伐,时间,万物。
五道法则在他体内完美交融,没有冲突,没有排斥,像是本该如此。
他站起身来,衣袍无风自动,道韵从骨骼深处往外渗,金色的光辉透过皮肤漫出来,不刺眼,却照亮了整片遗留之地。
成了。
从未有人成功走通的道路,被他拿数百年的命去填,硬生生踏了过去。
遗留之地的数百年光阴,换算到外界不过五年。
这五年里,他死了无数次,又重生了无数次。
在最后那一刻,当他终于将寂灭之力完全驯服,以为大道已然圆满之时,他看到了那既定的未来,与菩提灵身描述的分毫不差。
满目废墟,山川碎裂,海水蒸干,苍生化灰。
没有山川,没有河流,没有一个活物,所有的事物都走向了寂灭。
他站在那片什么都不剩的虚无里,手里提着四颗头颅。
赢了。
可赢了又如何?
她不在了。
所有人都不在了。
那段记忆里,他甚至找不到江映雪的尸体。
大罗境的肉身,在四王联手的攻伐下,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
苏墨看完那段未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他用了很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他看向了‘归墟’,找到了祭司残魂。
祭司没有问他为什么。
它只是将最后的力量递了过来,附带着一句话。
“接受这份力量,你将成为新的'天'。天地运转,万物兴亡,包括整个寰宇,都将系于你一人之身。你不再属于你自己。”
苏墨没有犹豫。
他伸手接住了那道光。
代价?
代价是自由。
是他曾答应江映雪的那间小院,那片小湖,那个平淡又幸福的余生。
但在那既定的未来,这些他全都赔进去了。
因此,失去自由,换来一个新的未来,这件事,他不后悔。
比起让那个未来成为现实,这点代价算什么。
毕竟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认的结局。
苏墨迈步走出遗留之地。
浮生古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在颤抖,枝干弯折,朝着他的方向俯首,不是害怕,是顺从。
天地造物,本就臣服于'天'。
金光笼罩着他的周身,道韵自然流转,无需刻意催动,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自行凝实,化作实体,苏墨的每一次呼吸,都散发着无尽的道韵。
苏墨的视线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黄泉平原上。
天机老者与神秘女子的残魂立在风里,两人同时仰头,对上了那双从虚空深处投来的目光。
金色的光照亮了整片平原,连衣冠冢上的积尘都被拂干净。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苏墨读懂了那个口型。
“去吧。”
神秘女子没出声,面纱底下的嘴角弯了弯,随即闭上了眼。
赌赢了。
他真的成功了。